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恶意收购？”


    楚明薇几乎是从理疗床上一跃而起，声音因为震惊而变得尖利。


    “是的，薇总。”电话那头，“圣殿”的CEO皮埃尔，声音里带着哭腔，“就在刚才，‘荣耀’集团联合了另外三家欧洲的投资基金，在市场上，对我们发起了突袭。他们已经，在二级市场上，悄悄吸纳了超过百分之十的流通股！”


    “而且，他们开出的收购价格，简直就是一种侮辱！他们只愿意用我们巅峰时期市值的百分之三十，来收购整个集团！”


    “混蛋！”楚明薇气得将手中的花茶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她怎么也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她明明是想把“圣殿”这个烫手山芋卖给傅薄嗔，怎么会半路杀出个“荣耀”集团？


    难道，这一切，跟傅薄嗔和叶弈墨，没有关系？


    不，不可能！


    楚明薇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地运转。


    她忽然想起了傅薄嗔前几天，在媒体上的那番“不看好”程锦科技的言论。


    当时，她以为那是他们联盟出现裂痕的信号。


    但现在想来，那更像是一种……撇清关系！


    傅薄嗔公开表示不参与，然后，由一个表面上看起来，和他们毫无关系的“荣耀”集团出面，来执行最肮脏的“恶意收购”。


    这样一来，就算最后“荣耀”成功吞并了“圣殿”，傅氏和程锦，也可以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继续扮演他们的“正面角色”。


    好一招金蝉脱壳！好一招借刀杀人！


    “傅薄嗔……叶弈墨……”楚明薇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她再一次，低估了这两个人的默契和手段。他们哪里是在演反目成仇，他们分明是在演一出完美的双簧！


    “薇总，我们现在怎么办？”皮埃尔在电话那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董事会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有一半的股东，都倾向于接受他们的收购要约！他们觉得，现在能拿回三成的钱，总比最后血本无归要好！”


    “稳住他们！”楚明薇厉声喝道，“告诉他们，谁敢在这个时候卖掉手里的股份，谁就是我楚明薇一辈子的敌人！”


    “可是……我们的资金……”皮埃尔为难地说道，“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钱，去市场上和他们打反收购战啊！”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楚明薇挂断了电话，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暴躁和无力的状态。


    她当然可以动用自己其他的资金，去和“荣耀”联盟打这场消耗战。但那样一来，就正中傅薄嗔和叶弈墨的下怀。


    他们就是想通过“圣殿”这个棋子，来不断地消耗她的现金流，拖垮她的整个资本帝国。


    这是一个阳谋。


    一个让她明知道是陷阱，却又不得不往下跳的阳谋。


    ……


    与此同时，程锦科技的内部，也并非风平浪静。


    傅薄嗔的那番“保留意见”的言论，在公司内部，也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叶总，傅总他……这是什么意思？”


    战略部的负责人，拿着打印出来的采访报道，找到了叶弈墨，脸上的表情，充满了担忧和不解。


    “我们和傅氏，不是最坚固的盟友吗？他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公开说这种话？这会严重影响市场对我们的信心啊！”


    “是啊，叶总。”市场部的总监也附和道，“今天上午，已经有好几个投资人打电话来询问，我们和傅氏的合作，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公司的股价，也因此出现了小幅的波动。”


    会议室里，程锦科技的一众高管，都看着叶弈墨，等待着她的解释。


    他们为了这次针对“圣殿”的行动，已经连着加了半个月的班，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傅薄嗔这番突如其来的“背刺”，让他们感到既委屈，又困惑。


    叶弈墨看着他们脸上那担忧的表情，心里很清楚，这是傅薄嗔和她演的这出戏，必然会带来的“副作用”。


    她不能告诉他们真相。因为这个计划，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安全。


    她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安抚他们。


    “傅总有他自己的立场和考虑，这很正常。”叶弈墨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傅氏集团，是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他需要对他的股东和董事会负责。我们程锦科技，也是一样。”


    “我们的合作，是建立在商业利益的基础之上的，而不是个人感情。既然是商业，那就有谈得拢的时候，自然，也就会有出现分歧的时候。”


    “各位，”叶弈墨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声音变得坚定而有力，“我希望你们记住一点。程锦科技的未来，不应该，也绝不能，寄托在任何一个‘盟友’的身上。能决定我们生死的，只有我们自己。”


    “现在，外面的风言风语，都不要去管。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她指着屏幕上，“圣殿”集团那岌岌可危的股价图。


    “打赢这场仗。用胜利，来回应所有的质疑。”


    这番话，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的高管们，虽然心里还是有些嘀咕，但看到叶弈墨那沉着冷静，充满自信的样子，他们躁动不安的心，也渐渐平复了下来。


    是啊，叶总说得对。求人不如求己。


    管他傅薄嗔是什么态度，只要他们打赢了，一切质疑，都会烟消云散。


    散会后，苏晴留了下来。


    “叶总，”她关上门，走到叶弈墨身边，小声地问，“你和傅总……真的没事吧？”


    她跟了叶弈墨这么久，别人看不出来，她却能感觉到，叶弈墨刚才那番话，虽然说得漂亮，但情绪里，总感觉有那么一点点……不对劲。


    叶弈墨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觉得，我和他，能有什么事？”


    “我……我不知道。”苏晴挠了挠头，“就是感觉……傅总这次，有点不地道。我们这边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在后面说风凉话……”


    “苏晴。”叶弈墨打断了她，“傅薄嗔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


    “他有他的骄傲，我也有我的。两个太骄傲的人在一起，有点磕磕碰碰，不是很正常吗？”


    叶弈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自嘲般的笑容。


    这番话，半真半假。


    真是，她和傅薄嗔，确实都是骄傲的人。


    假的是，这次的“磕碰”，是他们联手导演的。


    然而，就连叶弈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当她说出“两个太骄傲的人在一起”这句话的时候，她的潜意识里，已经不仅仅是把傅薄嗔，当成一个商业上的“盟友”了。


    苏晴看着自己老板脸上那复杂的表情，心里更加确定，这两个人，肯定有问题！


    不过，她也很识趣地，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好吧，叶总。不管怎么样，我都支持你！”苏晴握了握拳头，给自己，也给叶弈墨打气。


    叶弈墨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


    就在这时，她的加密通讯器，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傅薄嗔发来的消息。


    上面只有一句话。


    “戏演得不错。晚上，有空一起吃个饭吗？就当是……为了庆祝我们‘关系破裂’。”


    看着这条消息，叶弈墨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她能感觉到，通过那道链接，傅薄嗔此刻的心情，也带着一丝戏谑和……期待。


    她回复了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