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路清扬被窗外烦人的鸟叫声吵醒。


    她迷糊地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然后，究极酸疼的感觉，从她的身体各处散发出来，给她一下子整了个清醒。


    昨天。。。


    回忆开始，在她清醒的脑子里跑马灯。


    吃了大排档，皮皮虾没什么肉，啤酒吹了好多瓶，陶兰璋把她弄上的快艇，叶初蘅开快艇很野，快把她颠死了，她趴渡口吐了很久，回酒店，睡衣没带，她去找倪好借了一条，然后她洗澡，然后她上床，然后她上了陶兰璋。。。


    操，她的第一次。。。


    又是陶兰璋这个狗东西。


    路清扬懊恼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忽然感受到，身边有人气。


    “陶兰璋，你这个禽兽！”


    她二话没说，就是惊天地泣鬼神的一脚。


    嗙一声，床下传来一声闷哼。


    “咋，摔到肾，昨晚变成绝唱了？？”


    路清扬有点怕自己犯罪，赶紧去床头柜上摸索了拉窗帘的按钮。


    清晨的阳光，刷就闯进了房间里，外头的鸟还在叫，路清扬却觉得没那么烦了。


    明明已经到了夏天，眼前，却是一片春光明媚。


    她昨天是喝得有点多了，但没断片，房间里乌漆麻黑的，她是什么都没看见，只有感觉。


    可是现在。。。好吧，她承认，这狗东西身材是挺好的。


    陶兰璋坐在地上，看表情明显还是懵的，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脸，这随意的动作，带动了身上留着路清扬痕迹的肌肉。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声音闷闷的，有点哑：“路清扬，你。。。”


    “算了，一个巴掌拍不响。”路清扬知道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先发制人：“我就问你一句，是处男吗？”


    她拿被子捂住了自己的身子，瞪着眼睛问，任何微小的细节都不可能逃过她。


    这很重要！


    只见陶兰璋胸口狠狠起伏了一下，抬眸冷冷扫了路清扬一眼，然后，直接站起身，绕过她，往浴室走去。


    “猪头。”他只回了两个字。


    路清扬看到陶兰璋那红成苹果色的两只耳朵，本来还如释重负，又有点小窃喜。


    “你再骂？你个狗东西。”路清扬是毫不犹豫地反驳。


    “猪头。”


    陶兰璋在浴室门前停下，侧头，咬牙回。


    尼玛的，他还来劲了！


    “狗东西，狗东西，狗东西！”


    路清扬这胜负欲瞬间就烧了起来，对着浴室门口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这时，门外，传来几声沉稳的敲门声。


    “清扬，起床了吗，去楼下吃早饭吧，差不多该去烧香了。”


    是烦人大表哥的叫醒服务。


    -


    一楼，自助早餐区。


    只见，餐厅门口，缓缓走来一对小夫妻，六月底，穿着外套，领子竖的老高。


    路清扬往就餐区扫了一眼，看到倪好向她招了招手，捂着自己的领子，就开始加速前进。


    才不要跟这个狗东西一起走！


    餐桌边，就留了两个位置，并排。


    路清扬先到了，挑了一张靠近大嫂倪好的，往倪好身边狠狠拖了拖，直到和另一张空椅子之间，出现了一条明显的“银河”，才肯坐下。


    靠，这狗东西昨晚搞了几次啊？


    屁股一沾到椅子上，路清扬就觉得整个人都升华了，头脑发飘，全身骨头像是要散架。


    路清扬揉着自己的腰，拿起面前的柠檬水艰难喝了一口，立刻瘫到了椅子上。


    这早饭，她是吃不动了，谁爱吃谁吃吧。


    “要吃什么？”


    耳边传来熟悉的欠揍声音，眼前光线被挡了不少，猜都不用猜，她就知道是谁。


    路清扬顺势伸了个懒腰，扶着椅背，扭过身，遥遥朝自助餐区扫了一眼。


    “来，来个苹果吧。”她摆了摆手，有气无力道。


    陶兰璋轻嗯了一声，迈着矫健的步伐，往餐区走去了。


    ？？？


    “姑姑，你怎么这么累呀？”


    身后，传来了叶淮嘉小朋友，天真又无邪的关心。


    “姑姑。。。”路清扬干笑了一下，转回身，趴回桌子上，手指敲了敲手边的玻璃杯，胡扯：“姑姑，昨晚偷鸡去了。”


    小嘉停下了喝酸奶的小手，脸上缓缓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对着路清扬狠狠摆了摆手，人小鬼大地教育道：“姑姑啊，妈妈说，好孩子是不可以偷东西的，你快把小鸡还给它的主人吧！”


    “行，你一会儿教育一下姑父。”路清扬被小嘉逗笑，瞬间感觉自己的疲惫消失了不少，立刻可怜兮兮地对着小侄子撇了撇嘴，“鸡是他偷的，姑姑是被逼的。”


    “小嘉，别听你小姑姑瞎说。”男保姆叶初萸笑着，把手里刚剥好的水煮蛋塞进了小嘉嘴里，又往路清扬这边看了一眼，意味深长道：“他们明明就是运动得太晚了，下次还是记得注意休息，毕竟今天早起。”


    叶初萸这限制级的调侃，说得高明，餐桌上，听懂的都在笑。


    路清扬没力气跟他吵，只能翻了个白眼还给他。


    难得的不跟他一般见识，倒是让叶初萸的狗尾巴翘上天了，对着路清扬又是嚣张地笑了两声。


    “阿萸，好好吃饭。”


