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我的幸运 太 闹 人

作品:《夫君总对我愧疚不已

    温少虞肩上忽地一沉,隔着衣料,是南岁莞小脑袋热乎乎的温度,还有发丝毛茸茸的触感。


    他没有动,眼睫垂下,眸光微微闪烁,余光里是南岁莞全然信赖的侧脸,和那双不设防的、亮晶晶的眼睛。


    他静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娘子为那对刀枪取名前要焚香沐浴,说是敬畏。那我教过你的东西也不妨写下来,给你当个念想。”


    南岁莞闻言倏然直起身子,眼中狡黠的光一闪而过:“我可听说了,将军年少时的宏愿,是效仿前贤写一本兵书传世。”


    她伸出手指,煞有介事地比划着:“那可是子部兵家之言,你若还教过我史部梁书、经部孔孟、集部诗词…”


    她凑近他,促狭地眨了眨眼:“传到后人耳朵里,温将军可不就是一位青史留名的全才了?”


    温少虞耳根一热,伸手便捉住了她乱晃的手腕,胸口却莫名一轻,像是被什么暖融融的东西包裹住了。


    他低声嗔怪:“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闹人了。”


    二人笑闹着推攘了一阵,又各自端起酒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温少虞再为她斟酒时,才发觉壶中已空。


    他唇角一勾,带了点狡黠:“看来,计时已到,该谈正事了。”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叠纸,递到她面前,不厚,薄薄七页。


    南岁莞接过来,目光一触及那字迹,便挪不开了,纸上字迹满满当当,齐整得几乎不见一处涂改。


    字体中宫收紧,四周舒展,笔画间架舒朗开阔,中锋行笔圆润饱满,不见锋芒却自有风骨。


    秀雅而不张扬,只给人一种平和又舒适的感觉,一如他这个人温和谦逊,清隽儒雅,却也…单薄了些。


    她一目十行地看下去,从送葬的路线、时辰,到沿途驿站的护卫增派,竟无一处不妥帖,她竟一时也想不出任何可以完善之处。


    “将军你…心思当真缜密。”


    温少虞见她指尖在那挺拔又柔和的字迹上流连,爱不释手,便温声道:“这份便留你这儿,我手头还有草稿备份,若有疑议,随时来寻我。”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今夜,也还歇在这儿。”


    南岁莞猛地抬头:“你…又要去和偏将周莽挤一张榻?”


    他低头一笑,轻轻“嗯”了一声。南岁莞低下头,看着纸上那撇捺舒展、沉稳有力的字,再抬眼,望向他清隽雅正的眉眼。


    她愈发觉得,自己真是走了天大的运。当年那般“欺负”过他,如今非但没被记恨,反倒被他这般不计前嫌地护着。


    她也愈发好奇,被她忘掉的那些过往里,他们究竟是怎样的光景。


    酒樽里,清亮的酒液映着她双手托腮的模样,薄红的脸颊,如一朵含苞待放的春桃。


    ·


    次日雪停了,天地间只余一片刺目的素白。南岁莞踏入灵堂时,昨夜那点融融的暖意,被扑面而来的寒气尽数吞没。


    灵牌与遗像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黑纱,看不真切。贡桌上的白烛高燃,烛泪蜿蜒垂落,如凝固的泪痕。


    两侧楹柱,贴着白绸黑字的挽联,在肃杀的晨光里字字泣血。


    上联是:出身刀笔吏,从古知兵非好战。


    下联为:创业树功人,平昔谋政本为民。


    她望着那十四个字,心中一片茫然,这就是她的父亲,活在功勋与别人口中时的样子,而不全像那个眼底深邃、眉目含笑、劳碌却又温和的身影。


    灵堂正中,静静停放着一口楠木灵柩,头朝里,脚朝外。棺上覆着一方红绸金粉书就的铭旌:文襄侯南赫。


    其下,是短短的生卒年月,与一页密密麻麻、几乎要溢出绸缎的功勋。


    开国,治国,他短暂的五十五年波澜壮阔,而留给她的,却只有相府四年的记忆。


    温少虞走到她身侧,声音压得极低:“时辰到了。”她点了点头,二人并肩上前,献上祭品,对着灵柩,深深三鞠躬。


    她每一次弯腰,都觉得背上的天又塌了一寸,以后就永远少了,那个护着她、爱着她的温柔的苍天。


    随后,是温少虞带来的侍卫们,他们依次上前,神情肃穆地祭拜,这些人曾是父亲的袍泽,或是他提拔的后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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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眼中的哀恸,看得她愈发伤神。


    司仪尖细的唱喏声划破沉寂:“迎灵——毕——起灵——”


    南岁莞看着八位杠夫走到柩前,稳稳托住前端,将那沉重的木料抬上肩头,看起来比想象中更沉,是一个男人一生的重量。


    温少虞没有看她,只沉声对身侧的偏将道:“接引魂幡来。”一根竹竿递到他手中,幡上白绸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持幡走在了队伍最前头。


    南岁莞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踩着他留下的脚印,哀乐呜咽而起,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哭号。


    两侧侍卫不断向空中扬撒着雪白的纸钱,设下路祭,那纸钱纷扬落下,像一场永远不会停歇的,迟来的大雪。


    不过小半个时辰的路,她却觉得走了一生那么长。终于到了祖茔。


    南岁莞看着那新挖开的墓穴,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一路无事,是他昨夜的安排滴水不漏。


    这口气一松,蓄了许久的眼泪便再也忍不住,一滴两滴,就像江南淅淅沥沥、永无休止的黄梅时节,怎么也擦不干净,她索性也不擦了。


    父亲下葬,她成了真正的孤女,失怙之痛,在此刻才如淬了冰的利刃,狠狠扎进心口。


    侍卫们将灵柩缓缓放入土中,发出沉闷的声响,温少虞走到她身边,将一捧新土递到她手中。


    他的手,包住了她冰冷颤抖的手,那掌心隔着素服,传来沉稳的暖意,让她不至于当场软倒。


    她颤抖着,将那捧带着凉意的泥土,撒了下去,盖住了那方红绸,也盖住了“南赫”这个名字。


    从此,尘归尘,土归土。


    他们撒土掩埋,又一同将墓碑梳理干净,献上最后的贡品,再行祭拜大礼,葬毕时天光依旧惨淡。


    温少虞扶着她的手臂,声音里是她从未听过的温柔:“我们该回去了。”


    她抬起泪眼,望向他。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深邃的眼。那眼中没有客套的悲悯,而是她看不懂的,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痛惜。


    仿佛她此刻承受的所有孤寂与伤痛,他也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