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作品:《好像抱住了一只野兽

    车厢里那种奇怪的蚀骨异香还在,那气味在她鼻腔里盘旋,她感受到那香味又顺着经脉游走,她觉得自己又有些累了,恍惚间又陷入了沉睡。当她再次从昏沉中惊醒时,发间晶亮的簪子早已滑落,青丝如瀑垂落在软垫上。那闻临渊是害怕自己逃走所以在车厢里放了迷魂香了吗?难怪自己一直都觉得很困想要睡觉。轻云支起身子,掀开厚重的车帘想要往外查看,月光如银砂倾泻而入,在她脸上洒下一片苍茫的寂静。


    原来这就是月光下的雪地呀。连绵起伏的雪丘如同巨兽蛰伏的脊背,每道褶皱里都流淌着星辉。车轮碾过之处,在积雪下留下一道蜿蜒前行的脉络。


    传说越过雪山就是雪夜墟的森林,现在马车正穿过两座形似獠牙的雪峰,看来这已经是到了雪夜墟的境内了吧,她手搭在车窗的光滑木头上,感受掌心里的一片冰凉。


    轻云正看着远方沐浴着月亮光辉的群山,忽然察觉雪原深处有银色光点在游走。轻云揉了揉眼睛,发现这光亮还在疾驰。那不是月光投射的幻象,而是数百双幽绿瞳眸在暗夜中闪烁。


    是魅影!是魅影的眼睛!


    轻云想起书中描写的这闻临渊统领的仙门雪夜墟的特点是里面饲养有大量的魅影,这魅影是类似狼一般的凶恶灵兽,不过那些野兽浑身长着白色长毛,当它们在夜色下疾驰的时候,风中飘舞的白毛让这些灵兽如同鬼魅一般只留下一个白色的影子。


    看书的时候这作者就将这魅影作为闻临渊美貌与威风凛凛的设定,让当时挑灯夜读的轻云狠狠向往了一番。现在想来,那作者的文笔没有描绘出这魅影神奇魅力的一二。


    居然一来到了雪夜墟就看到了魅影!轻云感觉有些兴奋,但是很快整片雪原就突然陷入死寂。她借着月光想要多看一些,想要继续寻找魅影的影子,但那些影子仿佛融化在了月色里消失不见。当她再次抬眼,远处群山不知何时已变换了形状,只有马车继续自顾自地奔驰在这片雪原。


    直到又过了很长时间,轻云感觉到马车慢了下来,直到最后稳稳地停到了地面上。夜风裹挟着潮湿的岩石气息从帘隙钻进来,她下意识攥紧了被血污浸透的衣角。


    “夫人,这里就是清辉殿了,这里是君上的寝殿,请下车吧。”马车旁站立着的一个灰衣中年男子哑声道。他的灰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腰间悬着的玄铁令牌刻着发亮的符文。


    这个男子是闻临渊的手下吗,但是看起来又比手下要庄严肃穆得多。他虽然长得挺好的,但是由于有暗青色阴影在他苍白的脸上若隐若现,整个人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禁锢着,连垂落的袖口都是死气沉沉的。当他抬眼时,轻云惊觉对方眼睛里似乎没有光亮,灰蒙蒙的眼眶里笼罩着一团压抑的黑暗。


    “请问你是?还有,闻临渊……你们君上,他人呢?”轻云看着一脸冰冷的重草小心问,手指无意识地握着腕间的锁灵环上的铃铛。


    穿书过来没多久,轻云就感觉到了自己手腕上的这铃铛是宝贝,现在她明白了,只要她紧张或者感觉疲惫了,摸摸这铃铛,就能感觉回血不少。


    现在她摸着这铃铛,感觉自己的紧张情绪好多了,即使血腥味还在喉间翻涌。她迫切想知道那个和自己约定了契约的男人,究竟救回她亲娘了没有。


    “我是重草,是君上的掌辉使。”男人抬起右手向轻云展示着手里那刻了符文的玄铁令牌,他的手是一个枯槁的手,这手看起来非常苍老,与这男子的实际年龄不符合。


    这帅大叔看起来有点古怪哦,轻云默默地想着。


    所以,这是用雪夜墟的古老文字所写的掌辉使令牌吗?轻云将视线从男子的枯槁的手收回来看着男子手中的令牌发呆。


    “君上先休息去了,是君上吩咐我来迎接夫人,并且由我来安排夫人和君上的婚礼。夫人尽管跟随我来即可。”男子面无表情对马车道。


    看来闻临渊已经回来了。轻云正要下马车,这时她看到那重草腰间佩戴着的不知名的发光法器,那法器好像是一个琉璃瓶子,里面似乎有虫子在月光下反射出的微光。这个男子看起来使用的法术很奇特,他口中的掌辉使是什么,应当是个能操控这个清辉殿光芒的要职吧。


