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雾气突然凝滞，古树枝桠间传来乌鸦惊飞的扑棱声。兰愁人突然化作残影袭来，指尖凝出七根黑锥，每根锥尖都流转着黑烟。闻临渊剑未出鞘，周身寒气已凝成魅影虚影，兽首仰天发出无声咆哮。两股气劲相撞的瞬间，古树轰然倾倒，树根裹挟着千年冻土翻卷而出。


    剑光中闻临渊与兰愁人打得难分难舍，玄色衣袍与蓝白长衫绞成阴阳双鱼之形。气浪将周围围观的各门派仙师逼得连连跌倒，有人慌乱中抱住倒塌的柱子。直到闻临渊用噬魂链使出雪夜杀，霜晶凝成的虚影骤然炸开，将兰愁人一掌推开了好远，二人才暂时停止了战斗，二人分开时将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沟壑。


    “雪夜墟君上这法术好生邪气，看来君上沉寂这十几年一直在潜伏呢，以后兰某还要向君上多多讨教。”兰愁人忍住内伤装作什么事没有的样子收拾好了自己衣服。他的领口微微震颤，泄露了紊乱的内息。


    闻临渊知道兰愁人明里暗里在暗示闻临渊是邪王的信徒，没准就在修炼邪王的秘术邪术，他自己也不急于否认。


    “兰宗主承让了。”闻临渊收起噬魂链寒光道。


    刚才其他各大仙门的人看到兰愁人和闻临渊直接的过招发出的气浪纷纷紧张得静默不语，几个年轻弟子甚至咬破了舌尖才稳住心神。水清峡长老的拂尘被削去半缕银丝，此刻正死死攥着残须不敢妄动。现在看到闻临渊和兰愁人各自都隐藏了实力暂时结束了争斗，各门派这才纷纷放下心来，有人掏出绢帕擦拭额角，却发觉冷汗早已凝成冰珠。


    从战斗开始似乎都静止在了空中的不知名的树的叶子也识趣地等战斗结束这才缓缓掉落在了地上。


    “闻临渊身体还没有恢复，他的实力就如此强。兰愁人这家伙很是忌惮闻临渊的，而且他果然是来找七星秘图的，也是冲我来的，只是他现在忌惮闻临渊的实力，所以没直接对我下手。”轻云也在心中倒吸了一口气。


    闻临渊收好了武器走过来伸手抓住了轻云的手继续往前方走，轻云立刻觉得安心不少。


    看着闻临渊和轻云的亲密，兰愁人面色阴沉，因为他知道只要有闻临渊在身边，他就不能再从轻云身上直接取得七星秘图了，只能从长计议。


    兰愁人想了想转身走上前面对众人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现在各大仙门都基本上到了。既然大家都汇聚在落月山门了，这落月山门的主人不出来给大家一个解释就不对了吧。”


    暮色给落月山门的断壁残垣镀上冷金，兰愁人的话音撞在风化的门楣上，惊起群栖在瓦缝里的蝙蝠。


    “对呀，落月山门，主人请快快现身。”


    “落月山门主人，不管你藏在哪里，我们一定也会把你找到的。”


    “落月山门主人。你不现身，就是在做贼心虚吗？”


    “快快出来！”


    “各大重要仙门都几乎来齐了，我们这么多人齐齐相聚在这里。宗主再不出来就不好了吧。”


    众人正齐声地在到处是萧瑟的山门中大喊，这时一个老人佝偻着从一个朽坏的厢房走出，鞋子碾过满地碎瓦的声响惊动了所有人。他的青衫补丁摞着补丁，袖口露出的小臂上，蜿蜒的烧伤疤痕在暮色中泛着暗红，像条随时会游走的赤练蛇。当他抬头时，无神的眼睛里映着将熄的天光。


    轻云与闻临渊看到这个老人也停下了脚步。


    “这是落月山门的宗主吗？”众人面面相觑。


    “不对呀！听说那宗主是一个中年人。”


    “你是谁？快叫你们宗主出来。”


    众人纷纷向老者喊道，但是老人就是皱着眉头不说话。


    “你说话呀，快叫你们宗主出来。”


    众人纷纷围住了站人群中不说话，只知道吱呀乱喊的老人。


    老人似乎真的不会说话，他一再地向众人大声吱吱呀呀地大声喊叫，脸上的惊恐表情很是狰狞，那手势和神情似乎在说，这里很危险，你们要赶紧离开。


    可是众人就是不听，还是围住他不断地喊话。


    最后老人不再理会众人，只是自顾自地拿过倒在地上落叶堆旁边的扫把，并拿着扫把沾了水在地上写下了四个大字：“有鬼，快逃！”


    有鬼……快逃！


    有人念出了老人在地上写出的字。


    “有鬼怕什么？前辈，我们就是来抓鬼的仙师。我叫盛夏，来自一个小门派云境派，你有什么困难就对我说。其他大门派的前辈也会帮你。”一个叫盛夏的小门派的仙师对老人关切地说道。


