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剿匪

作品:《夺明月

    铜拔山剿匪的主帅公布时,满朝皆惊,是一个从没人想过的名字,竟然是大皇子李承乾。


    一时间,京城暗潮涌动,要说陛下不属意大皇子,夺了他的兵权,把他圈禁在京城就好了。怎么又给了大皇子实权,让他去剿匪。


    难不成,陛下还有些别的心思。


    李承乾出京剿匪那日,李姈随楚贵妃在城门相送。


    狂风骤起,天上的黑云愈加浓密,空旷的官道,马蹄声沉重而有力。


    旌旗猎猎,上面绣的狼头图腾在风里张牙舞爪,铁骑开道,护卫军持长刀画戟,不怒自威。


    百姓们无不震惊于王师的气派。


    李姈透过人群的缝隙,想要偷看一眼李承乾,腰间突然被一股蛮力狠狠撞了一下,她错愕回头,正对上五公主李娆洋洋得意的笑容。


    李姈心中暗骂她一声,都什么时候了,还要算计她,就一定要看着她出丑吗?


    李姈闭上眼睛等待着摔在地上的疼痛到来,她牙都要咬碎了,千防万防,小人难防。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一双冰冷宽大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腰。她闭着眼都能听见周围倒抽冷气的声响。


    李姈心头涌上不祥预感,谁扶住她,最出人意料,谁扶住她最让人怀疑?


    李承乾!!!


    李姈深呼吸一口气,她抬头先看见一把泛着银光的偃月长刀。


    “皇......皇兄。”李姈呐呐地喊道。


    李承乾慵懒的目光锁住她,俯身贴近耳畔,声音冰冷:“皇妹,你算计孤的事情,待孤归来,再与你清算。”


    男人的声音犹如一道惊雷在李姈耳旁炸开,他知道了,怎么办?他知道太极宫发生的事情了。


    他剿匪归来之日,莫非就是她的死期?


    李姈瞬间不嘻嘻了,得知他出京的喜悦瞬间被恐惧吞噬,李承乾看着少女眼中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满意地翻身上马。


    看着刚刚还欢欣鼓舞的女儿,突然低沉下来,楚贵妃压低声音问道:“李承乾同你说什么了?”


    李姈声音发闷:“大皇兄说他回来要同我算账。”


    楚贵妃看了她一眼:“算什么账,你又招惹他了?”


    李姈点点头:“我......我......”


    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能完全怪她吗?


    “我告诉大皇兄哪里有铁矿,但我同时也把这件事情告诉给父皇了,大皇兄找到的铁矿被迫交到了父皇手中。”


    楚贵妃神色一凛:“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要不咱们提前下手,派杀手过去刺杀他。”


    李姈震惊地抬起头,一双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不至于吧,母妃。”


    她可是穿越女,会这么脆皮吗?因为出卖铁矿,被暴君杀死?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承乾离京时的狠话带来的恐惧渐渐淡了,李姈又恢复了往日活泼的模样。


    八月十六,亲耕礼,魏文帝带着皇后及几位宫妃前往皇庄,李姈也在伴驾名单中。


    明黄色的銮驾停在皇庄,魏文帝身着藏青耕服,腰间悬挂着耒耜玉佩,立在田地间,威严的目光望向远处。


    青牛拉着紫檀木犁耕地,它身上缠着三色彩绸,象征着五谷丰登。


    亲耕礼结束后,十三公主李媞提议出去玩,一众兄弟姐妹纷纷附和,亲耕礼这一日,帝妃们向来不约束他们,只图个与民同乐。


    李姈想着自己这朝不保夕的日子,更觉得要活在当下,她自然也跟着去了,不然等李承乾回来,她又不敢随意出宫了。


    一行人浩浩汤汤,也没有多带护卫,就这样去到永庆坊玩乐。


    李姈带着春花在永庆坊的集市上闲逛,没多时便与众人走散。不过她们也不着急,毕竟永庆坊这条路,他们已经走了千百遍,而且这还是白天,永庆坊的治安很好的,不会发生当街抢劫的事情,就是要防着窃贼。


    两人像姐妹般挑发簪、试胭脂。


    “小姐,我们去成衣店看看吧,我想买一身衣裙。”春花带着几分扭捏说道,马上她就要及笄了,亲人们都不在身边,没有人给她准备及笄礼,她便想着自己给自己准备,庆祝自己成为一个大姑娘了。


    李姈点点头,她待宫人素来宽厚,没有很严格的尊卑之分,况且春花的要求也不过分。


    春花很早之前就在这家成衣店看上一套衣服,为此她甚至攒了三个月的银钱。


    “掌柜的,我要试一试这套宝蓝色的衣裙。”


    李姈无聊地等着春花试衣服,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阵哀嚎声。


    “大人饶命啊!”


