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云与秦宗主留下的那些白衣女弟子认识了一下，好好地商议了一些如何重建宗门的工作，忙忙碌碌了一天，轻云已经累得不行了。


    轻云觉得自己真的是接下了一个无比艰巨的工作，自己真的不应该为了七星秘图而接下守护一整个落月山门的工作，这对于她来说实在是过于艰巨的任务了。


    天黑了，没有其他仙门人士打扰的落月山门十分清静。山风掠过残垣断壁时发出的悠扬声忽远忽近，后山寒潭倒映着残缺的月轮，潭水泛起的涟漪中似乎总有花瓣飘下。


    轻云稍微洗了一下就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闻临渊难得体贴地没有来骚扰她。她很开心自己可以安睡一晚了，于是就沉沉地在虚空中睡去。半梦半醒之间，她忽然察觉到，闻临渊又半夜悄悄下床出门了。檀木床榻残留的温度还未散去，他玄色衣角拂过门槛时带起的细微气流惊醒了她。


    闻临渊又趁着自己十分疲惫的时候，偷偷半夜溜出去了，他究竟溜出门干什么去了呢？这是一个好机会，一定要跟上去看看闻临渊究竟是在偷偷干嘛？他是不是一个大魔头，背着她在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想到这里，虽然觉得自己还是十分的困，但是轻云还是强迫自己起床了。她从乾坤袋摸出敛息符贴在心口，赤足踩过冰凉的地砖时，窗棂缝隙漏进的夜风掀动她单薄的绢衣，露出脖颈处的吻痕，那是昨夜闻临渊情动时留下的


    轻云穿上鞋轻手轻脚地跟在闻临渊身后，而闻临渊则神出鬼没地隐现在远方。


    远方的清月一言不发，而草丛与树林间的不知名的小虫却因清月之光不断的喧嚣着。这些幽蓝光点逐渐汇聚成河，流淌的方向正是闻临渊前往的山巅。


    一些奇奇怪怪的影子或者妖物，好像列队的士兵一般向山顶注目，似乎那里出现了了不起的神明，他们只能以盛大的整齐的庄严队列向远方的神明致敬。


    顺着影子的目光，轻云看到了山峰上的闻临渊的身影。他此刻褪去了平日戏谑慵懒的神态，苍白的面容在月华映照下近乎透明，眉心浮现的血色正随着山风明灭。蓝色火焰自他掌心升腾而起，那不是寻常修士的丹火，而是裹挟着黑雾的奇怪之火。


    是的，是闻临渊与白焰站在一起，他们似乎在月光的清辉下进行着奇怪的仪式，他们似乎在进行鏖战，而鳌战的对象似乎是一个恐怖的怪物。一阵魅影嚎声起，四周丛林中出现了更多的白色影子，那些影子纷纷起立似乎在恭贺他们的神明修炼到了新的境界……当闻临渊徒手撕裂最后一只妖物的咽喉时，飞溅的妖血在半空凝成诡异形状。


    是的，在轻云看来，闻临渊在山顶月辉下是在修炼，他在痛苦地练功。练功结束之时，他看到了铺在地上的一具妖物的尸体，他残忍地撕毁那妖物，直到抬头时满身血污。


    轻云看到这一幕时，不由得毫毛直立。


    她觉得自己猜的没错，闻临渊一定在用他手里的七星秘图修炼一种奇怪的功法。他的残忍嗜血都是因为他修炼此功法，没准之前魅影魂入体也是因为练功的原因。


    总之闻临渊是一个比她所能想象的，还要恐怖上百倍的人。她确确实实进入到了一个狼窝魔巢，而就在不久之前，她还因为闻临渊强大的魅力，差点坠入了他的情网，差点为他的缱绻情深而着迷而无法清醒。


    就在轻云惊讶的时候，闻临渊转头往轻云这边看了过来。他的眼睛发出了如魅影一般发出肃杀的光芒！


    轻云吓得连滚带爬跌下山坡，在草地上滚了半天，直到发现闻临渊没追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轻云在草地中坐着冷静了一下，她又开始想，也许自己是想得过于恐怖了，也许闻临渊就是犯病了，也许他魅影魂再次入体，他那血腥的样子，也许就是魅影捕食猎物的样子，他又一次犯病，不知道什么灵药才能控制住他。


    轻云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在床上如霜的月辉下战战兢兢的睡了一夜，担心闻临渊回来找她问罪，问她是否看到了他的真面目。


    在黑暗中，轻云渐渐平静了下来缓缓进入虚空中睡着。


    次日天光初绽，烟囱里升起袅袅炊烟。膳房里女弟子们系着围裳，将灶膛里的柴火拨得噼啪作响。陶罐中翻滚的羊肉汤漾着枸杞的红晕，竹屉里荞麦饼蒸腾出山野里的清香。轻云捧着瓷碗，看晨雾在庭院盛开着花朵的枝头流转，昨夜窥见的恐怖画面竟如露水般在暖阳下消散殆尽。


