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事？”


    姜堰瞥一眼。


    苏婉清看一眼虎视眈眈的纪委，心一横道：“今天是我被调入卫健委的第一天，你应该知道在此前我跟卫健委各部门从未打过交道，现在组织因为我送给贾才良一根山参而要调查我，你……”


    “你送贾才良山参了？”姜堰笑了：“那难怪了，你违纪在先，不怪纪委同志查你。”


    “不是的，那个山参是你送的，你忘记了？你知道我身体不好，从亲戚那儿买来给我补身体的，我不喜欢，也怕浪费，所以顺手就送给了贾才良……”


    林瑾薇脸色一变！


    她就知道！


    苏婉清一定会借机把姜堰拉下水的！


    “你怎么能这样，姜堰好心看望你，你居然……”


    “你闭嘴！”不等林瑾薇把话说完，苏婉清歇斯底里怒斥道：“你谁啊，我和姜堰之间，没你插嘴的份儿！”


    姜堰脸色微冷：“苏婉清，犯了错，就要认罚！坦白从宽，这是你当初在医院让我顶雷时跟我说的，怎么到你这儿就不行了？”


    说着，他对纪委道：“送礼的事，我不用解释，你们可以去南大附近一家名为‘名药馆’的中药店，我想你们很容易就能查到记录甚至购买时的监控回放。”


    纪委点点头：“感谢你提供有用信息。”


    苏婉清脸色煞白，怒吼道：“你！你居然……你心是黑的吗！”


    任由苏婉清如何歇斯底里，姜堰头也不回的带着林瑾薇离开了。


    “肃静！”纪委坐下来，对苏婉清道：“现在问题已经明确，你交不交代？”


    苏婉清流着泪。


    姜堰是她洗清嫌疑的唯一希望。


    连姜堰都要放弃她了，那她……


    忽然！


    苏婉清想起了一个人，马上擦干眼泪道：“同志，我要打个电话！”


    “不行。”


    “现在我还没有被定罪，难道你们要违规执法吗？我要联系我家人，联系我爸妈！”


    一听要与家人联系，两名纪委对视一眼，答应下来。


    拿到手机后，苏婉清拨通了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


    “小婉？”


    手机里传来中年妇女的惊喜。


    “妈，最近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好，我和你爸身体都好！”


    姜母很激动。


    自打毕业后，这个儿媳联系自己的次数是一年比一年少，甚至过年都不回家。


    上次打电话，还是一年前买房，问她要钱的时候。


    “小婉，你们两口子怎么样？工作辛不辛苦？”


    姜母笑问。


    苏婉清沉默了，接着就低声啜泣。


    “孩子，你怎么哭了？”


    姜母惊慌问。


    “妈，我没事……”


    “是不是姜堰欺负你了？你快说，妈给你做主！”


    苏婉清悲戚大哭：“妈！姜堰，他要跟我离婚！”


    ……


    苏婉清被调查，并没有影响到姜堰。


    次日一早，姜堰提前到班。


    当姜堰来到办公室时，发现以往平时‘踩点’到岗摸鱼的老师们，竟全部到齐了。


    当他们看姜堰时，各个表情复杂。


    姜堰起初没在意，可当他坐下审查昨天文件时，几个老师便走过来。


    “姜科长，昨天的事……对不起。”


    “是我们短见了。”


    市卫健委贾才良被查的事，他们都已经知道了。


    不仅是贾才良，整个监督执法局，乃至卫健委、医院都在昨天发巨大震荡！


    甚至连一些被检查的高校、机构部分领导、负责人，以及相关干事也都被约谈。


    尤其是各高校内部行政人员及老师，互相都比较熟悉。


    许多老师都被牵连，虽说最后没什么大事，但有了这个污点，不仅全科室被扣奖金，以后仕途、职称平级也将就此止步。


    反观他们这些人，正因为姜堰坚守底线，所以在这场风波中影响最小！


    更让他们感激的是，姜堰竟然对他们既往不咎，甚至不贪功劳，以德报怨，主动向学校及教育局反映，嘉奖了全科室。


    姜堰笑道：“各位老师，你们道歉纯属多余了。当时你们也是出于自身和学校考虑，这很正常。”