    “好的,掌辉使大人。”轻云在马车的黑暗中点头,发间的碎玉装饰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轻云将视线从男子的身上收回来,她拖曳着自己在杀戮和血泊中被撕裂得破破烂烂的丝质衣服小心翼翼地下了马车。赤足踩上冰凉的地面时,她听见远处传来不知何处发出兽类的声响,她哆嗦了一下抬头。


    月光照耀下,一座座隐藏在山石绝壁间的高大建筑群呈现在轻云面前。那些镶嵌在峭壁中的楼阁仿佛巨兽的巢穴,每根石柱都在月下发着莹润的光泽,细看才发现那柱子上是某种发光晶石在闪烁。最高处的穹顶悬着块巨大的凌晶,折射出的幽蓝光线在石壁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这就是书中的雪夜墟的圣殿清辉殿所在,书中描写是一片阴森晦暗没有人烟的建筑群。


    轻云望着石阶缝隙里生长的荧光苔藓,忽然想起前几日在灯下不眠不休读小说里读到的描写这里的文字。


    书里说,十几年前这雪夜墟圣殿清辉殿曾是一片可怕的仙门会战的战场,闻临渊为了报仇,在这里杀了很多各大仙门的人。如今那些若隐若现的窗棂,细看似乎都蹲着一个个冤死者的幽灵。


    眼前山窟的阴森和山窟黑暗里若隐若现的光芒让她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轻云竭力让自己看起来很是镇定,抬手指着前面的黑影石窟问道:“这就是清辉殿?辉呢?未免也太过于黑暗了吧?”她故意提高声调,试图掩盖声音里怯生生的颤抖。


    “抱歉,夫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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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这里早已经习惯了月光,所以不常使用烛火。”重草手中燃起幽火转向她时,轻云突然注意到对方看向她时候的奇怪讶异神情。


    怎么,这重草认识我?轻云看着重草的惊讶的眼睛。


    重草皱了皱眉,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他收起幽火拍了拍手。随着他掌心相击的脆响,岩壁深处传来机关转动的轰鸣。转眼间上下左右四方的洞窟里都闪现出了隐约的烛火,每簇火焰都包裹在晶石铸造的灯罩里,燃烧时发出噼啪声,但是光芒被晶石反射又显得璀璨。


    原来对面的山坳里全是石头构筑的重重叠叠的楼台,此刻千万盏璀璨的灯次第亮起,在凌晶反射中照出辉煌的一片密密麻麻的建筑。


    轻云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原来这清辉殿,竟然如此宏伟繁华!


    看来这作者的文笔真的不够用啊!


    前方小道上的灯也亮了,轻云低头看时,发现这些石阶小路似乎已荒废多时,处处透出一股寂寥之气。


    轻云驻足之际,数排身着奇异喜庆服饰的侍从伴随着诡异的乐曲从小道另一边缓缓行来。他们红底金纹的礼服上绣着喜庆的图案,但是抬着的贴着喜字的箱笼不时却因为木材腐朽而传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当队伍在小径前方整齐列队时,轻云看到侍从们虽然奏响欢快的乐曲但是个个面色晦暗凝重。无论是抱着琵琶的女子还是吹笙的少年都和那叫重草的中年男子的气质类似,那是一种没有生命力的压抑,这气氛让轻云莫名的感觉有些紧张。


    对了,难道,这就是婚礼仪式了吗?轻云低头看着自己被血污染成暗红的裙摆,突然想起书中关于闻临渊吃人的恐怖传说。


    轻云忽然觉得这一个场面有些过于诡异了。这些家伙,该不会是用傀儡伪装的迎亲队伍?这些傀儡,是闻临渊炼制的行尸吗?


    轻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闻临渊这家伙,救回我娘亲以后也不来告诉我消息?轻云摩挲着脖子上尚未愈合的伤口,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


    现在自己已经不是原书中的那个倔强清冷绝对不会向魔道宗门求饶的乖乖女正道仙女血包女配了。闻临渊这么轻视我,应该是看轻了我。


    所以,即使是闻临渊曾经喜欢过的女人,因为女人拒绝过他喜欢上了他的死敌,然后又在落难时卑微地向他投怀送抱,所以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将这女人接过来简简单单丢进马车里,随随便便地找仆人穿上奇怪的衣服演奏诡异阴间的曲子凑合成亲就是了。


    这就算是欢迎我这个主动提出嫁给他还试图努力魅惑他的新娘子了吗?闻临渊看来真的是很讨厌这个曾经拒绝过他的女子了,轻云在心里细细思索着。


    那他为什么还要娶我呢,因为一些闻临渊自己才知道的秘密,比如通过与仙门正派的联姻,来掩盖自己那邪恶且不可告人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