    希望只是梦吧。


    轻云在心里这么说着，假装自己忘记了晚上看到的与女弟子们一起快活地吃饭了。


    她将银匙在青釉碟边轻敲几下，琥珀色的汤油在瓷面上晕开涟漪。那些穿梭在厨房里的身影虽蒙着素纱，眼角笑纹却比后山里晃动的花朵更鲜活。晚膳时分，当盛在荷叶盏里的时鲜羹肴铺满八仙桌时，轻云握着竹筷开始美美享用美食。吃罢饭，她开始坐在石桌子前仔细思索究竟要怎么帮这个山门里淳朴善良，但是因为烧伤而无法出门谋取生存的女弟子们。


    轻云想到昨日闻临渊的发病，她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后山那片焦土虽寸草不生，却是培育灵草的绝佳苗床。那些被烈火烧过的弟子们，无法在其他地方谋生。如果在这山门种植灵草，让他们以种植灵草为生，那就是最好不过的事儿了。


    可是这么多弟子，落月山门有这么大的一片荒山，需要大量灵草种子。


    可是购买一大批灵草种子的钱，自己还没有攒够。也许要再等一段时间才有钱买种子。


    夜露渐浓，月光穿过树叶的间隙，在青石桌上洒下光斑。轻云咬着半截草茎，指尖拨弄着桌面上散落的银锭。


    她在心里想着，究竟怎么才能快速的攒够买种子的钱呢？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石桌上划出深深浅浅的沟痕。


    “买种子的钱我出。”


    闻临渊的声音裹着花的香气突然在轻云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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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炸开，惊得她手肘撞翻了茶盏。半盏冷茶顺着石纹蜿蜒，将月光浇得七零八落，一个银锭也掉落在了地上。


    ……


    轻云惊恐转头，闻临渊却慵懒地拂去石凳上的落花，玄色衣摆扫过她来不及收回的裙角。


    “看见我这么奇怪，这么恐惧吗？难道是在心虚什么？”闻临渊云淡风轻坐下了，审视的目光却比月光更灼人。


    “你，你知道我在想什么？”轻云吃惊地问。


    她攥紧袖中皱巴巴的灵草种子价目单，纸笺上的墨迹早被手汗洇得模糊。


    “当然知道了，我知道小轻云在想办法挣钱，想把自己养得肥肥的，好让我在月色下如抱白兔子一般抱。”闻临渊的尾音忽而低哑，指尖装作漫不经心地轻轻点着石桌上歪倒的银锭。


    ……


    轻云那刚刚还在为闻临渊如知音一般的心有灵犀的话语而觉得有些感动的心瞬间就梗住了。


    “……醒醒吧，天亮了。”轻云鄙视道。


    “瘦一点没什么的，瘦瘦的我也很喜欢。昨晚轻云抱起来就很好。”闻临渊认真道：“轻云，无论什么样子都是美的。”


    “就要胖，气死你。”轻云心忽然跳了，转头时耳垂擦过石桌边垂落的紫藤花穗。她慌忙扯过花枝遮掩，却不知染了绯色的脖颈早出卖了心思。


    “原来轻云更喜欢胖胖的，没关系小白兔就是要肥一点才更好吃。”闻临渊认真地盯着轻云。


    轻云的脸更红了，干脆就将石桌上的银锭扫进荷包，叮铃哐啷地退到桌子另一边。她数银子的手指微微发抖，像被烫着似的避开对方灼热的视线。


    “碰见硬茬了不说话，恐怕才可以留个全尸吧。”轻云在心里想着。


    只听得啪的一声，闻临渊将一个袋子拍在桌上。袋子口松开的瞬间，二十枚金块在月光下反射着光。


    “饶过你了，你是太瘦了，给你长肥的时间。这是我给夫人的营养费，夫人种植了灵草，挣了钱，一定要把自己养得胖胖的。”


    闻临渊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调戏够，还是一边说着，他故意将“夫人”二字咬得缠绵，目光扫过她因震惊而微张的唇瓣。


    “太多了，太多了，我不能要。”轻云看了看金子，一本正经地将袋子推回去。


    “多吗？要还的。”闻临渊轻飘飘地说着，顺手将歪倒的茶盏扶正，残留的茶汤在盏底晃出涟漪，映着他得逞的笑意。


    “要还吗？”轻云听到这里立马来了精神，眼眸里燃起熟悉的斗志。她唰地抽出随身账本，拿出笔就要记账。


    听说需要还钱给我居然这么开心，显然是把我当外人呀。闻临渊在心里不爽道。


    “傻姑娘，我闻临渊，看你前途喜人，未来必能挣大钱还我双倍。所以我不想放弃和夫人一起挣钱的机会。”闻临渊挑眉说道。


    “双倍似乎好像有点难度。”轻云对自己能力有些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