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此刻，再看向林天的眼神，早已没了之前的轻视，只剩下深深的敬畏和一丝后怕。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快速冲到书房，捧着一个造型厚重、带有明显军用特征的加密手机。


    秦美玲接过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但她操作，却异常熟练。


    她对着白板和那厚厚一沓演算稿纸。


    开始在不同角度拍摄了清晰的照片，并附上简短的语音说明。


    最后通过最高等级的加密通道，发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


    她才仿佛虚脱般，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无比灿烂的笑容。


    她再次看向林天，眼神慈爱得如同看自己的亲孙子。


    “好孩子！好孩子！饿了吧？福伯，快！开饭！把我珍藏的好酒拿出来！今天必须好好庆祝！”


    秦美玲拉着林天的手，就往餐厅走。


    这一刻，她完全把亲外孙女秦霜晾在了一边。


    边走还边不停地追问。


    “快跟外婆说说，你这个思路是怎么想到的？这个耦合系数的处理简直神来之笔！还有这个重力梯度补偿算法......”


    秦霜看着被外婆热情“劫持”，只能无奈应答的林天.


    再看看外婆那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十岁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


    担忧、尴尬、被忽视的委屈。


    最终，都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隐隐的骄傲所取代。


    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默默地跟在后面。


    这顿晚饭，吃得格外漫长。


    秦美玲的兴奋劲儿丝毫未减，拉着林天从轨道力学聊到高能激光，从米国部署聊到龙国未来的反制策略，饭桌上几乎成了她的学术研讨会。


    林天凭借着系统赋予的专精知识，勉强能够应对。


    但也被老太太层出不穷的深度问题，给问得额头冒汗。


    直到墙上的复古挂钟敲响了九下，秦美玲才意犹未尽地停下话头。


    她看着林天，眼神郑重：“林天，过段时间，等你们学校的国际青少年英才竞赛结束，江城的外海会举行一次小规模的海军演习。”


    “到时候，外婆安排你们江城一中的优秀学生去参观。京都那边负责这个项目的几个老家伙也会来，到时候，外婆一定把你正式介绍给他们！你这样的天才，不能被埋没了！”


    秦霜在一旁听得暗暗心惊。


    外婆这承诺的分量，实在太重了！


    这几乎是要把林天直接推向国家最顶级的科研平台！


    就在秦家老宅的饭桌上气氛热烈，围绕着太空防御和未来蓝图之时。


    江城一中的体育馆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璀璨的灯光，震耳的音乐。


    台下，座无虚席的师生和家长，共同构成了高三毕业晚会热烈氛围。


    舞台侧幕，穿着一身耀眼亮片演出服的郝蕾，此刻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她不停地踮脚张望着后台入口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话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下一个节目，高三1班郝蕾同学与特邀搭档，深情对唱——《因为爱情》！大家掌声欢迎！”


    主持人的报幕声，透过音响传遍全场，热烈的掌声随之响起。


    聚光灯“唰”地一下打在了舞台中央，留下两个并排的空位。


    郝蕾的心猛地一沉。


    林天还没来！


    他还没来！


    “郝蕾同学？请上场！”


    后台负责催场的老师低声提醒。


    郝蕾看着那束孤零零打在地上的光柱，又焦急地看了一眼依旧空荡荡的后台入口，一咬牙，深吸一口气，独自一人走上了舞台。


    聚光灯追随着她，台下是无数道好奇和疑惑的目光。


    郝蕾走到舞台中央预留的另一个话筒前，脸上努力挤出笑容，拿起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强装的镇定。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非常抱歉。我的搭档…林天同学，因为临时有事，暂时无法赶到现场。所以…这个节目，只能取消了。再次向大家表示歉意！”


    说完，她对着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台下瞬间一片哗然！


    “有事？林天？”


    “什么事这么重要？毕业晚会都不来？”


    “郝蕾好可怜啊，一个人上台…”


    “该不会是放鸽子了吧？”


    “林天这也太不靠谱了！”


    一时间，议论声、惋惜声、甚至还有几声不和谐的嗤笑声，混杂在一起。


    郝蕾直起身，听着台下的议论，感受着那些或同情或看笑话的目光，一股巨大的委屈和怒火猛地冲上头顶！


    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眼泪当场掉下来。


    什么破事！


    什么鬼搭档！


    死林天！臭林天！你给我等着！


    她再也待不下去，猛地一跺脚，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转身冲下了舞台，亮片裙子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愤怒的流光。


    后台，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胸口剧烈起伏，气得眼圈通红，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道具箱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林天！你这个混蛋！放我鸽子！我跟你没完......”


    ......


    夜晚！


    黑轿车缓缓停在楼下。


    车内气氛有些微妙。


    “今晚…真的谢谢你，林天。”


    秦霜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看着换了回来时那身校服、显得有些疲惫的少年，眼神真诚而复杂。


    “不仅是为了外婆…也为了那个方程。它的意义…远超你的想象。”


    “秦霜…呃，秦市长，您言重了。”


    林天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解开复杂方程和应付热情老太太的双重消耗，让他精力透支。


    “能帮到您和老夫人，这是我的荣幸。另外，那件事…我会保密的。”


    他指的，当然是假扮男友的事。


    秦霜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浅笑：“嗯，我相信你，这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那我不耽搁你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林天推开车门下车，夜风吹来，让他精神微微一振。


    他对着车内的秦霜挥了挥手，转身走向那栋大平层的门。


    可刚进家门。


    就听见刘翠兰那熟悉又刺耳的、带着夸张谄媚的声音：


    “哎哟！我们家艺泽，今晚可真是给妈长脸了！老林啊！”


    “你是没看到台下那些小姑娘的眼神哟！都快粘在你儿子身上了！”


    “那歌唱的，比电视里的大明星还好听！尤其是那个高音！”


    “啧啧啧，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天生的金嗓子！”


    “比某些五音不全、连台都不敢上的小畜生强一万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