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里，叶知秋雷霆万钧的声音还在校园上空回荡，为林天正名的掌声和欢呼仿佛要掀翻屋顶。


    角落里，林艺泽脸上的肌肉却控制不住地抽搐。


    他死死盯着不远处被兴奋同学围住的林天，那一声声“学神”的呼喊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妈的！”


    他低骂一声，再也待不下去，猛地转身挤出人群，躲进教学楼后僻静的自行车棚。


    阳光被棚顶切割成破碎的光斑，落在他扭曲的脸上，更显阴沉。


    他掏出偷偷带来学校的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屏幕解锁，通讯录里一个尘封已久的号码被翻了出来——备注是“刀疤强”。


    初中时，一起在街头混迹、打架斗殴的“兄弟”。


    自从他靠系统窃取林天的思路，被林建国花大价钱塞进江城一中，成了众人仰望的“林神”，他就刻意切断了和这些“底层垃圾”的联系。


    他觉得这些人不配再出现在他光鲜亮丽的世界里。


    可现在，他走投无路了！


    苏梦瑶的计策被叶知秋一巴掌拍得粉碎，林天不仅没被打倒，声望反而冲上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嫉妒和怨恨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一个带着浓重痞气、略显沙哑的声音传来，背景音嘈杂：“喂？谁啊？”


    “强子，是我，林艺泽。”


    林艺泽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戾气。


    “谁？！”


    电话那头的声音明显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卧槽！林艺泽？！林少？！真的是你？！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这金贵人，还记得兄弟我啊？哈哈哈！”


    “少废话！”


    林艺泽不耐烦地打断对方的嬉笑，语气阴冷，“中午，老地方，‘好运来’台球厅后面巷子，见一面。有事找你办。”


    “哟？林少这是遇到麻烦了？”


    刀疤强的声音透着玩味和一丝兴奋，“行！兄弟我还在江城这片混着！中午十二点，不见不散！保证给你办得妥妥的！”


    他似乎嗅到了金钱的味道。


    林艺泽没再多说，直接挂断电话。


    他靠在冰冷的车棚柱子上，胸口剧烈起伏，眼中翻腾着刻骨的怨毒。


    林天，你等着！


    叶知秋能堵住悠悠众口，我看你怎么躲开飞来横祸！


    我要让你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他仿佛已经看到林天断腿哀嚎的样子，扭曲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残忍的快意。


    高三年级办公室。


    叶知秋在王光美校长和一众校领导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立刻起身，神情恭敬。


    这位龙国科学界的泰山北斗亲自驾临，还发表了那样一番振聋发聩的演讲，足以让整个江城一中蓬荜生辉。


    门被推开，叶薇抱着一叠厚厚的数学摸底试卷走了进来。


    看到爷爷，她清亮的眼眸里瞬间闪过惊喜，小跑着上前：“爷爷？您怎么来了？”


    声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


    叶知秋看着孙女，严肃的脸上立刻冰雪消融，布满慈祥的皱纹。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叶薇光洁的额头，压低声音带着笑意：“还不是为你？昨晚看你闷闷不乐，问你又不肯说。我这老头子不放心，只好亲自出马，找人问了一圈，才知道事情原委！哼，女大不中留咯，连爷爷都瞒着！”语气里满是宠溺和调侃。


    叶薇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云，尤其在感受到周围老师们投来的目光后，更是羞得低下头，轻轻跺了下脚：


    “爷爷！讨厌！还有人在呢！”那娇嗔的小女儿情态，让平日里习惯了叶薇安静内敛的老师们都看得有些愣神。


    叶知秋被孙女逗得开怀大笑，爽朗的笑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冲散了先前因流言带来的压抑气氛。


    寒暄过后，叶知秋转向王光美，恢复了正色：


    “王校长，麻烦你让人把林天同学叫来。我这里有件事，需要单独通知他一下。”


    “好的好的，叶老您稍等！”


    王光美立刻应承，正准备吩咐旁边的老师。


    “我去吧！”


    叶薇抢先一步开口，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眼神却亮晶晶的，“我正好顺路。”说完，不等众人反应，便像只轻盈的小鹿般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孙女匆忙离去的背影，叶知秋无奈又宠溺地摇头苦笑，对王光美叹道：


    “这孩子…”


    王光美心领神会地点头，脸上也带着笑意：“叶老放心，年轻人嘛，正常，正常。”


    他理解叶知秋的苦笑，显然叶薇对林天的情愫，这位睿智的老人早已洞若观火。


    办公室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张峰、赵冉、何光等人这才有机会上前，激动地与叶知秋握手问候。


    “叶老，久仰大名！我是高三2班的数学老师张峰！”张峰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


    “叶老您好，我是高三1班的班主任赵冉。”赵冉也连忙自我介绍，态度恭敬。


    “叶老，幸会幸会，我是语文老师何光。”


    何光挤上前，脸上堆着笑，心里却有些打鼓。


    叶知秋一一颔首，态度温和却带着无形的距离感。


    短暂的寒暄后，张峰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巨大疑惑和憋屈。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王光美，声音带着急切和不解：


    “王校长，有个问题我憋在心里实在难受！关于林天的保送名额！明明周振邦院士亲口说过可以直接保送清北！我们学校报上去的名单，林天也在列！可为什么昨天公布的保送名单里，没有他？！”


    他越说越激动。


    “难道就因为一些捕风捉影、已经被叶老澄清了的谣言？就无视他数学物理双料顶尖的天赋？这…这太不公平了！”


    他顿了顿，像是要豁出去般，继续说道：


    “还有那个什么早恋传闻！现在的学生接触网络早，对异性有好感太正常了！只要不影响学习，我们作为老师，理应适当引导，而不是一棍子打死，甚至因此剥夺一个天才学生的前途！林天他…他值得更好的！”


    张峰的声音有些发哽，他是真的为林天感到不平和心痛。


    昨天宣读名单时，他心里的失落和憋闷几乎要溢出来。


    王光美眉头紧锁，脸上也写满了困惑：


    “张老师，你反映的情况我知道。名单，我确实是按照你们年级组的推荐，把包括林天在内的七个班最优秀的学生都报上去了，一个没漏，一个没扣！可清北那边反馈回来的最终名单，就只有叶薇、苏梦瑶、林艺泽三个！我也很纳闷啊！”


    他摊了摊手。


    “难道…真因为那些风言风语，影响了审核？”


    赵冉和何光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赵冉心思细腻，刚才在门口就注意到了叶薇对林天的不同寻常。


    又见叶知秋提起林天时神色郑重，此刻听到张峰的质问和王光美的困惑，她自以为抓住了关键。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看似公允实则暗藏机锋的语气插话道：


    “张老师，话也不能这么说。清北这样的顶尖学府，选拔人才，向来是德才兼备，品行和学识缺一不可的。”


    她瞟了一眼叶知秋，见他脸色平静，便继续道，“林天同学的成绩，有叶老亲自背书，自然毋庸置疑是天才。可是…”


    她话锋一转，“这早恋问题，确实容易让人分心，影响学业成绩，尤其在高中冲刺阶段。学校和社会有这方面的顾虑，也…情有可原吧？”


    她巧妙地将“品行”问题引向了“早恋影响成绩”。


    何光一听，顿时觉得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