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星期后。


    浅野枫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拧开了安全屋的门。


    今天要去组织的训练场，也不知道琴酒又要说些什么。


    有什么话不能短信说吗？社恐震怒！


    这几个星期里，浅野枫艰难地和各方周旋，幸好高桥海斗留下的情报还算充足，再加上高桥海斗因为是双面间谍的原因，没有什么要好的私交。他凭借着精湛的演技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一天到晚夹在组织和两个□□之间，他觉得自己都要变成夹心饼干了。


    眼看着处理石桥尚树的DDL越来越近，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也不知道——


    不完成任务的代价，会是什么呢？


    他抬起头，望向乌云密布的暗青色天空，要下雨了。


    ……


    组织训练场。


    砰砰砰的枪响不绝于耳。带着黑色高礼帽的银发男人抬起头，嘴角笑容勾起，凌冽的目光透过瞄准镜，银白色的长发随风飘扬。


    “砰！”远处一个路人NPC的头上便绽开一个血花。


    “不愧是大哥！”伏特加没带墨镜的方脸笑得有些憨厚，“即使是八百码的距离也弹无虚发。”


    “闭嘴。”琴酒冷哼一声。


    浅野枫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训练场的，外面伪装成破旧仓库，里面却装修的异常豪华，还有这个栩栩如生的全息狙击训练场，冷白色的灯光照在琳琅满目的冰冷枪械上，尽显金钱气息。


    “你来。”浅野枫刚走进来，琴酒的视线便转到了他的方向。


    嗯？


    “大哥，”浅野枫咬牙，笑得近乎谄媚，“我不会狙击啊。”


    高桥海斗那里的枪械种样繁多，独独没有狙击枪。


    琴酒的转头看了他一眼。“伏特加，换个模式。”


    眼前的投影闪了一下，便从高楼变成了平常的街景。在他们眼前不远处，NPC们来来往往，精致的白领女性，刚加完夜班的颓废程序员，还有放学后的女高中生，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似乎在说些什么。


    据说组织训练场的这些场景都是直接从现实中取得材，远远望去，几乎找不到和现实有什么不同。


    只有那不同寻常的闷死人的寂静才昭示着眼前的一切都只是由一个小小的3D投影所投出的幻影。


    浅野枫只得走向前去，颤抖着手拿起桌面上的另一把格。洛克。他感受到琴酒冷厉的视线投到了自己的身上，浅野枫不知道琴酒突然让自己射击是要干些什么，手心止不住地冒着汗。


    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


    他有些欲哭无泪，手枪他也不会啊！


    算了，如果琴酒问起来，他就说是他的目光影响了自己的发挥。浅野枫破罐子破摔地想。


    他举起手中的枪，瞄准一个路人。


    浅野枫以为自己会手抖得握不稳枪，但当他拿起枪的那一刻开始，他的肌肉似乎就下意识地完成了后续的动作。


    “砰！”


    正中眉心，一枪毙命。


    浅野枫愣住了，沉默地望向自己持枪的手。


    “老鼠的尾巴处理好了吗？”在浅野枫正盯着枪出神时，琴酒冷不丁地问道。


    “如果让我发现——”银发男人转头拿起他的伯.莱.塔，


    “组织的消息是从你这里流出去的……”


    他微微眯起眼，按下扳机，又一个男性路人NPC倒地。


    琴酒银发下的绿色眼睛闪烁着冰冷的光，像一头锁定好猎物正蓄势待发的狼，他冷笑一声：“就让你的头和他一起被炸成烟花吧。”


    ……


    没多久，琴酒就离开了。


    浅野枫捏紧手中的汗水，感受体内的肾上腺素飙升。


    回去他还要和山口贤一汇报工作。


    他走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们或欢声笑语，或怒目而视。吵架的情侣，正在聊天的友人，被母亲牵着蹒跚学步的幼儿……浅野枫与他们擦肩而过。


    其实……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似乎和训练场的全息投影也没什么不同。


    即便身处其中，他也始终是个旁观者。


    微凉的雨点打在他的脸上，树叶被风吹得萧萧作响。


    下雨了。


    ……


    山口组据点。


    外表温馨的居酒屋散发着暖融融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烧鸟的香气，吸引着瓢泼暴雨下疲惫的旅客，以及


    ——赶来汇报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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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的悲催牛马。


    雨点敲击居酒屋的窗棂，发出细密的声响。


    穿过烟雾缭绕的大厅，浅野枫径直走到走廊的尽头，手指屈起，轻轻敲击了四下最里面的包间的门。


    三短一长，代表他的身份。


    “进。”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上位者不容忤逆的威压。


    走进包间内，一个干瘦的老人正背对着他，枯瘦的手指正缓缓拂过墙上悬挂的一把古朴武士刀。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鼻腔里似乎弥漫着一丝血腥气，浅野枫低下头，看到了古朴华丽的地毯上有一块不明棕色污渍。


    眼前的老人穿着一套暗青色和服，眼睛狭长，鹰钩鼻，脸上层层叠叠的褶子也掩饰不住深灰色眼睛里来自黑暗世界的冰冷气息。


    山口贤一。浅野枫知道他的名字。


    矮桌上的炭炉冒着轻烟，正在煮一壶茶。


    “坐吧。”那双锐利如鹰隼的深灰色眼眸扫过浅野枫疲惫的脸。


    “刚刚，处理了一条不太听话的狗。”山口贤一轻呷了一口茶，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最近东京，挺热闹。”老人挑了挑眉，把手边的那份报纸扔到了浅野枫面前。


    报纸很新，看样子才送来不久，浅野枫低头，浓郁的油墨气息扑面而来。


    一份米花町某高档公寓内出现无名男尸的报道映入浅野枫的眼睛，旁边附有公寓内的照片。


    那里浅野枫很熟悉，毕竟那是非常难忘的一天。


    “我记得，我没有说过要杀掉那条断山会的獒狗的话吧！”山口贤一说话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这个包间里足够安静，浅野枫甚至可能听不见。


    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衫，额角渗出的汗水滑过脸颊。浅野枫不由庆幸自己的头弯的够低，没有让山口贤一看到他因震惊而紧缩的瞳孔。


    搞什么！浅野枫瞬间想起高桥海斗在【1月4日引导山口贤一做出处理宫岛裕一的决定。（已完成）】后面画上的那个奇怪三角符号。


    该不会……那个其实是先斩后奏的意思吧？


    “只是让你小小惩戒一下断山会那群秋后的蚂蚱……”山口贤一冷笑一声，“没想到，你却给我一个这么大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