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楼下。


    祁怀也抓着沈轻霁的衬衫衣角，小心翼翼地问道：“轻霁哥，纸巾可以给我吗？”


    沈轻霁捏着那张纸巾，没有搭理祁怀也的话，目光看见门口的垃圾桶，径直走了过去，将纸巾扔了进去。


    祁怀也没沈轻霁动作快，等他赶上来的时候雪白的纸巾早就缓缓落进了垃圾桶里。


    “轻霁哥...”


    男生的声音黏糊糊的，在沈轻霁的身后响起。


    沈轻霁又想起那次在西餐厅被男生放在桌上不知去处的纸巾，总觉得它的下场和今天这张纸巾没什么两样。


    “你...”沈轻霁欲言又止，不知道说些什么。


    “你是变.态吗？”


    beta的声音清冷，每个音节都像雪粒坠入静潭，咬字时舌尖轻抵齿间，尾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气声。


    虽然他对alpha的不要脸程度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就目前来看，自己显然没有做够。


    祁怀也垂着眼，观察了一会beta的神色，见沈轻霁没有恶心的神色才试探说道：“轻霁哥，我不是变.态。”


    沈轻霁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没有搭理祁怀也的话，擦着祁怀也的肩膀就走开了。


    beta低着头，看着将自己影子盖住的宽大的身影，没有说话，进入公司以后就直接走到了电梯内。


    出电梯门的那一刻，沈轻霁撞到了出来接水的陆雅。


    陆雅是个alpha，对同类的信息素自然也格外敏感。


    她眉头皱紧，吸了吸鼻子，抬眼望向沈轻霁，问道：“你身上怎么有股alpha的信息素味？”


    陆雅又仔细闻了闻，补充道：“哟，还是薄荷味的。”


    沈轻霁抬起自己的胳膊，在袖口闻了闻，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不小心沾上的。”他淡淡说道。


    陆雅使劲眨着眼，正好看见安柠出来，连忙拉过安柠，装作好奇说道：“你说什么alpha能进那位的身？”


    安柠对沈轻霁还是一种上司的恐惧感，她没敢说什么，却也在心里觉得几乎是没有alpha能和沈轻霁站在一起的。


    主要是因为沈轻霁这张脸就透露着一股“我是性冷淡”的感觉。


    更别说沈轻霁浑身清冷的气质，让人不敢亵玩。


    “行了，你来这就是关心我的私人生活的？”沈轻霁没什么语气地问道。


    陆雅也知道沈轻霁没生气，只是想换个话题。


    她见好就收，刚准备拉着安柠去茶水间接水，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锐的男声。


    “有些人说不定就是表面清高，背地里比谁都会爬...的床。”


    那人自动省略了几个字，可语气里流出来的戾气却藏都藏不住。


    陆雅皱紧眉，转身看向来人，“陈师泽，说话这么恶心干嘛？”


    陈师泽看都没看陆雅，他直勾勾地盯着沈轻霁，说的话也晦涩难懂：“坐在不属于自己的位置上舒服吗？”


    周围的员工都停下脚步，只因为从陈师泽的话中嗅到了一丝大瓜的味道。


    但沈轻霁神色却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随便扫了陈师泽一眼，转身就走了，临走前只留下一句话。


    “自己没本事倒挺会揣测别人的。”


    沈轻霁走后，陈师泽咬牙死死看着beta走远的背影，看着还停留在原地的员工，嗤笑了一声，意义不明地说道：“看什么？他随随便便就能当上CTO，你们奋斗一辈子都当不上。”


    顿时，不少人的脸色都黑了下去。


    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沈轻霁回到工位上，没着急打开电脑，而是拿出手机给沈诉发了条微信。


    【S：公司那个陈师泽，你多给他安排点工作。】


    很快，沈诉的消息就发过来了。


    【哥哥：？】


    【哥哥：这人哪个部门的？】


    【S：和我一个部门的。】


    【哥哥：欺负你了？】


    【S：他对工作格外热爱，想多干点活。】


    【哥哥：行。】


    沈轻霁不是什么习惯憋屈的性格。


    没有自己被人欺负了还不让报复回去的道理。


    即使他会想到，如果这件事被人知道，不少和陈师泽处于同种地位的人会说自己滥用职权。


    没有人会看见是陈师泽先造谣他的。


    总会有群人说都怪自己不早说总裁是他哥哥，说陈师泽只是猜想也没什么错。


    只因为沈轻霁的出生比他们好。


    这时沈轻霁二十三年来得出的结论。


    沈轻霁捏着手机的指尖紧了紧，他抿紧唇，身子突然蜷紧，整个人失力般地趴在桌上。


    心口突如其来地压着疼，像是有一块厚重的石头夺取着他的呼吸空间。


    他趴在桌上，安静喘着气，在旁人看来沈轻霁只是趴在桌上睡着了。


    等缓过来一小下以后，白皙却带着细微颤抖的指尖打开抽屉，沈轻霁垂着眼，看着空空如也的药盒，闭上眼回忆着到底是什么时候自己把这盒药吃完的。


    可心口的绞痛却没有给沈轻霁冷静下来思考的时间，一阵剧痛袭来，沈轻霁的脚尖不由自主地绷直，撞上了桌角。


    剧烈的疼痛降低了心口的痛度，却也没降低几秒。


    沈轻霁喘着气，努力平复好状态，装作没事人一样直起身子，给沈诉发了条消息。


    因为疼痛，他发过去的话也言简意赅。


    【S：发病了，没药了，找一下宁医生，宁然在公司吗？】


    【哥哥：好，我马上联系宁浔，宁然出去洽谈工作了，我找助理去拿药？我马上让他先给你送杯热水下来。】


    知道沈轻霁情况的只有宁然，沈轻霁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他垂着眸，指尖几乎是无力地在键盘上点着。


