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不悦道：“说什么呢！赶紧过来！上次你惹你爸生气，他两天都没睡好觉，这回他算是想开了，特意给你准备惊喜，你不能让你爸失望吧？”


    “这……”


    姜堰犹豫了。


    上次他把丈母娘送进拘留所，跟父母关系闹僵，确实需要机会改善一下。


    “工作要紧，家庭也要紧。”马国良劝道：“快去快回，有我撑场子不会有事。”


    “行，那我中午前回来。”


    姜堰正要离开，马国良忽然想起了什么，赶忙叫住提醒道：“这两天要小心点！”


    “比如？”


    “你现在已经盯上了，除人身安全外，更要提防糖衣炮弹，尤其要提防身边人。”


    “知道了，我心里有数！”


    姜堰想着快去快回，打车去了父母约定的路段。


    下车后，姜堰就傻眼了！


    这地方，竟是某开发商的售楼部！


    姜母看到姜堰，兴冲冲过来。


    “妈，你叫我来这地方干什么？”


    “傻小子，我和你爸要给你买房子，你还不高兴啊？”


    “买房，哪来的钱啊。”


    “这你别管了。”


    姜母不由分说，拉着姜堰进了售楼部。


    内部冷气足，装潢高雅。


    姜父正在看沙盘。


    苏婉清在跟销售人员聊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姜堰转身就要走。


    “哎！儿子！你走什么啊！”


    “妈，我很忙，真没工夫跟你们瞎胡闹！”


    “怎么叫胡闹啊，买房子是终身大事，你要是真没时间那你回去，我和你爸做主了。”


    一听这话，姜堰没了脾气。


    他要是不在这儿，父母指不定被忽悠。


    “你现在住的那个房子太小，太破了，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准备把养老金都取出来给你和小婉换个大房子！这样你们住得也舒服。”


    姜堰刚坐下，黑丝短裙的售楼部小姐端来茶，微笑道：“先生您慢用，如果还有其他需要，您尽管告诉我。”


    姜堰摆摆手。


    销售双手递来册子道：“先生，我们御景天和是多家房地产龙头联合开发，内置会所，一梯一户，标准的9层电梯洋房！”


    “距小区一公里范围有1/3号线，三家三甲医院，五家重点中小学，离江只有5公里，另有世纪公园、滨江公园，环境极为优渥……”


    销售人员卖力宣传，一旁姜母跟着搭话：“儿子，买了这房子，以后不管是我和你爸来看病，还是你们上下班都方便。听说这里还是什么学区房……”


    销售笑道：“是南大、南外的附属中小学直系，教育资源十分优渥。从这两个学校出来的学生，未来考入一本院校的概率高达87%！”


    “老的小的都解决了，多好啊！”姜母很兴奋。


    姜堰随手丢下宣传册：“妈，你糊涂了？这么高档的小区，是我们这些老百姓能买得起的？”


    “我和你爸……”


    “别说你们把养老金拿出来，就是你们把老家房子卖了也付不起首付，所以您二老就别瞎折腾了，行吗？”


    这个时间点，房价还没开始暴涨，就这样这个小区都卖到夸张的2.5万一平，而且最小面积150。


    不过这倒让姜堰放心，知道父母是没能耐折腾的。


    于是，姜堰便起身准备离开。


    这时，姜母道：“哎哎，你这孩子先坐着，妈跟你说。”


    说着，姜母左右看了一圈，发现没人偷听，这才小声道：“小婉认识这家楼盘的负责人，说能给我们很大的折扣，买到就赚到！”


    姜堰看向苏婉清。


    苏婉清低声道：“以前我有个病人做楼盘开发，他知道我有换房需求，就给我一套工抵房的名额，打七折，真的很划算。”


    “苏婉清，是你蠢还是我蠢？这里房子根本不愁卖，哪来的工抵房？”


    姜堰已经有所预感。


    是有人给他设局！


    都说这人一升官，当晚做的梦，第二天就能实现。


    姜堰这还没做梦，就有人帮迫不及待地送上门了。


    “姜堰，我只是想换大一点的房子，把爸妈接过来住给他们养老，根本没有别的意思。”


    “别演了苏婉清，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很可笑吗？”


    “你！”苏婉清凄婉地看着姜堰，委屈诉说道：“我们是认识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是夫妻啊！你为什么总对我怀有戒心呢！”


    说着，苏婉清眼泪就啪啪掉。


    周围来看房的、营业员们都投来目光，对着姜堰指指点点。


    在他们眼里，苏婉清就是孝顺，愿陪丈夫吃苦的好妻子。


    可姜堰不仅不领情，还辱骂妻子！


    这丈夫，根本就不称职！


    “姜堰！放着好日子你不过，你究竟想干什么？！”


    姜父沉着脸走来！


    “爸。”


    姜堰起身递了根香烟：“借一步说话？”


    姜父一愣。


    这是儿子第一次主动找他谈事。


    也是第一次递烟。


    来到外面阴凉处，姜堰给父亲点火，自己跟着点了根烟。


    父子俩默默抽烟。


    些许，姜父问：“你和小婉，是真不打算过了？”


    “过不下去了。”姜堰摇摇头，深吸气道：“爸，我问你，你觉得你儿子怎么样？长这么大，有没有给你们添堵过，有没有让你们操心过？”


    姜父蠕动嘴唇，最终说：“你是我和你妈的骄傲，永远得骄傲。”


    姜堰深吸气口气，眼泛泪光：“爸，有您这句话就够了。我可以告诉您，您儿子现在很危险，苏婉清她并不是单纯地犯错误，她……”


    顿了顿，姜堰决定换种方式问：“您一直告诉我做人要踏实，您就算对京江市房子不了解，您也可以随便找个当地人问问，这房子少说也得300万，还得验资、摇号。您觉得出现工抵房，这合理吗？”


    姜父愣了愣：“可小婉说，这些开发商欠她的人情……”


    “什么人情，她都从医院出来，现在又是留职查看阶段，以前认识的人不把她删了都算不错了，还能送她这么大的便宜？”


    姜父抽完手里的烟问道：“你是说，有人贿赂……？对了，我听小婉说你升官了？”


    “算是吧，属正科级。”


    “正科？跟镇长一样大？”


    “级别是一样，但含权量不同。但是爸，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人在盯着我，但他们拿我没办法，所以盯上了您二老，明白吗？”


    以前的单位，都是国企分配。


    后来改革，国企私有化。


    姜父也就下岗了。


    不过他对这里面门门道道，还是有所耳闻的。


    知道儿子跟镇上的镇长一个官级，让姜父瞬间就清醒了不少！


    “儿子，你现在当官儿了，可千万不能做害老百姓的事儿！”


    姜父叮嘱道。


    姜堰愣了愣：“爸，您有这就觉悟，那您之前还让帮苏婉清……”


    “那不一样，小婉是你老婆，该帮就得帮，不然以后谁来帮你？”


    姜堰语塞，哭笑不得：“您是有觉悟，但觉悟不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