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云专心地用神识稳住躁动的丹火，不知道旁边的闻临渊看得醉了眼。他枕着散落的乌发，望着轻云被火光勾勒的轮廓，这个时候认真的轻云，比刚才娇艳的轻云更加惊艳了。她的识海里翻涌着丹诀符咒，使得整个人笼罩在淡金色的道韵中，她的神情与气质与记忆重叠，让闻临渊忽然想起五年前在雪夜墟初见时，那个踏着草叶清香来到他身边的人影。


    这个样子的她分明就是那个救他之后又面临着雪夜墟叛徒追杀，带他逃到在瘴气弥漫的雪夜墟堕落之境，用自己生命为药引，以九霄灵草为他驱散心魔的女子。


    那个女子，似乎骨子里镌刻着不服输的倔强。当她在石头桌子上握着药杵研磨药草时，当他看见她为救自己这么一个陌生人以身试毒时，当她跪在丹炉前呕出心头血时，他感受到她那么坚强，就像穿透雪夜墟永夜的那束光，照进了他沉寂千年如同行尸走兽一般的躯壳，点亮了他的神魂。


    即使她现在是怀着目的送上门来的妻子，如同过去发生的事情一般假装来爱他，也许表面温柔背后是狠心来利用他这个魔头，他也喜欢这样的骗局。


    因为她是为自己的信念而献身。即使这信念与自己截然不同，即使她可能是被骗，但是，这样的义无反顾还是在照亮那个看透一切厌恶世界只想让世界毁灭的自己。


    闻临渊满足地感恩。


    如果能有这样的妻子相伴，即使是前路是深渊，他也可以走一段是一段，扶持这个女孩通往她想要的云端。那个时候他自己是怎样？他是否又被她利用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我本来就是深渊。


    闻临渊这么想着，觉得自己似乎第一次拥有了人的情感。这情感让他明白，原来活着就是如此这般真实又美好。哪怕是生命如此的短暂又虚无，只要拥有这缥缈虚无的一切就很好。


    闻临渊一直看轻云看到深夜，被注视的轻云却毫不知道闻临渊的心理活动。


    很明显接下来她会遇到更强大的敌人，她要更努力的炼药才行。


    她看了看自己的炼药面板上的收获的药品种类一栏，明白自己的药品是越来越多了，这种只要努力就有收获的感觉太棒了！


    等到最后一丸药炼完，轻云揉了揉脖子和手臂，发现自己已经成功地拥有了自己的护身武器。


    青玉药钵里的赤红丹丸泛着冷光，这些药丸有毒，任何人或者怪物被这药丸砸中都会引起药丸爆炸然后中毒。所以，现在每一枚小药丸都是一把小刀了，任何想要近身的小妖怪都会得掂量一番了。她将三枚药丸藏进束腰的腰带里，剩余的都收进玉瓶。


    轻云看了看系统面板里炼药一栏后面的内容，接下来要炼的就是更多面板上的高阶药了。轻云看了许多《炼精决》里的内容。泛黄的纸页间朱砂批注忽明忽暗，她伸手去抚那些有些模糊的字迹，忽然觉得原来自己有些困了，这才合上《炼精决》。


    轻云合上书本，收好炼药包。香炉里安魂香将将燃尽，她望着最后一缕青烟消散在晨光里，忽然听见回廊传来有人早起的脚步声。她匆匆将装着毒药的玉瓶塞进百宝袋子里，发现袋子里的灵草基本上都快要用完了。


    她意识到接下来她需要更多的高阶灵草，而萧寒舟的江清月仙府，就是拥有很多灵草的地方。


    轻云看了看后宫系统里萧寒舟的好感度属性，发现这萧寒舟对自己好感度非常高。按照系统绯绯的说话，这个人是天生的最好的收为后宫的对象。


    “要不要去找萧寒舟帮忙呢。”轻云自言自语道。


    怎么可以？闻临渊听到轻云小小的声音心中一惊。


    轻云摇了摇头。“不行，萧寒舟显然对我有好感。我虽然这身边的夫君是假的，是合约夫妻，也没有长久的可能性，等他玩腻了我就会抛弃我。我也只是当他是第一个后宫，但我不能现在就去开后宫，还是先将闻临渊的病治好。完成了养成系统再说吧。现在背叛他，去求别的男子帮忙感觉有点超前了。而且更主要的是萧寒舟为什么会对我有如此的好感？还是要先弄清楚了这件事再说。”


    轻云在自己心里想了想笑了笑，开始躺在了闻临渊的身边。轻云借着帐外将熄未熄的烛火微光，侧头望向枕边人英挺的轮廓。闻临渊此刻双目轻阖，长睫在眼睑投下阴影，胸膛随着绵长安稳的呼吸规律起伏。闻临渊似乎已经睡得很沉了，看来在他身上点的穴位很有用。


