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一份残方

作品:《大婚前,我被夫君的弟弟上身了

    第二日,清晨。


    当素心,将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端到沈琉璃的面前时。


    沈琉璃没有像往常一样,将其一饮而尽。


    她只是,缓缓地将那碗药,推到了一旁。


    “素心,”她看着她,缓缓开口,“从今天起,这碗药便不必再送了。”


    “主公?”


    “去,”沈琉璃看着她,说道,“替我,去一趟太医院。”


    “告诉那里的管事,就说我这几日,偶感风寒,怕是会过了病气给皇后娘娘。今日的寿宴,便不去了。”


    “是。”


    素心虽然心中有疑,却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当素心消失在静月轩的门外时,整个寝殿,彻底安静了下来。


    沈琉璃缓缓地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空白的宣纸,开始研墨。


    “你当真要这么做?”


    君北玄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充满了不敢置信。


    “不然呢?”沈琉璃没有回头,“难不成,还真等着她,将我们所有人都,变成她刀下的亡魂吗?”


    “可……”君北玄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犹豫,“那可是‘金玉膏’的配方!”


    “王爷,”她缓缓地转过身,看着胸前那枚孤狼坠,轻声说道,“您放心,我不会让您输的。”


    ……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沈琉璃将自己关在寝殿内,屏退了所有宫人,只留下了春桃一人,在旁伺候笔墨。


    她铺开一张,由皇后亲赐的上等澄心堂纸,开始为这位中宫之主,亲手默写药方。


    然而,她的笔,才刚刚蘸饱了墨,君北玄的声音,便在她脑海中响了起来。


    “不对!”


    “你这第一味主药就写错了!本王跟你说过多少遍了?!‘金玉膏’的配方,讲究的是阴阳调和,君臣佐使,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雪莲子’乃是君药,其性至寒,必须用产自南疆火山之畔的‘火灵芝’来中和!你现在写上去的这味‘赤炎草’,虽然也属阳性,可它的药力,与‘火灵芝’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你这是想让皇后那个老妖婆,用完了之后,直接变成一具冰雕吗?!”


    “王爷,”沈琉璃在心里,有气无力地回应,“这‘赤炎草’,还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太医院那些残卷里,找到的一味替代品呢。”


    “哼,”君北玄嗤笑一声,“那你倒是说说,你为何要用此物,来代替‘火灵芝’?”


    “很简单。”沈琉璃在心里,平静地回应,“因为,这株‘赤炎草’,与‘火灵芝’虽然药性天差地别,可它们晒干磨成粉末之后,无论是颜色还是气味,都一般无二。”


    “最重要的是,据太医院的旧档记载,此物乃是皇后谢氏的娘家,谢家商队,独有的贡品。”她继续说道,“我用它来入药,既全了‘药理’,又捧了‘人情’。您说,皇后娘娘在看到这份,充满了‘孝心’的配方时,是会怀疑我的用心呢?还是会,对我这个‘识大体’的儿媳,更加满意呢?”


    君北玄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的心思,确实缜密。


    “算你狠。”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王爷过奖了。”沈琉璃笑了笑,继续落笔。


    “还有!”君北玄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味辅药,‘断魂花’,乃是天下至阴至寒的毒草!其毒性,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地侵入人的五脏六腑!此物,绝不能落在谢氏的手中!否则,一旦被她查出此物的来历,那我们便等于,是自寻死路!”


    “我知道。”沈琉璃点了点头,“所以,我才更需要王爷您,为我寻一味,能以假乱真的替代品。”


    “哼,算你还有几分脑子。”君北玄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有了。”


    “你便用,‘紫背天葵’来代替吧。”


    “紫背天葵?”沈琉璃的笔,微微一顿。


    “没错。”君北玄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得意,“此物,与‘断魂花’一样,都生长于阴寒潮湿之地,其根茎也同样,带有一股,极其微弱的甜香。寻常的太医,根本无法分辨。”


    “最重要的是,”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股狠戾,“此物本身无毒,却与另一味,极其常见的安神香料‘合欢散’,药性相冲!两者若是同用,虽然不会致命,却也能让人,在睡梦之中,噩梦缠身,心神不宁。”


    “届时,”他继续说道,“皇后娘娘她,不仅不会变得更美。”


    “反而会,夜夜与她最不想看到的故人,相会于梦中。”


    ……


    当这份,被沈琉璃改良过的配方,被素心送到凤仪宫时,已是深夜。


    皇后谢氏,并没有立刻召见她。


    她只是,将那份配方,交给了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太医正。


    “张院使,”她缓缓开口,“你看看,此方是真是假?”


