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教授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又洪亮得如同洪钟。


    “结果！最终结果算出来了！”


    这位周振邦教授，正是张峰口中的那位老师。


    同样是他大学的导师……


    而周教授这一声如同点燃了炸药的引信。


    使得其他三位同样疲惫不堪的老教授瞬间像被注入了强心针，猛地从各自的演算中抬起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同时绽放出巨大的、难以抑制的振奋和狂喜！


    “老周？”


    “确定？”


    “快！快说结果！”


    张峰全身一个激灵，如同被电流击中，瞬间从倚靠的墙壁上弹了起来。


    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他一个箭步冲到周教授身边，因为紧张和期待，声音都变了调，带着破音的嘶哑：“老师！怎么样？”


    “答案…答案怎么样？是不是正确的？是不是和我的学生解出来的答案一样？”


    张峰双手紧紧抓住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睛死死盯着面前那张，写满了最终推导过程的稿纸。


    仿佛要把它看穿。


    周振邦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这个激动得面红耳赤的学生。


    他布满红血丝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那光芒里蕴含着震惊、狂喜、以及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巨大亢奋。


    他没有立刻回答张峰的问题，反而深吸口气。


    似乎在平复翻江倒海的心绪，然后才用一种带着奇异腔调的语气，缓缓开口：“答案……”


    他故意停顿一下，看着张峰骤然屏住的呼吸，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是错的。”


    “错的？”


    “什么？”


    “老周？你开玩笑的吗？”


    张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整个人都懵了！


    巨大的失落和难以置信瞬间攫住了他。


    他傻傻地看着自己的导师，大脑一片空白。


    错的？


    林天的答案是错的？


    那…那老师他们这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算了个寂寞？


    还这么兴奋？


    难道真是年纪太大，熬糊涂了？


    其他几个老头教授同样一脸茫然，死死瞪着对方。


    仿佛在说，你在逗我们玩呢？


    “老…老师？您…您确定是错的？”张峰说话都不利索了，结结巴巴，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情况。


    “哈哈哈！”


    周振邦看着张峰那副如丧考妣的呆傻模样。


    突然爆发出一阵爽朗又带着极度兴奋的大笑，笑声在空旷的阶梯教室里回荡。


    就在其他人一脸蒙圈的情况下。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用力拍着张峰的肩膀，那力道大得让张峰一个趔趄。


    “傻小子！你愣个啥？”周振邦眼中精光四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这林天同学的答案虽然是错的。”


    “但是……这错得好啊！错得惊天动地！错得石破天惊啊！”


    他这话一出，众人更加傻眼了。


    错也能石破天惊？


    见所有人都疑惑看着他。


    周振邦也不再卖关子。


    他指着稿纸上，那最终被圈出来，与林天答案截然不同的结果。


    语气中，充满了发现宝藏般的狂喜：


    “我们反复验算了七遍！每一步都严谨无比！最终结果，确实和那个叫林天的学生提供的答案不同！他的答案，在我们这条经典证明路径上，是错的！”


    这些人越听，越懵了，这都啥意思？


    而周振邦却是嘴角一笑，突然话锋一转。


    声音也陡然拔高，甚至还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激动：“但是！”


    “重点就在这个‘但是’！我发现，他解题的整个思路！他切入问题的那个奇点！他构建的那个全新的拓扑映射模型……”


    “这……简直就是天马行空！匪夷所思！完全跳出了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思维定式！”


    周振邦激动挥舞着手臂。


    语气震撼道：“他走的是一条全新的路！一条我们从未设想过的、可能通往更高维度的路！”


    “他的答案，虽然在我们这条路上是错的，但很可能在他那条路上，是自洽的！”


    “甚至…是通向更深刻真理的钥匙！”


    “这种颠覆性的思路，这种天才般的直觉和构造能力……”


    “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周振邦越说越激动。


    他猛地一把抓住还在发懵的张峰的胳膊，力道大得出奇。


    “小子，你立大功了！天大的功劳。”


    “你这是捡到宝了呀！”


    这绝对是颗蒙尘的明珠！”


    “不！是埋在沙子里的和氏璧……”


    周振邦眼神灼热，仿佛要燃烧起来一样。


    他最后语气坚定，斩钉截铁，还不容置疑：“走！现在！立刻！”


    “我们马上去江城！我一定要亲自见见你这个学生。”


    “我还要当面请教他这种思路，这种灵感，必须当面交流，必须。”


    说到这！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对，正好！我听说叶家那位‘定海神针’叶老，这段时间好像也在江城静养？”


    “所以这次过去，正好顺路登门拜访一下。”


    “这事太大了，这是人类数学史以来，伟大的一个突破和发现。”


    “所以我必须跟叶老通通气！”


    “什…什么？”


    张峰彻底傻了，如同被一道九天玄雷劈中天灵盖，整个人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鸭蛋。


    请教？


    他听到了什么？


    这位在国内外数学界，乃至国际奥数届，都享有赫赫威名的周教授。


    竟然用“请教”这个词？


    对象还是…是他张峰教的一个高三学生？


    那他张峰这个老师…这算怎么回事？


    不过看着老师此刻，因极度兴奋而容光焕发的脸。


    同时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巨大力道。


    张峰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脑子里只剩下嗡嗡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