    轻云翻了一个身，她很快又想起了一件事情，这个东园山人没准知道这园子里有什么珍稀灵草，我向这个东园山人打听一下，没准人家会同意我在他的园子里采摘一些可以用的灵草。要做这件事情就要趁早，不然明天天亮了找起妖怪来让东园山人厌弃了我们这些闯入者，事情就不好办了。


    于是轻云咬着唇瓣悄然掀开锦被，起身穿好衣服走到了小路上。


    黎明前的雾气沾湿了轻云的裙子，轻云攥着袖口前行，天空还没有大亮，天边只有泛起青色的一线微光，朦胧一片中，偶尔有不知名的亮光小虫飞过，荧蓝色光点成串游弋，让轻云渐渐看清楚了前方的道路。


    不知道为什么，轻云总是觉得远方传来一阵又一阵类似小孩子的哭声似的声音，那声音十分诡异，每当幽幽的啼哭随风掠过耳际，轻云就要猛然顿住抓住粗布裙子。那哭声时而出现在东墙，时而出现在西廊，细听竟裹着婴孩咯咯的笑音。她寻找那声音半天，一道冷风从耳后传来，她后退半步踩断枯枝，脚下发出卡塔一声让自己全身毫毛直立。


    原来，轻云感到有人缓慢用冰凉的掌心贴上自己肩头……


    呀！


    轻云毛骨悚然地惊恐回头，却发现从后面摸她的人是闻临渊。却见闻临渊披着松垮外袍立在晨雾里，领口露出的肌肤还带着安神香的余温。他修长手指捏着片沾露的草叶，在轻云眼前慢悠悠晃了晃。


    “早呀，小轻云。”闻临渊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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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


    “怎么是你？吓死我了！”轻云瞪着闻临渊埋怨道。


    “干什么坏事呢，这么紧张？”闻临渊挑衅地盯着轻云。


    你才干坏事呢！轻云默默地在心里鄙视着闻临渊。


    但是她当然不会让自己的鄙视表现出来，只是垂眸掩住眼底惊慌，柔弱地依偎在闻临渊身边娇羞道：“夫君，人家去找东园山人嘛，人家想让夫君好好休息一下，所以不好意思打扰夫君，夫君怎么说人家干坏事呢。我还好心地给夫君点了安睡的穴道，让你好好休息，谁知道你这么早就起来了。”


    “好吧，所以我还要感谢你咯？我还以为你总是背着我偷偷干这个干那个的是在干坏事呢，我猜想，小轻云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应该也不是干坏事的坏人呀。”闻临渊看着轻云的柔弱样子很是受用，摸着她的下巴审视着。


    “不会，夫君，你说得对，我就是最柔弱的那个，夫君既然来了，我就安心多了。现在，就由夫君和我一起去找那个东园山人吧，我想要向东园山人询问，他这个园子里有没有什么灵草，我可不可以去他家的园子深处采集灵草炼药。炼好了药，我的夫君的病才会快点好的嘛。”轻云赶紧扑在闻临渊胸膛道。


    “好的。”闻临渊受用地摸了轻云的头，他的拇指摩挲着她唇上咬出的齿痕，眼底笑意比雾还浓。


    轻云嫣然一笑，顺势将脸埋进他襟前，感受着对方胸腔的温度。


    “这就是我的好妻子呀，每天忙忙碌碌的就知道为夫君我炼制灵药。”闻临渊看着轻云的乖巧故意装傻说着，他一脸满足的傻笑，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只是将揽在轻云腰间的臂膀缓缓收紧。


    轻云松了一口气，然后她像一条小泥鳅一般偷偷从闻临渊怀里溜了出来走在了前面。


    闻临渊在轻云身后继续浅浅地笑。


    轻云快走了几步，想要寻找到东园山人的住所，但是她到处都找不到。轻云穿过曲折的假山回廊，晨雾在木廊间流转。她第三次绕过那方刻着"曲径通幽"的太湖石时，终于听见细碎的脚步声。只见鹅卵石小径上走来个挽着双环髻的侍女，发间斜插着支鲜花，浅杏色襦裙被晨露沾湿了裙角。


    好不容易看到了人，于是轻云赶紧走上前去询问。


    “姑娘，你们家主人东园山人的住所在哪里，我找他有点事情。”


    “你要找我家东园山人？”脸上带有彩粉的女孩怀抱着白瓷瓶一脸警惕地问。


    “是呀，他的住所在什么地方？我想要亲自拜访。”轻云很诧异女孩的警惕。


    “这么给你说吧，姑娘，我家东园山人一般来说不在自己的居所见客人的，一般他都是在前院自己出来见客人，另外，我家主人的住所叫别有洞天，但是这个园子有许多“别有洞天”，究竟主人晚上住在哪里，住在哪一个“别有洞天”，我们侍女大多也是不知道的。”侍女警惕道，一边整理瓶中花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