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堰扫一眼评书内容道：“有些问题确实需要重视，但图书馆地面有灰尘？请你告诉我，学生来来往往，如何做到一尘不染？”


    “还有垃圾桶不能有垃圾，垃圾桶不放垃圾房什么？”


    “至于体外除颤仪盖子标志模糊，完全不影响使用。而盖子和机器是一体的，换盖子，就要把核心部件一起换了，三个月换一批，这得多少钱你们心里没数？”


    苏婉清淡淡道：“有问题你可以向省卫生间反应，但请你先收起抵触情绪，否则工作无法进行下去。”


    姜堰静静看着苏婉清，忽然笑了声，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苏婉清道：“限三日内完成整改，一旦逾期，将上报省传染疾疾病防控中心，对不达标场所实行封管。”


    图书馆、食堂、宿舍都有问题。


    这些都要封管？


    老师们慌了！


    这事儿要是落地了，学校开个屁啊！


    “姜科长，签字吧。”


    苏婉清冷笑道。


    她吃定了姜堰！


    因为她料定姜堰不敢签字。


    可不签字，又想过一关，就只能求她！


    不然姜堰上任第一天惹出这么大事端，根本就没办法对学校交差！


    干事们也都一脸戏谑地看着姜堰。


    之前不狂嘛，这就是不把他们当回事的下场！


    其实，他们并不会真的搞什么管控，单凭一个市卫健委的执法局也没这么大权力。


    但南大卫生条件被划分最低的D-，这会给学校带来压力，校方自然会拿姜堰开刀。


    姜堰若不想被学校收拾，只能向他们低头、赔笑脸。


    然而下一秒，姜堰在所有人错愕目光下爽快地签字！


    “这……”


    这一操作，把所有人都搞不会了。


    苏婉清懵了！


    他胆子这么大，居然敢签字？！


    “姜堰！”


    老张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失声道：“你疯了！”


    随行老师们愤恨地看着姜堰！


    不签字还好，还有回旋余地。


    可签了字，不仅承认他们工作不足，还跟市卫健委监督执法局撕破脸皮！


    就算学校开明，针对这次问题批资金整改，那别人不会再挑其他的毛病？


    这是无休止的。


    最终买单的，还是他们！


    “果然，太年轻了。”


    “之前我就说学校让他来当行政科长，简直是儿戏！早晚要栽跟头！”


    “自己逞一时之快，把我们也连累了。”


    老师们气得不藏着掖着了，也是故意说给苏婉清等人听。


    就等于划清界限，告诉他们姜堰的作为，并不代表他们。


    面对各色质疑，姜堰只是淡淡一笑。


    签字？


    为什么不敢签？


    他必须得签！


    不签才会‘死’！


    “我现在是代理科长，所有事物由我全权负责。”


    看着怒火中烧的老张，姜堰淡笑道。


    “你！”


    老张气得吹胡子瞪眼，咬牙低声道：“你就不怕学校责罚？你这是给学校抹黑啊！”


    “没关系。”


    姜堰笑着摇头。


    老张黑着脸。


    这小子怎么油盐不进啊！


    算了！


    他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


    其实，老张他们哪里知道，学校不仅不会责罚姜堰，甚至会感谢他！


    因为算算时间，贾才良已经被抓，市卫健委监督执法局上下，必然成为重点调查对象！


    如果这时候执法局对学校检查结果呈现出完美，或者明明有问题但没有在调查书中体现出来，那巡查组完全有理由怀疑校方与执法局沆瀣一气，搞些见不得光的交易！


    到时，校方也必然成为调查、取证对象。


    这就是‘连坐’！


    但现在被查出问题了，而且还是切切实实施存在的问题，那才是好事呀！


    “字，我签了，各位还有什么事吗？”姜堰淡淡扫一眼苏婉清等人：“没事的话，就请离开吧，不送。”


