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前面上车的乘客往后挤一挤啦，让后面上车的人上来，你，对，就是你，你往后挪挪，没看到车门口的堵住了么？”


    “都坐稳站好了，车马上就要开了，没有买票的抓紧时间买票了。”


    林满乖巧地坐在刘桂芝的怀里，歪着头看着那个叫做售票员的两脚兽身上挎着包喊着。


    这还是林满第一次乘坐公交车，小脑袋左看右看，看什么都觉得十分的新奇，就连车厢内污浊的空间都被林满给忽略了。


    此时林满的耳边响起了刘桂芝的庆幸声：“还好来得早，不然小满得遭罪了，不过这票价是不是涨价了？”


    林建国站在母子几人身边护着，“嗯，涨了，之前5分来着。”


    等公交车发动后，伴随着颤抖的车身，轰鸣的发动机把林建国的的声音逐渐被掩盖，一股刺鼻的汽油味朝着林满铺面而来，眼睛里立马溢出难受的泪水，这味道差点把林满熏晕了过去。


    林满一头扎进刘桂芝的怀里，闻着刘桂芝身上的肥皂香，这才觉得好受了一点，随着汽车的行驶，半上午微凉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了进来，车里难闻的汽油味也慢慢散去，林满这才把头从刘桂芝怀里拔出来。


    看着窗外逐渐往后移的景色，时不时吹来风让林满舒服得不由自主地闭上了双眼，在一摇一晃中林满沉重的眼神渐渐闭上，小脑袋一歪，靠在刘桂芝怀里沉沉睡去。


    看着林满这么可爱的模样，林建国和刘桂芝都忍不住笑了一下，害怕林满睡得不舒服，刘桂芝还轻轻地给林满换了个姿势继续睡，等林满再次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条甩个不停的牛尾巴。


    林满眨巴眨巴眼睛，眼里带着困惑，心想难道她又被天雷劈到另一个世界了？


    这时林满眼前突然冒出了林勇的一张大脸，正笑嘻嘻的开口，“小满，你醒了？你好能睡哦，下车你都没醒，哦，这是牛，你见过没有？就是会一边走路一边拉屎的牛，我们坐着牛车，马上就要到外婆家了。”


    “吵。”


    两脚兽哥，你好吵，还有，你挡着本大王了。


    林满伸出小手推开喋喋不休的林勇，直起身体朝前面看去，就像林勇说的，前面不远处都能看见房子的形状了，但是相比于城里低矮的砖瓦房，这生产队里的泥土房更让林满瞪大了眼睛。


    就连本大王小弟住的洞穴都比这好。


    赶着牛车的牛叔一路上看了林满无数回，都没找到机会说话，这下牛叔终于憋不住了，“桂芝啊，这孩子是？”


    刘桂芝抱着林满，大大方方地回应，“牛叔，这是我闺女林满，您就叫她小满就成。”


    刘桂芝这么一说，让牛叔更摸不着头脑了，他记得刘桂芝有个差不多大的小闺女溺水没了。


    这怎么又出来个闺女？


    牛叔这才想起自家婆娘说的刘桂芝在城里收养了一个小孩，难道是真的？


    要是真的，这刘家可就热闹喽。


    .......


    “桂芝，回来看你爸妈啊？”


    “这小月越长越有大姑娘的样了，这小勇也长高了。”


    从下牛车到刘家的那段路上，不停地有人跟刘桂芝打招呼，热切问候的同时还不忘多看林满好几眼，对这种探究的眼神林满直接无视掉，饶有兴趣地看着跟四合院不同的景象。


    等一行人来到刘家半开的大门前，就看到刘家一群人或坐或蹲的正在吃着早饭，期间还夹杂着孟金花骂骂咧咧的声音，“吃肉？你们怎么不把我身上的肉啃下来吃？一群讨债鬼，当老娘欠你们的？”


    这一看就是刚从地里干活回来。


    “爸，妈，大姐和姐夫回来了。”


    还是刘家最小的儿子刘光柱先发现的刘桂芝，扭头朝里一喊，把碗一扔直奔刘桂芝而去。


    这刘家的人口也是不简单，刘二和孟金花一共生了三女二子，大女儿刘桂芝嫁去了城里，二女儿刘桂兰隔壁生产队嫁给了书记家的儿子，三儿子刘光明娶妻赵秀娥，现在两人就一个儿子叫虎子，四闺女刘桂秀还在读高中，是刘家唯一一个文化人，还有最后一个儿子刘光柱也是年纪还小，还没有娶妻生孩子。


    林满耳边听着这姨，那姨，这舅舅，那舅舅的，那眼睛里直冒星星，愣是一个都分不清，到最后干脆摆烂。


    反正她只是一个幼崽，不认识人又能怎么样。


    刘桂芝抱着林满喊了人，林月和林勇也十分乖巧地站在旁边一一喊人，看着两个外孙，刘二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孟金花拿着炊帚立在厨房前，语气僵硬，“你还知道回来，你不是翅膀硬了么？”


    “行了行了，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别让姑爷看笑话。”


    刘二平时虽然沉默寡言，但他说的话孟金花也不敢反驳，“吃早饭了没？锅里还有点稀粥，想吃自家去盛，我一把老骨头可不想伺候你们。”


    林建国急忙应道：“妈，我们吃了吃了，刘桂芝担心您的腰，特地去托人拿了药来看您。”


    林建国的话让孟金花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但赵秀娥的眼神则是一直盯在林月手里提的袋子上，用手肘推了推刘光明。


    发现这男人就是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只能自己开口，“大姐，你这带着孩子怎么还拿那么多东西啊，来，小月，你把东西交给舅妈就好，可别累着。”


    “不用了，舅妈。”林月躲过了赵秀娥伸过来的手，直接朝刘二走去，“外公，您看，这个是水果罐头，妈说是咱们这没有的，您和外婆尝尝看。”


    刘家人全都被林月从布袋里掏出的水果罐头迷了眼，尤其是赵春娥，完全忘了刚刚对林月的不满。


    刘光柱：“我的个乖乖，这，这么好看，不得是总理才能吃的好东西啊？爸，赶紧开了吃吧，大家都想尝尝什么味道，哎哟，妈，你打我干嘛？”


    孟金花直接拿走刘二手里的水果罐头和林月手里的布袋，“吃吃吃，就知道吃，赶紧吃完早饭去上工，再偷懒老娘拔了你们的皮。”


    在孟金花的催促下，刘家的壮劳力全都扛着工具下地去了，孟金花把东西藏好后这才出来对着刘桂芝开口，“一会在家吃，让建国陪你爸喝点。”


    “妈....”


    听着刘桂芝话里的犹豫，孟金花呱啦一下脸拉了下来，“怎么？现在让你在家吃顿饭都得请你了是吧？”


    “妈，我们在家吃。”林建国急忙打着圆场“桂芝，你帮妈做饭，我带着孩子们去给爸帮忙。”


    林建国和三个孩子走远，孟金花就开始指挥道，“桂芝，你去地窖里拿点白菜，一会做个炖白菜吃。”


    看着刘桂芝闷声应了一下就往地窖去了，这反应把孟金花气得够呛，“跟她那个爸一样，木头脑袋一个，我这么生出这么蠢笨的闺女。”


    孟金花骂了几句，这才往小闺女刘桂秀房间去，“桂秀，你去你二姐家把你二姐叫来，就说你大姐回来了，让她来一起吃顿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