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劝君更尽一杯酒
作品:《从落魄状元到封疆大吏》 丁阳通看神帝洋有了兴趣,很有一种自豪的感觉。
“确实如此,陛下,有了这连弩,臣相信我大洛的军事也将更上一层楼。这也算是臣在工部这么些年做的贡献吧。
所以臣特来将此成果启奏陛下,若陛下觉得没问题,臣打算让铁工营的工匠们加紧赶制连弩,争取让顾大人出征北疆时,将士们能尽可能配备上。”
神帝轻哼一声,这倒算成了他的贡献了。
顾长渊呀,顾长渊,这小子是铁了心要去北疆啊。哎,这小子,什么领域都出人意料,究竟还有多少才能是朕不知道的呢?这样的人才,朕究竟是该留还是该放呢?
“行了,朕准了,你赶紧让铁工营的人加紧赶制连弩。”
“是,陛下。”丁阳通领命,赶忙退下,回去后立刻派人加紧制作连弩。
神帝望着丁阳通离去的背影,又陷入了沉思,突然又问李总管,“老李啊,你说这顾长渊,朕到底是该放还是该留呢?”
“恕臣愚钝,臣只知晓如何悉心照料陛下,其他的一概不知啊。”李总管谦卑地回应道。
“呵呵,朕这皇帝的位子可不好坐啊。你说当初镇北将军战败之时,左丞相以及户部、礼部、吏部的那帮人,死活不同意出兵。如今老二那边传来消息,说燕北兵马并未南下,这帮文官反倒起劲地想让顾长渊带走金甲军,他们那点小心思,朕岂会不知?哎,朕既担忧儿子们没本事,又顾虑他们太过有能,实难抉择。”神帝长叹一口气。
李总管听神帝没头没脑说了这些话,就低着头当没听见。
他知道神帝很少说这么多心事,他也理解一些帝王的孤独,就是心事无处诉说,这些话也许不是和自己说的。
“西域使节团什么时候回去?”神帝突然问。
“前两天礼部尚书的奏折说是明天。”李总管对这些事情记得很清楚。
“哎,这位置不好坐啊,罢了罢了,走吧,去御书房。”神帝起身离开。
李总管心里明白,最近神帝只要心情烦闷,便会前往御书房练字,而且主要练的就是顾长渊所作的那两首诗。
说来也怪,每次写完,神帝总能神清气爽。
……
时光匆匆,很快便到了西域使节团离开的日子。
清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阵小雨,好在这会儿已然停歇,天空中还残留着些许雨意,给这送别之日添了几分别样的氛围。
西域使节团一行六人,身后还跟着几位西域商人,卡里姆也在其中。
送行的队伍阵容颇为壮观,神帝亲自率领大皇子、二皇子和若兰公主,将使节团送出天都城。
此次送行活动,由礼部尚书精心安排,丞相和枢密院使也都应邀前来。
顾长渊则是被法尔东邀请而来,在这群人中,他的品级算是最低的。
说是送行,其实也没送出多远,出了城不过几百米,一行人便驻足畅谈。
“欢迎诸位有时间再来大洛。”神帝面带微笑,亲自表达欢迎之意。
“感谢陛下的盛情邀请,也许明年我们就又过来了,是吧,米赫尔?”法尔东笑着转头看向米赫尔。
米赫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妩媚的笑容,目光却有意无意地落在顾长渊身上,“是啊,我想在天都城,有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人。”说罢,她大方地朝着顾长渊走去。
顾长渊没注意到,此刻若兰公主紧咬着嘴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愤怒。
但他看到这些年近半百的一品大员,都露出嫉妒之色。
“顾大人,你有什么要说的吗?”米赫尔站在顾长渊面前,眼神灼灼。
“祝你和整个使节团一路顺风,安全回到西域。”顾长渊尽量保持着礼节性的距离,客气地说道。
米赫尔目光始终没有从顾长渊身上移开,“就没有什么别的了?对了,要不你给我作首诗吧。我可是倾慕你的文采已久。”
“啊……这……”顾长渊微微一愣,这米赫尔总是不按套路出牌,他略作思索。
在旁人眼中,他似乎正在构思诗作,可实际上,他是在努力回想以前学过的唐诗宋词。
此时,连神帝也不禁伸长了脖子,带着些许期待地看向顾长渊。
他虽知晓顾长渊曾作过两首与边疆战事相关的诗,却不知这小子能否作出一首与感情相关的正常诗作。
没过一会儿,顾长渊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光亮,“那在下就献丑了。”
言罢,他向前迈出一步,神情庄重,朗声吟诵。
“渭城朝雨浥轻尘,
客舍青青柳色新。
劝君更尽一杯酒,
西出阳关无故人。”
顾长渊暗自觉得,这首诗用在此处颇为巧妙。
毕竟今日清晨刚下过雨,正应了“渭城朝雨浥轻尘”。
而最后一句“西出阳关无故人”,本意是说远行之人出了阳关后便难见旧识。
在此处也可理解为使节团离去后,自己与米赫尔再难相见,倒也说得通。
想到这儿,顾长渊不禁有些得意,虽说诗是古人所作,但此刻表达的情感却是他自己的。
简简单单四句诗,让米赫尔眼中瞬间充满了激动之色。
她简直不敢相信,顾长渊竟然真的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作出这般绝妙的诗。
她低声喃喃,又重复了一遍,细细品味其中的韵味。
前两句描绘的可不正是今日的情景嘛,那最后两句,难道真的是在诉说离别后再难相见的伤感?
她越琢磨,越觉得心中涌起一股伤感,眼眶都微微发热。
神帝此刻满脑子都是这首诗的诗句,他轻轻晃着脑袋,仿佛要将每个字都拆解开来,深入理解其中的妙处。
这诗实在是写得太好了。
前面写景,看似平淡,听不出太多情感,可最后两句“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却陡然间将离别的悲凉之情渲染得淋漓尽致。
好诗,当真是好诗啊。
神帝思索片刻,
“劝君更尽一杯酒,怎能没有酒呢?”
他吩咐礼部尚书“准备酒了吗?”
“啊?这……好像没准备。臣以为,远行之前饮酒,于路途安全方面有些不妥。”礼部尚书微微一愣,赶忙解释道。
“快回去拿酒!”神帝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
此刻,在他心里,对比顾长渊,自己手下这几位大臣,办事一个比一个不力。
“是,下官这就去准备。”礼部尚书转身离去时,还讨好地看了一眼顾长渊,可心里却忍不住骂了起来。
你说你作诗就作诗,没事提什么酒啊?
自己安排的整个远行送行活动,都是按照历年的规格准备的,哪次使节团送行需要用酒?
关键是只要这次准备了,那以后相同规格的送别都要准备。
这不是没事找事嘛。
此时,若兰公主也被这首诗深深征服。
她的眼神从刚才的恼怒,已然变得柔情似水。
她暗自想着,等顾长渊把这首诗抄录一份送给自己,便原谅他刚才与米赫尔的互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