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府，会议室。


    经一天调查，G311、G312已经有了基本的定性。


    而明天就是市委会。


    到时，省委方面也会关注。


    所以，务必要在今天就把事情解决了。


    于是，便有了这场临时会议。


    “节省流程，长话短说。”林明忠一坐下来，抬手阻止其他领导站起身，指明李副市长：“说吧，G311、G312究竟有没有问题。”


    “确实有。”


    李副市长凝重道：“在霞光区开发过程中，部分企业为节约成本，并没有按照相关规定铲除污染毒土，存在一定的违规举措。”


    林明忠皱眉：“这是违规吗？这应该是犯罪吧？”


    李副市长摇摇头：“其中有我们部分同志暗箱操作，以至于一些手续是合规合法的，所以很难被定为犯罪。”


    “你是说，企业将霞光区的毒土拉到下关区G311、G312两块地皮上是合规的？”难以压制的火气，令林明忠的脸色有些变了。


    “是的！”李副市长郑重道：“因为他们手续齐全，而且将毒土拉到这两块地皮也只是暂时搁置，毕竟拆迁、安置是笔巨大费用，所以将治理方面暂时搁置了。”


    “暂时搁置？暂时了七年？”


    “林书记，企业转型比较麻烦，尤其上流资金容易断，所以我们能做的只有协调、催促，并不能强制执行呀。”


    “那暗管呢！”


    “是水利局部分员工谋取利益，我已经嘱咐纪检方，对此事进行详细调查，对相关负责人进行严厉批评和降职处理！”李副市长郑重道！


    闻言，林明忠闭着眼道：“批评？降职处理？李副市长，这些没有党性的人，有必要继续留着吗？”


    李副市长没有说话，人事部道：“书记，自从巡视组来到本市后，不到一个星期时间，我们许多干部都被查了，甚至许多部分都已经出现断层现象，人手严重不足！为了确保工作正常进行，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个解释，我不喜欢。若不是问题根深蒂固，巡视组何必过来？”


    林明忠睁开眼，眼底闪过冷意。


    正因为这样，才导致部分干部有恃无恐！


    这个现象必须要改变！


    看来，年轻干部任用条例要抓紧推行啊！


    “老秦，事情你怎么看？”


    林明忠看向秦市长。


    秦市长沉吟道：“依我看，既然巡视组已经入驻本市，加之现在力度过于严苛，我个人认为一动，不如一静。”


    嘶——


    林明忠吸了口气，沉着脸道：“怎么连你也这么认为？难道我们下面干部做错事，随便处罚一下就行了吗？昨天那小伙子说的话你们都忘了？做人要讲良心，做官更不能摒弃良心啊！”


    秦市长沉默了。


    林明忠手指敲着桌子，半晌沉声道：“既然你们都不发表意见，那由我先开个头，我提议约谈违规企业，并交由检察院、公安厅联合调查，务必要把根一并挖出！”


    “林书记，请容许我打断一下。”


    忽然！


    李副市长起身。


    林明忠皱眉，有些不耐烦点头：“说！”


    李副市长拿出资料，并让秘书分发下去：“各位，我这里有两份文件，一份我们京江市上半年财政报告以及就业人数，一份是霞光区生产总值以及就业人群。”


    拿到报告，众领导一眼发现端倪。


    “去年GDP13000亿，今年上半年初步统计是8000亿，预计同步增长超过10%。其中下关区工厂每年提供3000亿生产总值！”


    “以辉煌国有集团为例，他生产总值就能达到惊人的800亿，并提供超过3万个工作岗位，这还不包括上下游产业链，合计起来数字非常可观！”


    “如果！我们这时候约谈相关企业领导人，势必会造成恐慌！到时企业为了避免错误，一为追求环保指标，一定会减少生产，间接影响就是裁员！”


    李副市长严肃看向每一个人，最后目光在林明忠身上停下，郑重道：“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做了这件事，京江市的经济就会彻底崩盘了！所以，您三思啊！”


