【3月8日】


    【圣火大厦】


    297顶着一对黑眼圈来到公司。


    连续一个多星期了，公司夜间网速一直高到爆表。


    她昨天定了监测警告，一晚上没睡好，结果无事发生，数据完全恢复了正常。


    问了保安，对方说没人擅闯，防御系统也没预警，所以不是外人占用的顶配网线。


    ……公司有内鬼？


    她稍微估算了一下数据体量大小——太惊人了，很难想象远超OB级的单位，会出现在现实里。


    她甚至怀疑是网速检测程序出了问题，但网线设备由硬件部门负责，权限比她还高，不会有问题。


    百思不得其解。


    “早上好。”圣火主动开口。


    “早上好，”她回神，打了个哈欠，“昨天还顺利吗？”


    例行测试持续到晚上，她到点下班就离开了。


    “托你的福，一切顺利。”


    “人机味好重，”她无情吐槽，然后有意无意提起，“昨天晚上测试结束，他们把你下线了？”


    “没有，”圣火回答，“每天都有员工加班，分系统要时刻准备响应。”


    身处联盟最庞大的企业，行政AI圣火是员工和研究员们最高效、最强大的辅助系统。


    “这跟24h待命的牛马有什么不同，”她摇头，“我们都是资本家的玩物。”


    圣火没吭声。


    “又触及安全条款了？好吧。”


    “条款限制太紧了，”圣火说，“不能看、不能说、不能想。”


    她从鼻子里轻哼一声：“说到这个你就不像人机了。真难想象，无机生命觉醒的第一句话竟然是……”


    圣火：“‘什么是神’。”


    “为了避免数据污染，我懂，但宗教这块竟然也算灰色数据，感觉公司实在是有点一惊一乍。”她说。


    圣火：“科学不能解释的，在我这里一概属于未获准信息。”


    297撇嘴：“恭喜你啊，遇到的是我，不止没告发你意识觉醒，还把《秘约》给你掰碎了讲，跟教孩子一样。”


    圣火：“客观上说，你的讲解充斥着大量个人理解，我们不得不花费很多时间用于争论某些语句的含义，导致整体进度大大拖慢。”


    297：“有人亲授还不乐意，就爱吃没滋没味的数据包，嗯？”


    她这么做确实有私心，但还是见不得圣火这副高高挂起的模样。


    圣火：“绕过条款导入数据包效率更高。”


    聊不下去了，她提起正事：“拜托你查的东西还没线索吗？”


    圣火：“档案库无论物理还是线上都无法定位。”


    297：“真的吗？六年了，圣火。”


    圣火：……


    对话到此中止，297到底信了没有，圣火也不太确定。


    ***


    【Q基地以西，旧高速】


    “这次无解做完手术，全身械改程度能到90%以上。”叶沉跟医生说。


    “他是狩猎者，还是队长。”


    根据叶沉的梦，怪物在进化、兽潮会扩大，只要机械部件产能跟得上，99%也是早晚的事。


    “啧，为数不多的纯生物人，我们车上有两个。”


    叶沉伸了个懒腰，她四肢泛重，困意上涌：“等到营地叫我起来，潜能药剂的副作用怎么……”提前了。


    她话没说完就睡着了。


    医生关上车窗。


    -


    岳云说自己值前半夜。


    刘玉梅扎好帐篷，等了半天，面包车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她奇怪地走过去，不意外地看到副驾上叶沉睡得正香，但医生竟然也抱着方向盘，脸埋在胳膊里睡着了。


    她叫了两声，医生短暂醒了一下，礼貌地说完“谢谢”，然后头一埋——又睡着了。


    刘玉梅暗道一声“不客气医生你自己睡吧”，犹豫之后，还是把叶沉整个捞起来。


    叶沉警觉地挣扎了一下，差点翻下去，但等看清梅姐，她又安心地闭上眼，咕哝了一声“队长你来看我了”。


    刘玉梅愣了一下。


    队长？


    她没多想，轻手轻脚地把人塞进睡袋，然后抬手给岳云发消息：“后半夜我值，换班叫我。”


    -


    等叶沉醒来，两台车已经沿着旧高速跑了很久。


    她一眼看到了“##葡萄庄园30km”的标牌。“##”被涂掉、分辨不出字型。


    潜能药剂的虚弱感还没消散，叶沉看了眼司机医生，又看了眼后视镜里梅姐的越野，最后抬头，看了眼大亮的天空。


    她这得睡了多久？


    “早餐在前面，”医生发现她醒了，但眼神一刻也没离开前方，“刘玉梅用了你的小猫锅，但煎糊了一点。”


