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野枫从未如此希望打来的是贷款推销电话。


    掏出手机，又是一个没有备注的不知名一次性号码。


    “C058976基地。”低沉的男声敲击浅野枫的鼓膜，让他的心脏也微妙的震颤了一下。


    非常不幸，是最糟糕的情况。


    一般来说，遇到一件倒霉的事情往往意味着后面还有一串倒霉的事情等着。


    幸运守恒就是诈骗。


    ……


    C058976基地。


    [白川台国际医院]


    和之前去过的组织基地不同，这个基地没有建在人迹罕至的郊区。坐落在东京市中心的私人医院外车水马龙，清癯的老人，雍容华贵的贵妇，嚣张跋扈的少爷小姐以及黑衣黑裤满脸横肉的保镖，不同打扮的人来来往往，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一看就都非富则贵。


    虽然浅野枫在高桥海斗留下的资料里早就看到过这个基地，但今天还是他第一次来。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们来来往往，冷色灯光照射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板上。浅野枫用高桥海斗的员工卡刷开内部通道，看着医院价值不菲的装修，浅野枫第一万次感慨组织可真是有钱。


    走过长长的楼梯深入地下，虽然楼梯间灯火通明，浅野枫却感觉到两个楼层间那道如刀锋般明确的明暗交界线。用瞳膜和指纹刷开最后一道门，银发杀手早已站在那里。


    而且，伏特加不在。


    这里很安静，浅野枫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扑通扑通的剧烈心跳。


    黑衣黑帽的银发男人嘴角微微勾起，偏过头，露出银白色刘海下幽幽的深绿色瞳孔。他的目光像锐利的刀锋，抵住浅野枫的喉管。


    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


    突然，琴酒抬起没握枪的那只手。


    微凉的指尖拂过浅野枫的下颚，在脖颈和耳朵的交界处流连。


    ？


    黑发男人的浅灰色瞳仁微微缩小，似乎是愣住了。


    “那个……”


    这是在……


    浅野枫张开嘴，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杀了石桥尚树？”琴酒收回手，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他该怎么回答？


    实话？


    他想杀被抢先了？


    还是……谎话？


    “我……”


    “算了。”琴酒意味不明地深深地看了浅野枫一眼，“还记得这里吗？”


    ？


    老师没教过这个，下一题！


    “……记得。”


    ……


    这一世浅野枫最后的记忆是银发杀手飘飞的长发，在杀戮中因兴奋收缩的深绿色瞳孔和嘴边冰冷的狞笑。


    靠，就说他这么倒霉肯定蒙不对的。


    被精心保养过的伯莱，塔在冷白色射灯照耀下发出幽幽寒光，骨节分明的手指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


    子弹穿过脑髓的那一刻，第一时刻袭来的不是剧痛，而是子弹巨大的冲击力，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肌肉凹下又凸起像起伏的海浪，之后，才是剧烈得让人瞬间昏晕的疼痛。


    死亡来临的比想象中更快，浅野枫的意识又一次浸入黑色的海。


    ……


    “听说你杀了，Oloroso？”


    妩媚的女声从电话里传来。


    “你的消息可真是灵通，Vermouth。”琴酒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嘲讽意味。


    “他是老鼠。”


    “哎呀～那可真是可惜，我本来还是很看好他的。”浅金发女人慵懒地躺在沙发上，轻佻地低笑一声。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足道的惋惜，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艺术品。


    “Vermouth，”琴酒嗤笑一声，“你最好想好怎么对BOSS解释，”


    “你推荐的人，是老鼠这件事情。”


    “即使是我的眼光……也是偶尔会被尘埃蒙蔽的。”金发女人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她的指尖轻柔地拂过茶几上的花瓶，折下插在花瓶里娇艳的红玫瑰，“BOSS不会在意的。”


    琴酒哼笑一声，掐灭了手中的烟：“Vermonth，你最好永远有这份自信。”