    “滚滚滚，这里哪里有你这种不知道什么门派的小喽啰说话的份。”


    兰愁人的手下一把将盛夏一把推开了。


    其他仙门的人均不敢帮助盛夏，轻云只好上前把盛夏扶起来了。


    轻云记得，这个云镜派就是洛如霜自己用紫雪境身份建立的一个只属于自己的小门派，她用这个门派干了挺多坏事，没想到这个门派不知道什么时候收了一个这么侠义的仙师。


    洛如霜想要斥责这个管闲事的自己门派的弟子，但是她困于自己的身份现在还是洛如霜，所以就只能干瞪盛夏。


    盛夏完全不知道洛如霜就是自己门派的掌门紫雪境，他只是感激地对轻云道谢。


    看到没有人挡路了，兰愁人的手下走上前去围着老人想要威逼利诱出一个答案，但是老人还是只是沉默。


    “难道这老人是哑巴？”


    “他是不是说这里鬼很危险，让我们赶紧逃？”


    “可是我们刚好就是各个仙门抓鬼最厉害的人呀！”


    “就是，我们难道还会怕鬼？”


    “既然这里已经被这哑巴老人说是有鬼了，而且那落月山门宗主也不出来。不如我们就先打扫房间住下来看看能不能抓到那些吃女子的鬼。”


    “对，先住下来。”


    其他各大仙门的众人交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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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耳议论了一番后，纷纷开始按门派分群行动寻找住处去了。青衫弟子们攥着铜铃在前探路，紫衣修士们掐着避尘诀清扫蛛网，各色门派服饰如流云般散落在破败的院落间。


    兰愁人神色阴沉地看了看轻云，不知道怎么才能将洛轻云与闻临渊分开。这时他听到了洛如霜的呼喊，于是也只好转身去招呼苏千秋和洛如霜，带领着自己门派的一大群弟子远去了。


    落月山门又清净了，众人都开始找房间打扫，打算正式住下来。残阳在破败的飞檐翘角上拖出细长阴影，各大仙门的行动惊起的乌鸦掠过半塌的楼台，它们扑棱着翅膀没入后山雾霭。


    轻云与闻临渊也从石桌子上拿起了行李，闻临渊拉着她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房间。褪色的窗棂间漏进斑驳的光，映出浮尘如屑般飞舞。闻临渊皱眉望着歪斜的柏木床榻，指尖凝起剑气削去霉烂的床柱，又并指为掌将倒塌的屏风劈作柴火。轻云放下褪色的装药草的织锦包袱，拎着还算完好的木桶转过破败的门，在青苔漫生的古井边打起晃着碎片状金色夕阳的井水。


    其他各门派的修士们也在各个角落里忙忙碌碌整理住处，打扫完之后又燃起篝火烤干粮喝水吃晚餐。仙露谷的女修们以冰蚕丝结成幕帘，细细的手指焚起香驱散蚊虫。赤霄派壮汉们抡着重剑劈柴火燃烧，他们坐下来喝酒时酒葫芦互相碰撞叮咚作响。


    这个沉寂衰败很久的山门似乎一下子恢复了人气。很快夜色袭来，天又渐渐黑了。当最后一线霞光沉入断崖时，不知哪个院落传来吹笛的声音，这笛声悠悠扬扬，连瓦当上凝结的夜露似乎都沉醉在这笛声中。


    不知道为什么，轻云一听就知道这笛声是萧寒舟吹奏的，她从这笛声里听出了缠绵的情思，她正听得有些动容，心里想着这萧寒舟在思念哪个女子。这时她发现闻临渊正眼睛带着幽怨的光看着她。


    好吧，这家伙不是又吃醋了吧！轻云赶紧低下头收拾床铺，假装那悠扬的笛声不存在。


    笛声消散之后，晚上风开始变得很大，吹得破旧的房门吱吱呀呀直响。残缺的窗纸在棂格间瑟瑟发抖，漏进来的月光被撕扯成游移的银色光斑，这些光斑悄无声息地爬过墙角一直爬到轻云的枕边。


    轻云在被窝里安静地睡着，这时门轴发出令人心颤的吱呀声，仿佛有十指枯骨正在门板上反复抓挠。她睁大眼睛攥紧被角仔细听，直到那诡异的声响渐渐止息，她这才发觉自己背上的冷汗早已浸透中衣。


    她正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这时门外凄厉的哭声骤然撕破寂静。这声音似有万千女子在一起凄厉地悲鸣，那声线忽近忽远，时而如利刃刺耳，时而又似幽魂呜咽。房间里的腐朽的帐幔此时也诡异地漂浮起来，这些帐幔拂过轻云发顶时带着可怕的寒意。


    “我们好惨呀，好惨呀……”又一阵哀嚎声层层叠叠从四面八方涌来，忽而似在轻云耳畔吐息，忽而又如从床下的地底渗出。


    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