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原以为太后不知道景王的所作所为。


    可太后既然有野心有谋略，未必没有参与其中，她与景王之间的关系有待商榷。


    夏冉问道：“太后，那您现在有什么打算？”


    太后沉默良久，似在思索着权衡利弊。


    夏佳急吼吼道：“太后，夏冉可是您的血脉，您的小公主临死前就惦记这个女儿呢……”


    太后有些动容，不知出于怎样的心理：“哀家要再想想……你们回去吧。”


    她们今日面见太后，还算是有所收获。


    不仅试探出了太后的性格，也明确了太后的立场——


    她心中对亲生的公主是有几分真情，但不多。


    她理解，姨母是想为她多争取一些利益。


    可她们拿不准太后会怎么做，太后是会补偿这个外孙女呢？


    还是会像对待小公主一样，斩草除根？


    夏佳忽然有些后悔让夏冉见太后了，她虽然想要一个公道，但更不想让夏冉出事。


    夏冉却十分乐观，她能感受到太后看她的眼神中有欣赏：“放心吧，会是个好结果。”


    “但愿。”夏佳依然忧心忡忡。


    她却心底里松了一口气，只觉得离自由又更近了一步。


    她们已经见过了太后，她答应夏佳的事情完成了。


    待和赵瑜告别之后，她准备离开京城。


    ……


    “阿冉，你说你要离开了？”赵瑜道，“怎么这么突然？”


    “其实我已经想了很久了。”夏冉道，“众人因皇位而争夺，可我既然无心权势，又何必非要淌这一趟浑水呢？”


    生母之谜已经解开了，现在和景岳也分开了，赵瑜的生活回到了正轨。


    她没有什么留下来的理由了。


    也许这是她终于卸掉责任感，拥抱自由的一个机会。


    赵瑜的眼神中充满了包容：“我理解你。阿冉，我希望你知道，不管你去了哪里，你永远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你随时可以回京找我。”


    “嗯！”她拥抱了赵瑜，“我也一样。你放心，我会一直保持与你通信的。你若有事情寻我，我一直都在。”


    夏冉心中涌起了许多的感概，仿佛回到她们曾一起在地道中逃亡的日子。


    她看向赵瑜，鼻头有些酸酸的。


    那时对未来充满了不确定，而今，愿望皆已实现了。


    赵瑜的眼中也泛起了泪花：“你真好。阿冉，你有时候好得让我心疼，你总是将旁人的事放在心上。”


    “好啦，不多说了。山高水远，我们有缘再会！”她揉了揉赵瑜的头发。


    赵瑜重重点头：“嗯！”


    她辞别了赵瑜，又留了封书信给姨母夏佳，骑着小马就要出城。


    离别将近，她细细看着沿途的风土人情，就像要把在京城的这些回忆都刻在心中一般。


    城外的山亭中总有人送别旧友，三杯两盏之间，道不尽的是万千情深。


    还好她特意嘱咐了赵瑜别来相送，不然在路边哭着追着的人就是她们了。


    她轻笑一声，收回视线，马蹄悠悠向前。


    “夏冉！”身后忽然有人声喊她。


    是个声音尖利的男人。


    “哎呦呦！夏娘子留步啊！”那人挥着拂尘吆喝。


    她止步，调转马头，发现身后驶来的是一驾华丽无比的马车。


    喊她的人装扮十分特别，貌似是个……太监？


    等等！太监！！！


    她精神一震，眉头紧蹙，不知对方为何而来。


    那太监气喘吁吁地跑到她面前：“夏娘子！圣人有旨，请您跪下接旨吧。”


    她跪下接旨，只听那太监文绉绉地说了半天……


    她一句也没记住，只听见了最后一句：


    【特封为清源郡主，钦此！】


    她有封号了！！


    夏冉心中有些喜悦，没想到皇帝还是个知恩图报的，没白救！


    太监笑眯眯道：“恭喜郡主了！”


    她接过了圣旨。


    正欲起身时，太监制止了她：“郡主，且慢，太后还有一封懿旨。请您接旨。”


    啊？？


    太后也给她下旨了？


    她云里雾里地跪着，开启文言文听力挑战。


    在一堆辞藻中，她听见太监说——


    【今特将汝许配于景世子景岳，以成佳缘。】


    后边又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她听见了【择日完婚】……


    太监将这封太后懿旨也送进了她手中，谄媚道：“郡主，您这可是双喜临门呀！”


    “我听说，这封懿旨可是景世子亲自去求来的呢！”太监乐呵呵道，言语中透露着友善，“郡主好福气呀~”