    那太医正,乃是宫中的老人,早已是人精中的人精。


    他接过那份配方,只看了一眼,便当场失态!


    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惊骇!


    “娘娘!神方!这……这简直就是神方啊!”


    “哦?”


    “回禀娘娘,”他将那份配方,高高举起,“此方,与老臣在一本,早已失传了的古籍上,看到的一份残方,竟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那份残方,早已是残缺不全,无人能将其补全。却不想今日,竟能在此处,重见天日!”


    “只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几分困惑,“此方,似乎有那么几处,与古籍上的记载,略有不同。”


    “哦?说来听听。”


    “古籍上记载,”他缓缓说道,“此方,需以‘断魂花’为引,方能将所有药性,都给激发出来。可这份配方上,却用了一味,性情温和的‘紫背天葵’来代替。此举,虽然失了霸道,却也同样,多了几分中正平和的稳妥。”


    “看来,”他看着皇后,笑着说道,“这位太子妃,倒还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啊。”


    皇后谢氏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将那份配方,小心翼翼地收起。


    “好了,”她缓缓开口,“既然是神方,那便交由御药房,好生研制吧。”


    “本宫,倒要看看,”她的眼中,闪过了一抹精光,“这只小狐狸,还能蹦跶多久。”


    ……


    三日后,皇后谢氏的寿辰,如期而至。


    凤仪宫内张灯结彩,暖香浮动,一派祥和富贵。


    寿宴,在东宫所有妃嫔的“期待”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与前几日病中的憔悴不同,今日的沈琉璃竟是盛装出席。


    她身着一身淡紫色的宫装,裙摆上用银线绣着大朵的昙花,行走间,如同踏着月色而来。


    脸上薄施粉黛,虽依旧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却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的韵味。


    她的出现,瞬间便让殿内那份虚伪的和谐,出现了一丝裂痕。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那位,连下床都需要人扶着的太子妃姐姐吗?”


    开口的,是兵部尚书之女,赵良娣。


    她今日穿了一身火红色的宫装,头上的金步摇更是熠熠生辉,那副模样,恨不得将整个东宫的富贵都穿在身上。


    “妹妹还以为,姐姐今日又要称病,不肯来为母后贺寿了呢。”她端起酒杯,说道,“看来,姐姐的身子是好利索了?”


    “多谢妹妹关心。”沈琉璃没有理会她话语中的讥讽,只是对着她,遥遥一举杯,浅呷一口,随即又剧烈地咳嗽了起来,仿佛连这点酒气都承受不住。


    “好了,都是自家姐妹,不必如此客套。”主位上,皇后谢氏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今日是本宫的寿辰,都入座吧。”


    随着献礼环节的开始,殿内的气氛被推向了第一个高潮。


    王侧妃献上了一尊,由整块南海红珊瑚雕琢而成的送子观音,通体血红,温润如玉,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母后,儿臣听闻,您近日为国事烦忧,夜不能寐。”她笑着说道,“特意从家父那里,求来了这尊,得道高僧开过光的宝物。”


    她这番话,说得极其巧妙。既捧了皇后,又点明了自己“贤良淑德”的本分,更是将沈琉璃这个,至今未能与太子殿下圆房的正妃,给不动声色地踩在了脚下。


    “你有心了。”皇后谢氏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


    而赵良娣,则更是大手笔。


    她献上的,竟是一套,由西域进贡的,早已失传了上百年的“霓裳羽衣舞”的全套舞裙与配饰!


    那舞裙,薄如蝉翼,轻若鸿毛,在灯火下流光溢彩,仿佛是由天上的云霞织就而成。


    “母后,儿臣听闻,您年轻时,最是擅长此舞。”她娇笑着说道,“只可惜,这舞谱早已失传,实在是憾事一桩。儿臣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从一位西域商人的手中,寻得了这套舞衣。愿您能,重现当年那‘一舞倾城’的绝代风华!”


    她这记马屁,拍得惊天动地!


    不仅让皇后谢氏,当场便笑得合不拢嘴,更是引来了在场所有宗室福晋的交口称赞。


    一时间,整个凤仪宫,都成了她们二人争奇斗艳的舞台。


    而沈琉璃,则像一个局外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哼,一群蠢货。”在她的脑海中,君北玄的声音,充满了不屑,“不过是些,华而不实的破烂罢了。若是放在战场上,连一把最钝的腰刀都换不来。”


    “王爷,”沈琉璃在心里,苦笑一声,“对于女人而言,有时候,一件漂亮的衣裳,远比一把锋利的刀,要管用得多。”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套“霓裳羽衣”上时。


    沈琉璃,终于缓缓地站起了身。


    她的手上,只有一个,看起来再寻常不过的,由紫檀木打造的旧木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