    叶初蘅这时候出手了，简单维持了一下餐桌秩序。


    从小最害怕大哥的某人，瞬间闭嘴，悻悻地低下头，抢走了小嘉手里没吃完的半个鸡蛋。


    另一边，陶兰璋拿了早饭回来，是满满一个餐盘。


    咣当一声，就坐在了路清扬身边，瞬间就把路清扬费尽心思做出的隔离带，恢复了原样。


    面前，出现了，一个碗，两个碗，三个碗。。。数不清的碗。


    靠，胃口真大，但是凭什么要占她的位置啊，自己那里不能放吗？


    高中的时候就这样，去超市买了东西回来，明明自己有桌子不放，偏偏放她的，怎么，就陶公子的桌子高贵，只能放学习资料吗？


    路清扬有点烦，扫了眼面前的东西，并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苹果，可是她的鼻子里快被这些香气熏得窒息了。


    “我苹果呢？”她没好气问。


    “我看了，今天没有苹果，只有雪梨。”陶兰璋客观地回答，把手里的筷子和调羹递给了她，“凑合吃吧。”


    岂有此理，叶初蘅到底是怎么开酒店的啊，怎么早餐水果连个苹果都没有！


    路清扬埋怨地往对面，正在自顾自喝粥的叶董事长那头，扫了一眼。


    很烦，算了。


    她认了命，拿起筷子，在陶兰璋给她的早餐选项里，苛刻挑选了起来。


    “陶兰璋，这个小馄饨的肥肉真多，不要吃。”


    她尝了一个小馄饨，把碗推到了边上。


    “陶兰璋，这个南瓜好水，难吃。”


    她拿筷子戳了戳蒸南瓜，把碗推到了边上。


    “陶兰璋。。。”


    路清扬喝了一口燕麦粥，觉得味道不错，刚想让他帮自己再去拿一碗，却被他粗暴打断。


    “别说了，给我就行。”陶兰璋一把拿过她手里的碗，倒进了自己的粥碗里，回头不耐烦看她：“吃雪梨，行不行？”


    路清扬认得他这张脸，是他真要发火的前兆。


    干嘛，她又不知道这些东西这么难吃！


    “我，吃菠萝包。”


    路清扬哼了一声，抓过面前的菠萝包，低头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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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已经吃完早饭的小嘉，忽然跑到了他们中间，拉了拉陶兰璋的衣角，慢吞吞说：


    “姑父，你可不可以把你昨天偷的小鸡放了呀，妈妈说偷东西的小朋友不乖的。”


    -


    路清扬吃东西很慢，所有人吃完等了她一会儿，也还没吃完，最后夏澜怕误了吉时，就说要兵分两路，一家人派一位代表去拜菩萨就行。倪好是虔诚的基督徒，本就不方便，所以主动留下来陪路清扬一起。


    这样也好，闺蜜两个，总算了有了私人聊天时间。


    早上的普陀，天气很好，太阳不晒，有树荫，有微风。


    旅游车一路丝滑地开着，四周的环境，毫不打折扣地扑来，真实，清爽。


    倪好和路清扬坐在旅游车尾部，挽着她的手，一路欣赏着风景，又和她聊天。


    “衣服不用还了，本来就是为你们准备的。”


    倪好拍了拍路清扬的手，脸上带着笑。


    “好好，不是吧，你们？”


    路清扬有些震惊地回头看她，她忽然觉得，倪好这从高中她见她第一面起，就在她心里树立的，知心大姐姐形象，有些动摇了。


    一定是跟叶初蘅待一起久了，近墨者黑了，可恶。


    “没有，没有，没这么drama。”倪好猜到路清扬会想歪，笑着摇了摇头，“我们没那么神通广大，只是给你们一个环境罢了。”


    “我就说，怎么就会安排个大床房给我们，是不是叶初蘅的意思？”路清扬咬了咬牙。


    “合法夫妻，为什么要两张床？”倪好反问。


    “好姐，你知道我为什么结婚的呀。”


    路清扬移开了自己的视线，低下了头，坦白。


    “只是为了外婆吗？”倪好揽住了她的肩。


    “是吧，我确实不小了，不能总让她老人家担心。”


    路清扬回答，并不是很坚定。


    身边，传来一声轻笑。


    “小清扬，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时间，只是一份催化剂。”倪好轻轻，抚了抚路清扬的肩，“它只是帮助你，摒除一些无足轻重的杂念，更快地看清了一些事，仅此而已。”


    从前，路清扬总是很喜欢听倪好说话。


    路清扬一直觉得，倪好是站在了很高很高的地方，在看所有人，就像上帝一样。她总是很清醒，且无比通透，似乎世界上的任何一样东西，都不足以成为她的羁绊。


    倪好什么都明白，也只有她，会站在路清扬的角度，为路清扬说话。


    就像当年出事后，叶家所有人都觉得她路清扬是个千古罪人，只有倪好不这么想，她知道她只是想回家而已。


    “好好，你这算是有感而发吗？”路清扬想起了她和叶初蘅的纠缠过往，笑着反问她。


    “我们，的确是一个例子。”倪好点了点头，也回应地很坦荡，“所以你对阿璋，就真的没有一点想法了？”


    “没有了，我们两个，回不去了。”


    “小清扬，菩萨面前，可不能说假话。”


    旅游车稳稳停下，此刻，观音大士的擎天巨像，就在她眼前，慈悲，普渡众生的慈悲。


    不远处，站着两个男人，是等她们的人。


    “你不用回答谁，自己心里清楚就好。”


    倪好拍了拍她的肩，说完，先一步下了车，和叶初蘅汇合。


    然后，不远处落单的那一个男人，开始向她走近。


    就在这时，路清扬的手机响了。


    是一通越洋电话，来得真是时候。


    “Emily，发生了什么事？”


    “老大，Downey说，他开庭前想见你一面。”


    “知道了，你帮我买今天晚上，最早一班回洛杉矶的飞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