    ……


    “嘟嘟嘟嘟嘟——”


    挂断电话，金发女人微微偏过头，指尖碾碎了手中艳丽的玫瑰，艳红色的花汁染红了她的指腹。


    “放弃了缓慢的腐烂，选择了像飞蛾一样在无限的光明中灼烧而死的结局啊，”贝尔摩德随手把手中的碎花瓣撒在地毯上，“不知道你这样做……值不值得呢？”


    茶几上放着报道石桥尚树死亡案情的报纸。


    ……


    “……是。”


    “不会让您失望的，BOSS。”


    放下电话，金发女人缓缓吐出一个烟圈，灰白色的烟雾模糊了她的轮廓。


    “真是可惜啊～即使是在光明中死亡，也逃离不了在黑暗中腐烂的命运呢。”


    ……


    把处理好的尸体和伪造的资料放入高桥海斗的安全屋后，满脸横肉的高大男人缓缓走下楼梯，朝楼梯间的监控挑衅地笑了笑。


    还未干涸的鲜血从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指尖流下，在地板上留下清晰的血迹。


    慢悠悠地走到马路上，贝尔摩德才一把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戴上事先准备好的粗框眼镜，浅金色长发迎风飘扬，拂过她妩媚的红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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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她随意地按下了一个号码。


    “来接我，Gin。”


    “好久没接过这种等级的任务了，”她优雅地点燃一支烟，唇角微微勾起，“真是不习惯啊！”


    “你又在搞什么，贝尔摩德。”电话另一边冷冷地回道。


    “A secret makes a woman……”


    “我要吐了。”


    ……


    3月10日晚，XX公寓内发现一无名男尸，死因为头部中弹，死者身份和凶手警方正在调查。


    ……


    “高桥海斗死了？”老人皱起眉头，深邃的眼窝映下阴影，鹰钩鼻使他的长相显得更加阴鹜。


    “是。毫无疑问，是断山会那群獒狗所为。”


    “呵，最后还在监控里留下挑衅吗？”老人放下手中的茶杯，陶瓷杯底撞击桌面发出剧烈的声响。


    老人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平稳，里面却蕴含着比刚才更恐怖的杀意：


    “是时候，处理掉那群跳梁小丑了。”


    这一天，断山会那边也发现了杀害宫岛裕一和石桥尚树的真正凶手。


    ……


    宫岛裕一和高桥海斗的死成为了山口组和断山会争斗的导火索。


    一开始只是断山会干部住宅遭到枪击，后来逐渐演变成大规模械斗。


    这次火并的剧烈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包括山口贤一和断山会会长大塚龙之介。


    据说，新宿的火光一夜未散。


    在混乱中，山口组内部一直存在的内斗愈演愈烈。


    最后，断山会三把手趁机夺走了原会长大塚龙之介的所有权柄，山口组更是在内乱中分崩离析。


    直到两边都两败俱伤后，真相才水落石出。


    从高桥海斗安全屋厕所镜子背后的暗格里，山口组的人找到了高桥海斗和宫岛裕一以及石桥尚树的往来的信件以及高桥海斗的笔记。


    原来，高桥海斗为了蚕食山口贤一的势力，架空组长山口贤一，让自己在山口组的地位更进一步，暗中向宫岛裕一投诚，交代自己山口组卧底的身份，和宫岛裕一结盟。


    宫岛裕一意外掌握了高桥海斗的重要把柄，以此胁迫高桥海斗，为了摆脱宫岛裕一的钳制，高桥海斗干脆把他和他的心腹石桥尚树灭口，并用断山会情报讨好山口贤一。


    最后，高桥海斗被宫岛裕一的友人所杀。


    ……


    “看来，你安插在断山会的人拿到那条走私线了？”金发女人优雅地直起身，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独眼男人。


    男人神色未变，慢悠悠地给手中的鲜鱼片改着花刀。


    “你欠我一个人情，Ru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