    “啊？”夏冉一愣，“你是说，这赐婚是景岳主动要求的？”


    “正是。”


    可他……


    明明已经和她分开了啊，为何还想和她成婚？


    她心中有些乱糟糟，又听见太监道：“嗨，您瞧，真是说什么来什么。这远处过来的人，可不就是您的景世子？”


    太监露出暧昧的表情：“咱家就不在这儿碍事了。郡主，告辞~”


    夏冉刚辞别了太监一行人，景岳已到眼前。


    景岳神色有些拘谨：“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她眼神冷冷的。


    他的视线落在懿旨上，轻咳一声：“就……我们赐婚之事。阿冉，对不住，我并未提前与你商议，但我是有原因的……”


    她打断他：“你没什么对不住我的。”


    她将圣旨和懿旨塞进包袱里，动作随意，就好像塞了两张大饼一样自然。


    夏冉挑眉一笑：“反正我也没打算嫁。”


    “你说什么？”他看见她的动作，心下一凉，“难道你要抗旨？”


    “是又如何？”她道，“反正我没打算留在京城。天高皇帝远，我不想嫁就不用嫁。”


    她讥讽道：“我可不像景世子一样，随便拿婚约当筹码。我若是要成婚，自然是需要我心甘情愿。”


    景岳咽了口唾沫，道：“阿冉，你别走。这事情没你想得那么简单……”


    她倒觉得是他们想得太复杂了。


    她现在是名义上的郡主，又不是通缉犯，哪里去不得？


    一旦远离京城，自由唾手可得。


    凭她的实力和积蓄，定能过得快活又自在！


    她瞥了景岳一眼，懒得解释，上马就走。


    景岳这次拦在了她身前，他道：“你信我。你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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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不开京城，外边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呢！”


    她道：“嗯？谁等着我呢？”


    他抿唇：“你知道的。你现在已经是局中人了，他们不会放过你。”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道。


    他的立场又是什么呢？


    景岳与她四目相对：“我不想让你死。”


    “你就那么笃定我会死？”她嗤笑道，“景大人，我怎么觉得你是在咒我呢？”


    他叹了口气：“你就当我是想多了，总之我不想冒险。你回来好吗？我们从长计议。”


    “没有我们了。”她道，“从你说分开的那刻开始，只有我和你。”


    “好，那就当我和你做一个交易。”他充满耐心，“这婚约就当是假的，你先留下好不好？”


    他的语气那么诚恳，她心中有些嘀咕：


    莫非真的有事发生？


    她道：“你先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何要求赐婚？”


    景岳拉起了她的衣袖：“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那边。”


    凉亭。


    行客们已然离去，四下空寂无人。


    他们面对面坐着，亭外的树林中传来了鸟叫与虫鸣声。


    她认真端详着景岳，今日他穿着清丽，白金色将他的气质衬托得很好。


    一看就是出身豪门的翩翩贵公子。


    与她不同。


    她只是漂泊在天际中的一只孤鸟，没有来处，不知归途。


    夏冉回神，将他的容貌镌刻于心。


    这是她第一次爱过的人，她离开前还能再多看几眼，已是幸运了。


    他开口：“你们与太后之间的谈话已经泄露。景王预备对你下手，太后犹豫着下不了决心。我这才提出了婚约一事。”


    “原来如此……”她心下了然。


    景岳是给了他们一个不杀自己的理由。


    只要她成了世子妃，就被绑在了这艘船上，不可能再去影响他们的大计了。


    这么看来，他心中还是在为她考虑的。


    景岳道：“嗯。他们做了两手准备，先礼后兵，若是你不配合，城外的重重埋伏等着你呢。”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所以，你留下才是安全的。”


    他的眼神太过温柔，她恍惚间产生了摇摆的错觉。


    也许他对她还有几分旧情？


    她又在心中很快地骂醒了自己，别想了，当初是他要分开的，不可以留恋！


    就事论事，既然他们一直盯着她的动向，她之前的打算都落空了。


    在这么多双眼睛的监视下，她几乎不可能自由。


    明知道前方是陷阱，谁会去自投罗网呢？


    “我知道了。”她颌首配合，“那就按你之前说的吧。我们只是演戏，并不是真的成婚。”


    “嗯。”他的声音闷闷的。


    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想法。


    这些行为是出于对前任的愧疚心吗？


    她苦笑道：“之前你一直说着要让我当世子妃，没想到还真有这么一天。可惜……”


    物是人非。


    当初满含期待想要嫁给他，如今虽有婚约，二人却离心了。


    他望着她，语气平静：“阿冉，你还爱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