    秦市长开口道：“李副市长说的，正是我所担忧的。我们京江市是省会城市，现在又是发展浪潮巅峰，倘若在这时候大动干戈，不说企业减产、裁员，我更担心会造成大规模的企业外逃。”


    林明忠皱眉：“你指的是外企？”


    “不错，近几年我们给了很多政策，吸引大批量优质外企、人才入驻，现在收拾以前企业，难免会让外企对我们政策产生误判啊！”


    “我明白了，秦市长你所担心的是社会和经济影响？难道，要牺牲民生吗？”


    林明忠沉声问！


    “可如果没了经济和工作岗位，又谈何民生？”


    秦市长当即驳斥！


    市一二把手各抒己见，似乎演变成了争吵。


    这让在场其他领导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喘！


    见此情形，林明忠平复心情。


    他知道这样争执不仅没有意义，反而会生出多个派系加剧分歧！


    这样会很危险，容易踩着红线！


    他作为一号人物，必须要顾全大局！


    “会议先到这儿，散会。”


    林明忠平静的声音难掩疲惫。


    众领导散去。


    “老秦。”


    林明忠叫住了秦市长。


    秦市长道：“找个地方喝杯茶？”


    林明忠颔首：“正有此意。”


    小事开大会，大事开小会。


    这是两人搭班子十多年的默契。


    ……


    礼堂。


    姜堰正跟徐茵茵排练。


    按照传统，最后压轴是《同一首歌》。


    曲调很简单，但让徐茵茵郁闷的是，几次排练下来姜堰不是跑调就是抢拍。


    “姜学长，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


    又一次彩排失败，徐茵茵问。


    “有吗？”


    “你跟你女朋友吵架啦？”


    “我没女朋友。”


    “那你吃泡面没调料包？”


    “我这两没吃。”


    “那你干嘛心不在焉的？”


    “有吗？”


    徐茵茵无语，含笑道：“怕您不知道，距离晚会只剩下不到20个小时，明天这个时候全校领导都会来现场观看，还有媒体直播呦。”


    她甜甜的笑容，分明是在说：别逼我用话筒捶你！


    如果姜堰不是领导，她早要求换人了。


    “我有点累了，休息会儿。”


    姜堰脑子里都是会议上的事。


    他来到外面点了根烟，思来想去，主动给刘全打去电话。


    “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


    “事情定性了吗？”


    刘全沉默了。


    姜堰心一沉：“怎么，证据充分的情况下，还不能动手吗？”


    “姜堰，这里面牵扯太大了，就连上级也在犹豫要不要动刀子。”


    “是经济和民生之间的左右制衡吧？”


    “不错。”


    得到确切答复，姜堰吸了口烟，缓缓道：“刘处长，我有一个朋友是产科医生，她们医院近些年婴儿畸形概率成倍增加。我不知道是不是跟污染有关系，但你说那些还未出世的孩子是倒霉，还是幸运？”


    刘全瞳孔一震，深吸气道：“你的这句话，令我一身鸡皮疙瘩！我也在想办法，但你我心里应该都清楚，我们是无法左右上级决策。”


    “连你都没办法了吗？”


    “哎。”


    姜堰捻灭烟头，缓缓吐出浊气：“行！那我来！”


    挂了电话，姜堰回头找到徐茵茵：“明天会有哪些媒体现场直播？”


    “今年是南大建成110年历史，京江官媒以及社交娱乐平台都来。”


    顿了顿，徐茵茵疑惑问：“姜学长，您问这个做什么？”


    “最后压轴节目，我想换首歌。”


    “《同一首歌》旋律很简单，现在临时换……来得及？”


    “绝对来得及。”


    姜堰拿起手机联系阿发：“来趟南大，对，把你破店关了，就现在！你不是一直有个文艺梦吗？我这里有幅歌词，你帮我填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