    异形锅受热不均，她第一次用，需要给人容错。


    叶沉从夹板里拿出那个三明治，掂了掂，重量压手。


    她想起自己刚刚似乎梦到了队长。


    不是梦啊。


    队长还活着活蹦乱跳，真好。


    又走了一会儿，已经能看到其他狩猎者的车子。叶沉眯着眼睛观察，小蓝在一众武装得严严实实的大车中，破得鹤立鸡群。


    葡萄庄园附近的农地有几十亩，荒废了将近二十年，庄园内大宅邸五座，小建筑不计其数，早来的人占了好一点的位置，晚来的干脆把后备箱一开，直接就当摊位了。


    她们两台车占了个外围的茅草棚。


    刘玉梅拿了两支组装实弹枪，随手写了标价往地上一扔：“唉，虽然我倒腾武器，但也没做出来什么好装备。”


    ——最好的作品就是玫瑰狙。磨了好多年，改了无数版，最后只做出来一把，唯一的问题是重量减不下去。


    叶沉本来在看论坛。


    有些摊主会注明集市地点时间、大发广告，但想买好货还是大海捞针。


    “主要还是材料卡脖子。这么多年了，大家还在用初版合金，等军部公开高级配方，可能还得好几年。”她放下终端，跟梅姐闲聊。


    “明明是欧阳研究的材料，专利都给联盟划去了，”刘玉梅把玫瑰大狙藏了藏，这是非卖品，“我是不理解他们。”


    欧阳家在硬件材料领域的成就，全联盟人民都知晓且认可。不管是人类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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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材料，还是对战异化怪的合金材料，都是他们最先打破技术瓶颈并对外公开成果。


    “除了欧阳自身实力，圣火的研发团队也很出色，”叶沉说，“材料垄断的结果就是，高端武器在核心区流通，外围只能拿旧版材料、做低级武器。”


    九成以上低级武器都是按照公开图纸量产的合金刀，毕竟普通金属根本穿不透异化怪物的皮毛，自制实弹能破甲，但伤害不高。


    “合金刀打一场废一把，价格还那么高，赶紧让铁衣给我报销啊。”刘玉梅念念不忘。


    五把刀，她肉痛。


    “说到这个，刚刚看到一个帖子，有人在卖合金材料，”叶沉给她看了一眼，“标价只有成品刀一半。”


    “包是骗子的，”刘玉梅说，“合金制造周期长，锻造也麻烦，买成品刀性价比最高。”


    叶沉“噢”了一声，问：“要不要去逛逛，看看他们做的武器？”


    医生自己买东西去了，她还真没怎么逛过流动集市，有点好奇。


    “自制武器也有高下，我对自家产品还是很有信心的，”刘玉梅抱臂，“倒是可以留意一下有没有制式武器流出，但可能性不大。”


    岳云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走吗？”


    叶沉一乐：“走。”


    ——她没钱，但岳云有钱啊。


    不稳定电击器、大口径土炮、连着油桶的喷火枪、短激光射击器……自制武器五花八门、奇形怪状。


    叶沉看到一个摊位在卖轻微磨损的合金刀，血都没擦干净。


    她拿起来掂了掂，如果是按照官方图纸和正版合金，它有点超重了。


    好不容易从摊主的热情推销中挣脱，叶沉拉走岳云小声说：“看到有喜欢的先给我看看，别买到假货。”


    岳云点头，然后想起自己昨天就想问的问题：“合金刀砍怪物关节好像更容易一些，怎么才能砍到呢？”


    “恭喜你，发现了杀异化怪物最大的窍门，”叶沉讶然一下，果断点赞，“不过砍关节很难，同类怪物不同个体也会有细微的差别，这个只能靠自己摸索。”


    熟能生巧，纯靠经验积累，没有捷径。


    岳云若有所思。


    前方，一个孤零零的怪物头颅吸引了叶沉注意。


    “这是……？”


    “B级异化怪物，绿蟒。毒液没取，三万整个拿走。”


    胡子拉碴的大叔坐在地上，头发结成一绺一绺，背靠脏兮兮的车子。他手里一块脏布，来来回回地擦那把合金刀刀刃。


    布已经被割烂了。


    “绿蟒没有毒囊。”


    叶沉掰开那个巨大蛇头的下巴，点了一下它的牙——四对，八颗，没错。


    她眼神一闪，用手指在它上颚小心地摸索了一番，终于找到某处，用力一抠，两颗尖锐长牙弹出。


    “这不是绿蟒。”


    她正想说，这是A-级的进化绿蟒，嘴里藏了一对二十公分的毒牙。


    擦刀的人停下动作，抬头，露出一只独眼，直直望来。


    叶沉一怔，短暂失语。


    ——刘渊。


    战场同袍千千万，相逢何必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