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办公室。


    曹院长给马国良、姜堰分别倒了杯茶。


    马国良道：“曹院长不必客气，让你大早上就来医院，辛苦了。”


    曹院长笑呵呵道：“配合学校工作，是我应尽的责任。姜科长，你要见的人马上就到。”


    就在曹院长说完这话不久，有人敲门。


    进来的是正是之前的巡回医生和检验科医生。


    两人看到姜堰坐在院长对面，惊得脸色煞白！


    姜堰只是个学校里的小科长，居然有能耐直接叫来院长，这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南大行政科的姜科长有话要问你们。”


    曹院长道。


    二人来到姜堰跟前，大气不敢喘。


    姜堰靠着椅子，只是喝着茶，静静看着二人。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曹院长要说什么，被马国良眼神制止。


    眼看曹院长都被制住，两人更害怕了。


    “姜科长，昨晚是我太没耐心了，我向您道歉。”


    检验科医生挤出笑容道。


    巡回医生也赶忙道：“昨天也是病人太多了，我态度不好，我也向您道歉。”


    昨天两人多么目中无人，此刻面对姜堰就有多胆怯、卑微。


    全然没了派头。


    姜堰放下茶杯，看向曹院长：“周同学的主治医生是谁？”


    曹院长看向巡回医生：“就是这位，吴晓坤医生。”


    吴晓坤小心的举起手：“是我。”


    姜堰皱眉：“你作为主治医生，半夜搞什么巡回查床？这不应该是夜班护士的活儿？这么搞，你白天精力能跟得上？”


    吴晓坤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惊慌，嘴上说：“昨晚巡回医生临时有事请假了，我临时替他顶一天班。”


    姜堰冷笑道：“我还以为怕周同学大半夜出现什么突发事故，才主动要求加夜班。”


    吴晓坤面露心虚。


    曹院长笑道：“吴医生能力强，而且很有责任心。马主任、姜科长，你们二位将病患学生交给我们医院，就放一百个心吧。”


    姜堰皱眉。


    这曹院长是听不出自己在嘲讽？


    “吴医生，我需要周同学的病本，越详细越好。”


    姜堰面无表情道。


    “这……”


    吴晓坤一脸为难。


    马国良问：“医生治病要写病历，对你来说很为难？”


    吴晓坤道：“最近我一直在加班，没空写病本。不过如果学校需要的话，我一定配合，最迟今天晚上就交给学校。”


    马国良脸色一变！


    这叫什么话？


    什么叫学校需要，医生写病历，不是最基本工作吗？


    “姜科长，昨晚血检报告出来了，您要看吗？”


    这时，检验科医生打岔问。


    不等姜堰开口，曹院长道：“吴医生，你们一块儿去取回来。”


    二人赶忙离开。


    曹院长起身道：“二位，医院每天早上都有例会，介不介意我打个电话，推迟早会？”


    姜堰冷声道：“曹院长，例会不应该有医院行政处安排？还需要你亲力亲为？”


    “这是多年的传统，总要亲力亲为，方才能及时发现并改正医院可能存在的问题。”


    姜堰还要说什么，马国良道：“曹院长，你先忙吧。”


    曹院长离开后。


    马国良低声道：“小子，这里是人家的地盘，就算我找关系见了曹院长，他也不是我的面子。再说了，我们是代表校方请求院方配合调查，又不是他们上级单位，所以要保持体面和礼貌。”


    姜堰冷笑：“体面？是他们不想要！”


    马国良摇摇头：“你还是太年轻，太暴躁了。”


    不多时，曹院长回来了。


    吴晓坤后脚跟着回来。


    “姜科长，这是昨晚的血检报告，您过目。”


    吴晓坤递上单子。


    姜堰扫一眼，除了日期有变化外，剩下数据与第一次看到的血检报告几乎没区别。


    “这不是很正常吗？”


