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国良离开会议室接电话。


    会议室气氛陷入微妙。


    没人知道在这个关键点，冯贤兵为何会打这个电话。


    身为985知名高校副校长，冯贤兵是正儿八经的副厅级干部，哪怕论文事件影响再恶劣，也不可能引起冯贤兵的关注，更别在这个脊骨眼上亲自打电话。


    “贵校不亏是全国双一流名流啊！”不明所以的周主编感慨笑道：“面对如此恶劣行为，校方反应很迅速，连冯校长都惊动啦！”


    “这……”


    吴岳华一时也摸不准头脑，笑道：“那是，毕竟这次是抓典型嘛，若不拿出些态度，往后学子争相模仿，那对我国教育事业将是毁灭性打击啊！”


    说着，吴岳华看向姜堰冷笑道：“连副校长都亲自过问这件事，你还想着与学校对抗到底吗？”


    姜堰眼神闪动。


    他手里的牌是刘全。


    没想过会惊动副校长。


    这个资源，应该是王老爷子找来的。


    “我还是那句话，没做过的事，自然没什么交代的。”


    姜堰缓缓道。


    “你居然还心存幻想？你以为冯校长这时候打来电话，是来给你嘉奖的？”


    说到这儿，吴岳华自己都乐了。


    他哪知道，这句话很快就会一语成谶！


    很快，马国良回来了。


    在场老师、领导们盯着马国良，想从他脸上读出信息。


    但马国良面色无波，他一坐下来后，便收拾桌上文件。


    当他合上最后一页，双手交叉放文件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姜堰：“学术造假一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所有人都以为马国良是在走最后的程序。


    然而，姜堰结合自己的猜想，以及对马国良了解，他顿时心有索然，缓缓道：“有！”


    “现在才交代，是不是已经迟了？”


    吴岳华戏谑道。


    他以为姜堰是承受不住压力，怕了。


    马国良抬手制止吴岳华，而是盯着姜堰：“说！”


    这一刻，所有的目光全部聚焦在姜堰身上。


    正看直播的王明伟，举起咖啡杯对苏婉清道：“让我们为这来之不易的正义，干杯！”


    苏婉清微笑举杯，咖啡入口绵密，此刻这是她喝过最可口的咖啡。


    看着屏幕里的姜堰，苏婉清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只要将姜堰定罪，那她论文嫌疑这个雷，就会被平安拆除！


    别怪我，要怪只怪你自己不争气，逼的我走到这一步。


    苏婉清心中冷笑。


    会议室，姜堰闭着眼睛，没人知道此刻他在想些什么。


    终于，姜堰睁开眼，当众人看到姜堰此刻的眼神时，无不微微一愣。


    他似乎并不是要认罪，而是一种骨子里的冷静！


    “马主任。”


    姜堰没有称呼老胡，马国良坐直了身体，漠冷眼神流露出一丝欣慰。


    “我在校期间，在论文上的确犯过错，但……”


    姜堰声音很平静，却犹如巨石砸入湖面！


    “我的论文没有造假，我所犯的错，是当年念李诚家境贫寒，他父母又三番两次上门求我，我一时动了恻隐之心，在李诚毕业论文上做了润色修改，帮助他顺利毕业。”


    哗——


    所有人错愕看向李诚。


    李诚满脸惊恐：“你放屁！马主任！您千万别听他的，他，他这是报复，是故意栽赃我！”


    马国良没有接话，继续问：“还有呢？”


    “还有……”


    姜堰有意无意的瞥一眼摄像头，缓缓道：“我帮助苏婉清完成学业内大部分！其中，她的两篇SCI论文，都是由我来帮她命题，指导。”


    咖啡厅的苏婉清，一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面露惊怒！


    他居然把我供出来了？！


    他……怎么这么冷血！


    “你别慌。”


    王明伟微笑道：“现在姜堰已经被定性，甚至连冯校长都亲自督办，就算他说破了天，也只会被定性为栽赃陷害，动不了你。”


    苏婉清捂着胸口，勉强平复心情。


    确实。


    她身边一堆资源，反观姜堰只是个仕途灰暗的校医，根本斗不过她。


    而且校方也会权衡利弊，必不可能听信姜堰的‘谗言’。


    然而，接下来马国良的反应，令不论正在看直播，还是会议室老师、领导们始料不及。


    “姜堰，学校没有看错你。”


    马国良终于露出了笑容：“你所提到的事，的确是个问题。你若不主动坦白，校方必会纠察到底，但现在……你的行为姑且论为学术指导，不算重大过错。”


    所有人都听不懂了。


    马国良把姜堰学术造假问题，说成了违规指导论文？


    前者犯罪，后者最多是行为上的犯规。


    两者天差地别啊！


    这明显就是在保姜堰啊！


    “马主任！”


    吴岳华懵了，失声道：“你怎么能听信他的一面之词？难道就这么算了？”


    “那不可能，错了就是错了。”


    马国良对姜堰板着脸道：“教务处决定对你处以一个月劳动，这段时间你要积极参与社会实践和公益活动。再将你所作所为写封检讨书，不少于5000字。”


    吴岳华呆滞：“没，没了？”


    马国良淡淡道：“根据学生手册第57条，已经算是顶格处罚。”


    “……”


    老师、领导们大脑宕机了。


    一个月公益劳动外加5000字检讨，就没了？


    学术论文造假案，就被罚这个?


    姜堰嘴角微扬。


    帮助苏婉清、李诚‘指导’论文，是他这一生最大的污点，他一直没有机会抹除。


    现在他利用这个机会，主动坦白这件事，就等于提前排雷，这样以后谁都不能拿这件事对他发难。


    “这，这怎么会这样……就罚这些？”


    咖啡厅的王明伟见状，破防失声吼道！


    苏婉清表情僵住，她的身体微微发抖！


    她精心谋划这个局，就是要拆自己的雷。


    结果最后姜堰平安落地？


    反倒她被推到风口浪尖？


    这个结果，她不论如何都无法接受！


    “明伟，这就是你要的结果？”


    苏婉清怒视道。


    “这……你别着急，我马上施压！”


    王明伟手忙脚乱，赶忙联系周主编。


    会议室里。


    马国良道：“苏婉清和李诚学术质量能否达到研究生学位标准，需要组织学术会重新研讨，现在我们……”


    “等等！”


    周主编放下手机，面色难堪道：“马主任，你不觉得校方处罚太过简单了？难道，你们学校是要纵容此类事件吗？只要你说是，我就认！”


    给老子挖坑？


    马国良冷笑道：“周主编，我正要说起你，你们《江南学术周刊》能否查清事实再报道？因为你们的不严谨，差点毁了一个好青年！”


    “好青年？一个论文造假的败类，也配得上‘好’？”


    周主编驳斥道！


    马国良眼中闪过一丝怒意。


    没完没了了是吧？！


    “周主编，这是学校决定，还轮不到你来干涉！”


    马国良冷厉道！


    如此强硬态度，把在场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然而，这还没完！


    马国良旋即看向姜堰，表情变得庄肃，这让姜堰不禁一头雾水。


    怎么……？


    “姜堰同志，经学校人事处及校党委会慎重研究决定，并报请上级主管部门同意，学校拟任命你为行政科代理科长，主持行政工作。行政级别从二级科员，提升至正科级。”


    马国良声音不大，却震撼了所有人！


    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中，马国良来到姜堰跟前，伸手微笑道：“这是组织对你能力和贡献的充分肯定，希望你不要让组织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