    苏婉清冷冷盯着姜堰，忽然她笑了：“姜堰，你真是烂泥扶不上墙，南大给你机会，破格让你担当行政代理科长，你却把事情做得这么……愚蠢！”


    “我现在反倒觉得当初你拒绝调任卫健委，是一件比较聪明的决定。因为像你这种蠢人，就算进了卫健委，早晚也会被踢出局。”


    姜堰呵呵一笑：“是啊，我这人只求务实。难道，不弄虚作假反倒是个错？”


    “所以你蠢！”苏婉清拿起文件，起身道：“我们走！”


    有几名老师互相交换个眼神，当着姜堰的面追上苏婉清。


    “姜堰刚到任，什么都不懂，他不代表我们行政科所有人的态度。”


    “学校存在的部分问题，需要各位同志详细指点。”


    “我请喝下午茶，不知道能不能赏个面子……”


    几个老师纷纷表态。


    他们可不想因为姜堰的愚蠢，断送自身的前途。


    “换个地方聊。”


    苏婉清微微点头，远远看一眼姜堰，心中冷笑。


    愚蠢的人，就算当官了，也会被下面的人抛弃！


    来到咖啡厅，苏婉清刚一坐下，她手机就响了。


    她以为姜堰扛不住了，要向她服软。


    可一看是陌生号码。


    奇怪？


    难道是学校电话？


    苏婉清料定是学校来求情了，一脸淡然地接通电话：“喂，你哪位？”


    “苏女生？”


    “是我。”


    “我是检察院，电话通知你待在原地不要动，一会儿会有人接你。”


    “什么？！”


    苏婉清脑子一嗡！


    其他接电话的干事，同样收到这个消息，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几个跟来示好的老师面面相觑。


    出什么事儿了？


    ……


    姜堰带着评级文书向马国良反馈。


    让姜堰诧异的是，虽说老张很生气，但他没有逃避，而是主动跟姜堰一起来反馈结果。


    办公室内，马国良看着递交上来的评级文书，气得牙齿都在打哆嗦！


    “老胡，消消气嘛。”


    “你他妈的……”


    马国良一拍桌子，张嘴就要对姜堰飙脏话，但见姜堰递来烟，他忍住了！


    马国良咬着烟头，姜堰正要点上，马国良抬手挡着：“别啊，你这么大的人物，我哪好意思让你给我点烟！”


    “老胡，你瞧你说的，你永远都是我领导嘛。”


    姜堰嘿嘿一笑，点着火。


    马国良瞪一眼：“现在知道我是你领导了？你怎么不把这劲儿用在市卫健委的干事身上？”


    “那能一样嘛，他们能跟你比？”


    “少来这一套！”


    马国良深吸口烟，瞪眼道：“你真的胡闹！还有老张，不是我说你，他一个毛刚长齐的家伙胡闹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一起较劲儿啊？！”


    老张叹道：“小姜是耿直了些，但他有句话说得我很赞同，错了就是错了，对的就是对的，不把问题提出来，又如何解决问题？”


    马国良一怔，陷入沉默。


    片刻，他掐灭烟头：“姜堰，你刚上任就来这一出，就不怕学校剥了你的职？”


    “在其位不谋其职，我宁愿只当校医。”


    姜堰平静道。


    “好！真的好！话说得漂亮！”


    马国良大骂道：“我看这次你不个教训，下次你能做出更出格的事！我现在就把评级文书呈给校务处，看看校长们夸不看你！”


    说着，他假意拿起电话，见姜堰没有阻拦，他气得肝疼：“你真不怕？我怕！我怕了你了，行不行？晚上我组个局，你跟我过去，好好跟贾局长道个歉！”


    老张心中一喜，对姜堰道：“赶紧谢谢马处！”


    姜堰没说话。


    马国良冷笑：“你这么大个人物，不好意思给人家贾局长低个头？”


    “那倒不是。”


    姜堰指着桌上嗡嗡震动的手机：“老胡，你先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