    马国良看一眼，下意识道。


    忽然！


    他心微微一沉！


    因为他是去过保健室现场的，当时是一地狼藉，甚至都准备联系学生家长了。


    可现在医院说，学生根本没病！


    这太扯了！


    “姜科长，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曹院长笑问。


    姜堰早料到这个结果了，他随手收好报告，定定看着吴晓坤：“你给周同学用了哪些药？”


    “丁溴东莨菪碱20mg，搭配250mg葡萄糖静脉注射；生理盐水0.9% 1000mg，糖皮质激素肌肉注射。”吴晓坤很顺口的说了出来。


    姜堰冷声问：“用药都有备案，我需要使用过后的药瓶！”


    “今天早上保洁收走，以医疗垃圾上了处理扯，被集中销毁了。”


    “配药室是有监控，我需要调取监控！”


    “监控坏了。”


    “坏了？”


    “是的，这两天坏了，一直在维修。”


    姜堰问什么，吴晓坤答什么，但没一个在点上的，听得一旁马国良都窝火！


    “曹院长，你们医院拿不出药瓶，也拿不出监控，这不合适吧？”


    马国良皮笑肉不笑问。


    曹院长沉声道：“这个问题确实很严重，姜科长，多亏了你才让医院发现这些纰漏。至于马主任你放心，我一定会惩治相关人员，给你和学校一个交代！”


    交代你妈卖批！


    事关学生健康，跟老子在这儿唱官腔呢？


    马国良有些绷不住了，但还是强忍着脾气，问姜堰：“姜科长，你怎么看？”


    “简单。”姜堰平静道：“转院！”


    他算看出来，这曹院长肯定有什么东西藏着掖着。


    若想要在这家医院找到答案，根本已经不可能了。


    吴晓坤表情发生微妙变化。


    曹院长微微收敛笑容：“姜科长，你是在说笑吗？莫非你信不过我们医院的能力？”


    姜堰大声道：“不错！我信不过！”


    什么体面！


    有人犯贱，还留个屁体面？！


    姜堰这直言快语，令曹院长脸色沉了下来：“好吧，既然姜科长信不过，那就依你。吴医生，联系爱康医院，请他们接收病人。”


    “什么爱康医院？”姜堰冷声道：“你们只需要过出院手续，联系省人医接收病人就行。”


    “不行。”曹院长摇头：“我们与爱康医院有合作，他们那家医院水准同样很强。如果依照你的态度随意转院，那岂不是就乱了套了？”


    马国良插嘴道：“曹院长，你这话我听不明白了，学生只能在你这儿治？”


    曹院长道：“你们可以先办出院，至于后面去哪家医院，就随便你们了。”


    马国良一愣。


    也是啊。


    回头问姜堰：“要不先办出院？”


    “你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啥后果？”


    马国良一头雾水。


    姜堰冷声道：“如果我们给周同学办理出院手续，医院就能避免周同学出院后的所有的责任！”


    不得不说，这是一手好算计。


    只要办理出院，那后续周同学被查出什么血检有问题，他们就能以‘出院不负责’为理由，撇清医院医院血检报告造假的所有责任！


    “艹！”


    马国良彻底绷不住了，对曹院长怒道：“让你们办个转院手续就这么难吗？得亏我们姜科长在医院干过，要是普通老百姓还不得被你们耍死？


    “还有，既然你们医院对周同学救治这么有信心，为什么非要搞出院！姓曹的，你他妈回答我！”


    姜堰拉着马国良：“老胡，体面点，你大小也是个处级主任啊。”


    “体面个屁！”


    马国良甩开姜堰胳膊，怒拍桌子吼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姜科长要我来了，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你们跟我搞免责条款？人命关天，还能免责？我去你大爷的！”


    曹院长缓缓道：“马主任，规定就是规定，如果你有质疑，可以上报市委卫健委。”


    “我尼……”


    马国良张嘴要骂人，被姜堰拽住了。


    “拽我干啥？怂了？”马国良不满。


    “我接个电话。”姜堰白了一眼，接通电话凝重问：“林老师，省人民医院那两个学生的血检报告拿到了吗？可发现异常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