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人医，心内科办公室。


    此时，心内科几名医生全都被暂时监管，留在办公室准备接受调查。


    王琛就在里面。


    他们手机在五分钟前全部没收，已无法与外界取得联系，这让他们忐忑不安！


    “真是奇怪啊，刘主任看着平时挺好的，虽然苛刻了些，但他生活作风一直很简朴，很难想象他涉嫌贪污啊。”


    “哎，咱们都是刘主任直系下医生，若刘主任垮台，咱们肯定会被调岗。”


    “万一被调去卫生所或社区医院，那这辈子就算完了。”


    几个医生哀叹。


    王琛却很冷静。


    他隐约猜到缘由。


    想来是有人要动他，但之前动过一次失败了，所以这次换了他的领导，想借此将他铲出省人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这对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都是煎熬！


    终于，办公室门打开。


    走进一名干事。


    “王琛。”


    所有人看向王琛。


    他们都觉得万幸，没点名自己。


    但看着王琛充满怜悯。


    王琛早有预料，面无表情跟了出去。


    来到个小房间。


    窗帘被拉上。


    只有微弱的灯光，勉强能看清人脸。


    这是他们刻意营造的。


    能让人放松下来。


    “王琛，我是市医疗医管处一组组长陈威，这位是我们的副主任郭少红。”


    陈威笑道。


    坐在后方的郭少红隐匿在黑暗中，身上带着威压。


    王琛面无表情道：“领导，有什么事你尽管问。”


    “好，组织欣赏你这个态度！”陈威眯着眼道：“有人举报你领导刘主任篡改医疗数据，从中谋取巨额利益，你有什么情况能提供吗？”


    王琛摇摇头：“刘主任是我恩师，我跟随他十多年，他一向严人律己，在医疗专业性上更是眼里揉不得沙子，所以我确信你们抓错人了！”


    “哦？听你意思是，组织抓错人了？你这是要跟组织对抗？”


    陈威皱眉。


    “我是实话实说。”


    “但我们查了他的资产，账上有100万现金，这你该如何替他解释？”


    “刘主任工作四十多年，有100万很奇怪？”王琛冷笑：“倘若一个三甲医院主任医生四十多年赚不到100万，那还有谁当医生？”


    “医生职责是救人，不是赚钱！”陈威反驳。


    王琛失笑道：“那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呢？据我所知前两天你们医疗医管处查出个干事，贪污了310万，你们怎么不去自查？”


    陈威脸色一变，拍桌道：“王琛！请你端正态度！我告诉你，刘主任存在贪污枉法已是事实！你如果袒护他，那你就是同罪！”


    “行，给我定罪吧。”


    王琛淡淡说。


    陈威正要发飙，郭少红‘呵呵’笑了。


    “王琛，我看你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啊，你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


    王琛淡淡道：“大不了给我降薪。”


    “呵！我作为京江市医管处副主任，对京江市所有医院、卫生所有调查权利，现在我严重怀疑你存在舞弊行为。像你这样缺乏觉悟的医生，根本不配继续留在省人医！”


    “要把我调去乡下吗？行啊。”王琛随意道。


    郭少红笑了：“当然会给你调任乡下卫生所，哦对了……你妻子怀孕几个月了？”


    王琛脸色顿时一变，他竭力克制住情绪，嘶哑问：“跟你们要查的案子有关系？”


    “这样吧，到时把你调任乡下，你们夫妻俩异地分居也不是办法，我看就把你妻子从市妇幼调出来，一并去乡下改造。”


    昏暗的房间，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但王琛粗重的呼吸声，极为清晰！


    陈威笑呵呵接话道：“王琛，你怕是不了解乡下艰苦，有个地方他环境差不说，交通还非常不方便，想要来市里医院至少要开一个小时的车。”


    “当然啦，条件越艰苦，越能磨炼一个人的意志。我相信对于组织这个决定，你一定不会拒绝，这也是你们夫妻俩深造的机会嘛！”


    这话说的漂亮，令王琛怒得浑身发抖！


    他一个人吃苦无所谓。


    但妻子呢？


    挺着肚子，要去鸟不拉屎地方待产？


    万一出现意外情况，都来不及送医院分娩抢救！


    “小陈，看来王琛对组织的安排非常满意，你联系一下市妇幼领导，让他们给宋秋雨抓紧操办手续吧。”


    郭少红冲陈威笑道。


    “你们不可以这样！”


    王琛怒不可遏起身！


    “哦？你这是在抗议组织的决定？”郭少红戏谑问。


    陈威拍桌道：“王琛！注意你的身份！你只是个三甲医院的普通医生，而在你面前的是医管处的郭主任！你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


    “哎，不要拿官级压人。”


    郭少红佯作几分不悦，对王琛笑道：“当然，如果你们实在吃不来这个苦，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们夫妻两人申请退党辞职，这样谁都管不到你们。不过听说你们前不久买了房子，这房贷嘛怕是换不起了，还有小孩马上出生，这奶粉尿不湿也是个大头呀。”


    陈威在一旁发笑。


    王琛怒得大口喘气！


    他完全被拿捏了！


    “第二个选择。”郭少红笑眯眯道：“刘主任篡改医疗数据是真是假？你只要说声‘是’，就能洗清嫌疑，你和你妻子也将不用受苦。”


    这时，陈威在一旁当‘老好人’劝道：“王琛，我也是个丈夫，也是个父亲。你说我们这么拼命工作，不就是为了家人吗？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而毁掉自己的前途？”


    王琛死死咬着牙关！


    周围昏暗。


    他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更不知道对方逼自己指认恩师意欲何为！


    陈威的话，令他在这一刻产生了些动摇。


    虽说刘主任对他有知遇之恩，但……他连自己和妻子都顾不上，又怎么能优先考虑一个外人？


    见王琛此刻在挣扎，郭少红猜到已经差不多了，看一眼陈威。


    陈威打开了记录仪，并且同时道：“王琛，刘主任是否存在医疗数据篡改问题？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


    王琛全身在发抖！


    一个‘是’字很容易说出口。


    纵使他死死咬着牙，可愧对于妻子和未出生的孩子，王琛的心理防线正在崩塌！


    咣——


    忽然！


    房门大开！


    把郭少红、陈威二人吓了一跳！


    外面光线和凉风吹进房间，王琛即将崩溃的情绪瞬间得到安抚。


    见王琛眼神逐渐清澈，郭少红怒不可遏！


    差点就成功了！


    “医管处正在办案！谁让你们来打扰的！关门！”


    郭少红怒斥道！


    “郭主任，我们省人医医务部请您过去开会。”


    护士道。


    “现在不是时候。”


    “就现在，很急！”


    郭少红沉着脸道：“行！小陈，你继续审！”


    他刚要出去，就被护士拦住：“郭主任，医务部说，王琛医生也一并过去。”


    郭少红一脸错愕，回头看一眼王琛。


    王琛同样很迷茫。


    郭少文问：“谁要开会？”


    “不清楚，但听说是市委某位领导来了。”


    市委某领导……


    王琛瞳孔骤缩！


    是……姜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