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蕾，林天。”


    郝文君走近，目光在女儿和林天之间扫过，带着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笑意。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她的视线若有若无，当掠过苏梦瑶和林艺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


    “妈咪！秦姨！”郝蕾立刻站起身，亲昵挽住郝文君的胳膊。


    “我们在聊待会儿的计算赛呢！林天可是要代表我们江城出战的！”


    秦霜也向林天点了点头，目光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但碍于场合。


    最后只是公事公办地说了句：“林天同学，加油。”


    “谢谢秦市长。”林天礼貌回应，态度不卑不亢。


    苏梦瑶看到郝文君和秦霜对林天的态度，心中妒火更盛，脸上却挤出僵硬的笑容：“郝阿姨好，秦市长好。”


    林艺泽也连忙跟着问好，但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郝文君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


    郝文君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注意力显然更在林天身上：“怎么样？有信心吗？待会儿的擂主，可都是国际顶尖的数学少年英才。”


    林天微微一笑：“尽力而为。”


    苏梦瑶忍不住插嘴，语气带着刻意的“关心”。


    “是啊，林天，你可得好好‘尽力’。


    “可别像在学校里那样，只会用些超纲的知识投机取巧，在这里露了馅，丢了我们江城的脸！”


    她故意把“超纲”和“投机取巧”咬得很重。


    林艺泽也立刻帮腔，带着虚伪的担忧：“哥，梦瑶说得对。这种国际场合，还是要脚踏实地，用真才实学才好。”


    郝文君和秦霜闻言，眉头都微微蹙起。


    郝蕾更是气得想反驳，却被郝文君一个眼神制止了。


    这种场合斗嘴，有失身份。


    郝文君只是看着林天，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


    “真金不怕火炼。林天，放手去做。”


    主持人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现在，让我们有请今晚的三位‘智慧擂主’！他们分别是，来自麻省理工学院，被誉为‘数学神童’的——威廉·霍普金斯！”


    聚光灯瞬间打在威廉身上。


    他微笑着起身，朝四周挥手致意，自信从容，引来一片掌声。


    “来自剑桥大学，专精数论与组合数学的天才少女——艾米莉亚·克拉克！”


    一位气质沉静、戴着眼镜的金发少女起身颔首。


    “以及，来自莫斯科国立大学，连续三届国际奥数金牌得主——伊万·彼得罗夫！”


    一位身材高大、神情冷峻的俄罗斯青年起身，微微点头。


    三位擂主，代表着年轻一代数学领域的顶尖水准，气场十足地走上展示台，站在了属于他们的操作台前。


    “接下来！”


    主持人声音拔高，充满悬念。


    “我们将现场随机抽取三位勇敢的挑战者！聚光灯将随机扫过全场！被光选中的幸运儿，请走上台来，接受智慧的挑战！”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那束在人群中快速移动的聚光灯。


    灯光如同跳跃的精灵，掠过一张张期待或紧张的脸庞。


    “停！”主持人一声令下。


    灯光定格在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看起来有些腼腆的男生身上。


    “高三1班的刘伟同学！恭喜你！”


    刘伟似乎吓了一跳，在周围同学的起哄和掌声中，红着脸，有些手足无措地走上了台。


    聚光灯再次移动。


    “停！”


    灯光这次落在了…林艺泽身上！


    “同学！恭喜！”


    苏梦瑶立刻激动，赶紧推了林艺泽一把，脸上满是兴奋和鼓励。


    “艺泽！快上去！让他们看看我们江城保送清北的实力！加油！你是最棒的！”


    她的声音刻意放大，仿佛要让全场都听到。


    林艺泽的心脏却猛地一沉！


    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


    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如同将他架在火上烤！


    数学计算？


    心算对决？


    还是当着这么多国际顶尖高手的面？


    他的系统在这种需要即时反应、纯粹依靠自身实力的场合，完全就是个摆设！


    怎么办？


    上去肯定露馅！


    不上？


    众目睽睽之下，他丢不起这个人！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艺泽！快去啊！”


    苏梦瑶还在催促，完全没注意到林艺泽惨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恐慌。


    就在这时！


    聚光灯再次移动起来。


    “停！”


    这一次，灯光毫无悬念地、稳稳地定格在了林天身上！


    “恭喜这位同学！请上台！”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期待。


    全场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其中夹杂着不少兴奋的议论。“学神林天！”


    “就是他！下午叶知秋院士亲自背书的！”“有好戏看了！”


    最先高兴的，却是林艺泽。


    原本还是想借晕遁，不过有林天出场，他至少还能有点底，因为他始终想要继续在林天身上吸血。


    这已经成为他的惯性思维。


    而林天，平静起身，整理了一下校服衣袖，仿佛只是要去解答一道普通的课堂习题。


    他迈开步子，沉稳地走向展示台。


    经过林艺泽身边时，他脚步微顿，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那写满恐惧和心虚的脸，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眼神仿佛在说：我等着看，你怎么演下去。


    林艺泽被林天那洞悉一切的目光看得浑身发毛，巨大的压力下。


    他只能硬着头皮。


    在苏梦瑶的推搡和周围目光的注视下，脚步虚浮地跟在林天身后，也走上了展示台。


    他站在属于自己的操作台前，感觉双腿都在微微颤抖，手心全是冷汗。


    刘伟、林艺泽、林天，三位挑战者就位。


    对面是威廉、艾米莉亚、伊万三位国际擂主。


    六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在他们身后亮起，准备实时显示题目和计算结果。


    “第一轮！代数领域！请听题！”


    主持人声音洪亮，“设复数 z满足|z|= 1，且 z^5 + z + 1 = 0。求 z^10 + z^5 + 1的值！限时，30秒！计时开始！”


    题目通过电子屏幕同步显示。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计时器滴答作响的声音。


    威廉几乎在题目显示的瞬间，修长的手指就在操作台上飞速敲击起来，眼神专注。


    艾米莉亚和伊万也立刻进入状态，眉头微蹙，心算推演。


    刘伟抓了抓头发，一脸茫然，显然被卡住了。


    林艺泽更是大脑一片空白！


    复数？模为1？五次方程？


    这些概念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浆糊！


    他拼命想“交换”林天的思路，但林天站在那里，根本没有任何解题的动作！


    系统毫无反应！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


    林天呢？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上的题目，甚至没有碰操作台。


    仿佛在思考，又仿佛…根本不需要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