    “我们实在是饿极了,才不得已偷吃的......”


    “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李姈抬眼望去,只见一对衣衫褴褛的老人被一群人气势汹汹地围着,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天下哪有白吃的东西。”为首的大胡子厉声喝道,“吃了我的东西,不给钱,就得付出代价。”


    “来人,给我打,留口气就行。”


    李姈对上老妇人祈求的目光。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错了,救救我们吧......”


    李姈动了恻隐之心,这事,她并非无力相助。


    李姈迈步走出成衣店:“店家,他们欠了你多少钱,我替他们赔你,不过白吃了你一顿吃食,犯不上把人打得只留一口气。”


    大胡子上下打量她几眼,见她面容妖冶、肤白胜雪,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可是真是好心,我告诉你,他们两个可是惯犯了,一直偷吃我家的东西,今日我实在忍不住了,才带人追他们。”


    李姈知道多说无益,直接掏出一块银子塞到他手里:“这些够了吗?还望高抬贵手。”


    大胡子掂了掂银子,挥挥手带着人走了。


    衣衫褴褛的老夫妇对着李姈千恩万谢:“姑娘是我们夫妇两人的救命恩人。”


    “敢问恩人姓谁名谁,家住何方,来日我们定登门拜访。”


    李姈摆摆手:“不用了,我姓李,咱们将来有缘再见。”


    老翁拉住李姈的手:“这怎么可以,我们不是忘恩负义之人,只是遭遇灾年,颗粒无收,暂时吃不上东西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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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你一定要给我们两个一个机会报答你,不然我们两个寝食难安,将来我们死了,佛祖也不会宽恕我们。”


    李姈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觉得说得有些夸张了:“真的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而且我朋友还在成衣店试衣服呢,她出来发现我不在,该着急了。”


    老夫妇却十分执拗,说着什么滴水之恩自当涌泉相报,说着什么家里面虽然贫穷,但是有一些从山间采集回来得野人参,卖也卖不出去,可以送给她,报答她。


    李姈再三推辞,被他们这般感谢,倒让她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就该让李承乾也体会一下助人为乐,让他学着把心眼放宽一点,别那么小气,当心气死自己。


    “哎呦。”热情邀请李姈的老妇人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她痛苦地捂住腹部,哀嚎起来。


    老翁浑浊的眼中满是焦急,他连忙搀扶住她:“老婆子你又犯老毛病了。”


    “撑住,咱们回家,回家躺躺就好了......”


    李姈看着老妇人额角的冷汗,心中不忍:“婆婆这是怎么了?看着很难受,要不要赶紧找个大夫瞧瞧?”


    老翁连连摇头,声音沙哑:“老毛病了,都是饿出来的毛病,不打紧,不用看大夫,缓缓就好了。”


    老翁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愧疚:“恩人今日实在惭愧,还得厚着脸皮再求您一事,能否搭把手,帮我把老婆子扶回家去,她这会儿疼得走不了路了。”


    暮色渐沉,两位老人瘦弱的身影在风中无助又凄凉。


    李姈纠结片刻后,应下:“老人家不必客气,我送你们回去。”


    她快步走进成衣店,对店里的伙计叮嘱道:“小哥儿,麻烦你一件事情,等那位顾客量完尺寸,选好布料后,让她在此处等我。”


    伙计看着她要搀扶那陌生的老妇人,面露忧色:“小娘子心善,只是您独自送他们回去,怕是不太稳妥吧?”


    李姈看了眼两位步履蹒跚的老人:“无妨,老人家说住处离此不远,我送他们到家便回,应无大碍。”


    路上,老翁不停地絮叨着感激:“多亏遇上了恩人您这样善良的人,不然我们这两个没用的老骨头,今日怕是要被那狠心的店家活活打死在街头。”


    李姈摆摆手示意不必言谢,问道:“老人家,你们的儿女呢?你们吃不饱饭,他们都不管你们吗?”


    提到儿女,一直闭目忍痛的老妇人睁开眼,两行泪水无声地滚落。


    老翁亦是重重叹了口气:“老大当年被官府强拉壮丁,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连尸骨都不知埋在何处,老二好不容易给他娶上媳妇,生了孙子,结果没两年,一场肺痨就把他带走了。”他的声音哽咽,几乎说不下去:我那苦命的老三才五岁啊,就在我眼皮子底下,被那杀千刀的人伢子拐了去,这些年,我们跑断了腿,问遍了人,一点音信都没有,只怕也是凶多吉少了。”


    李姈听得心头阵阵发紧,眼前这对老人的遭遇,让她真切地感受到了“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残酷。


    更可悲的是这不仅仅是他们一家的悲剧,更是这大魏无数挣扎求存的百姓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