    姜堰并不生气。


    人是趋利性的，若非源自对未来证据的绝对掌握，以及对危险的精准预判，姜堰若是他们其中的一员，也会选择随大流。


    “不过，我还要提醒各位。”


    给个蜜枣，跟着就要跟棒子。


    姜堰正色道：“相信各位也知道上头已经决心要整治官场风气，所以从这一刻起，在其位就要谋其政，定要丢掉歪风邪气，回归正心，踏实做事，尤其在当前反腐的高压下更应该如此。”


    换以前姜堰说这话他们定会不屑。


    一个才入社会两三年头的小毛头，还有能耐教训他们？


    但现在姜堰说的每一个字，他们不敢不铭记。


    上午十点，老张来办公室，叫姜堰去开会。


    校务处会议室。


    姜堰一进门，就见学校各部门领导都已经到齐。


    首位是副校长，冯贤兵。


    左侧一位秃顶小老头，则是南大医学院院长，段康民。


    全都是学校里平日不见山水的大人物！


    见姜堰进来，所有人目光聚焦过来。


    姜堰绷不住了。


    老张也真是，开会就开会，干嘛不早跟自己说，让这些大领导等自己一人？


    见老张坐下，姜堰正准备跟着坐旁边，老张道：“这不是你坐的地儿，那才是。”


    指着冯贤兵右侧的空位。


    姜堰愣了。


    马国良都坐下面，让他坐副校长旁边，跟院长平起平坐？


    这他妈有点夸张了啊！


    “姜堰同志，快入座吧，大伙儿也都想听听今早你递交的关于学校安全卫生的整改建议书呢。”


    冯贤兵和蔼笑道。


    姜堰恍然。


    昨天晚上他回去后，连夜做了整改方案书，是结合保健室，对全校安全、卫生做出的整改建议，并在一大早上就交给了校务处。


    本以为过段时间才会有反馈，没想到获得学校领导高度重视，不仅加急开会，还把学校大部分对应的领导都一并邀请过来了！


    想明白缘由，姜堰也不怯场，来到座位先对各位学校领导深深鞠一躬，说一些官场的开场话，然后坐下来便直切入主题。


    “我个人认为学校不仅是教书育人的地方，更应该培养学生的品德、三观。身心身心，身体好，心才正！所以安全、卫生问题是不能忽视的。”


    “除了常规的安全、卫生间环境提升外，我打算在全院校推广一套养生体系。”


    领导们很诧异。


    全校养生？


    这倒是新鲜。


    “姜堰同志，你指的是体操、运动？”


    一领导问。


    姜堰摇头笑道：“以前我也是学生，我最讨厌就是做广播体操了。尤其大早上六点就起来做早操，那滋味，真的是能把上面领导骂死。”


    领导们不禁会心一笑。


    确实。


    往往上面政策是好的，但真正实施必须考虑实际推广效果。


    “都说做广播体操、长跑之类的可以锻炼身体，确实是有依据的。但学生年轻啊，身体好，他们对身体好坏根本没概念啊。”


    冯贤兵笑道：“姜堰同志说到点子上了，我刚工作那会儿天天熬夜抽烟、加班。别人让我珍惜身体，我是左耳进右耳出，根本听不进去。现在呢？我是三天两头往医院跑，尿酸高，颈椎病，身体一大堆毛病啊！”


    领导们深有感触点头。


    段康民翻着资料问：“我看了你递交的报告，你打算在全校推广《八段锦》？”


    姜堰笑着点头：“段院长，您觉得合适吗？”


    “当然合适！八段锦是公认的养生之法，而且坚持下来确实有效果。”顿了顿，段康民略作沉吟问：“不过，你打算如何推广，并让全校师生配合，这才是关键。”


    姜堰没急着回答，而是嘿嘿地笑了。


    这一笑，令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马国良忽然心道不好！


    上次吃饭，他可领教过姜堰的厚脸皮。


    这小子八成又有什么‘馊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