    【S：放在大厅，我让熟人送上来。】


    【哥哥：好，十分钟后还难受和哥哥随便发个东西，我把工作推给跟着我出差的秘书，回来带你去医院。】


    【S：不用。】


    【S：我一会就好了，你先去忙吧。】


    沈轻霁自小就听话地可怕。


    这是沈诉有了一个弟弟以后对沈轻霁的第一印象。


    没有其他人该有的活泼，也没有其他人该有的喜怒哀乐。


    甚至受了委屈也只会独自消化，直到有一天，将将八岁的沈轻霁突然拉住沈诉的手，语气平淡地说道：“哥哥，他们好像在欺负我。”


    在那以后，沈诉才知道，沈轻霁一直在学校被欺负。


    沈诉无数次告诉沈轻霁，被欺负，就算只是他单方面感受到的被欺负，都要和自己说。


    有任何想法和情绪也要和自己说。


    他教了整整八年，才让沈轻霁学会可以依赖自己这个哥哥。


    即使沈轻霁依旧独立。


    【哥哥：不是特别重要的工作，我不出面也可以谈下，你在哥哥心里比工作重要知道吗？】


    【S：知道了。】


    沈轻霁放下手机，一分钟后，眼前出现一杯水。


    是沈诉最信任的助理，但极少出现在这些部门，因此很多人也不认识。


    “沈总说你胃痛，让我给你接一杯热水。”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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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轻霁握上那本热水，喝了一口，那股压抑的感觉才有一丝的缓解。


    “谢谢。”他说道。


    助理走后不久，大概只过了十分钟，沈轻霁手中的手机就响起了。


    【宁浔：一路绿灯，到了。】


    【宁浔：路上还超速了，到时候让你哥给我赔钱。】


    【宁浔：我送上来？你们公司外人能上去吗？】


    【S：你放在前台吧。】


    【宁浔：OK，如果还难受就不要在公司这个环境呆着了，直接回家。】


    【S：我心里有数。】


    等宁浔发来放好的消息以后，沈轻霁才切出屏，找到某个人，发了条消息过去。


    【S：送上来。】


    对面回的很快。


    【M：这是轻霁哥的药吗？】


    【M：轻霁哥在几楼呀？】


    【S：27】


    【M：好！】


    沈轻霁站起身，呼出一口心口浑浊的气，走到办公区门外，站在楼梯口靠着墙壁。


    电梯门打开，就对上祁怀也沉着的脸。


    沈轻霁还没开口说话，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轻霁哥，这是什么药？”祁怀也眉头皱紧，问道。


    沈轻霁张张唇，可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他现在没有精力应付祁怀也的疑问。


    祁怀也看着沈轻霁的神色，上前抱住了沈轻霁的腰，强硬地将沈轻霁拉入电梯中，又很快按下前往一楼的电梯。


    “干什么？”


    沈轻霁终于开口，声音却没什么力气，他想挣开祁怀也搂着自己的手。


    祁怀也抓住沈轻霁的指尖，没说话，等电梯到了一层，他依旧垮着一张小狗批脸，将沈轻霁按在前台的椅子上，又去饮水机前接了杯水。


    全程没让沈轻霁动一下，他坐回去，打开药盒取着药。


    现在没人，沈轻霁也放松了一些，他靠着靠背，盯着祁怀也那张怨夫脸，又看着祁怀也拿药的动作，他忍不住开口：“你知道吃几颗吗？”


    和沈轻霁说话时祁怀也的语气却不自主地放缓：“我刚刚查了，这个一颗那个一颗半。”


    “多拿一颗，正常用量对我免疫了。”


    闻言，祁怀也的小狗批脸垮得更严重了。


    他默不作声地多扣了一颗药，连着药和热水推到沈轻霁面前。


    沈轻霁拿着药咽了下去，垂着眼没说话，祁怀也也没有主动开口。


    十分钟后，祁怀也才突然握住了沈轻霁的手。


    “吃了很久了？”


    沈轻霁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应道：“十年了吧？但是只有发病的时候吃，没天天吃。”


    “还有哪里疼吗？”


    祁怀也声音带着一丝鼻音，他不停扣着沈轻霁的掌心。


    “好多了。”沈轻霁偏头，看着两人交缠在一起的手掌，难得没有出口让祁怀也松开。


    “哥哥...”


    祁怀也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一分钟后，祁怀也才重新开口。


    “轻霁哥，现在好了吗？”


    沈轻霁没说好还是没好，他只是垂眼看着电脑右下角跳动的时间问道：“这么关心我干什么？”


    本以为会得到和先前差不多的回答。


    类似于“因为我想关心轻霁哥。”“因为轻霁哥现在在生病。”又或者是“我怕轻霁哥难受。”


    可沈轻霁没想到，祁怀也握着自己手的手掌愈发紧了紧。


    alpha的声音不复先前的不着调，而是格外冷静利落。


    “因为我喜欢轻霁哥，我想追轻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