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没有,我没见过

作品:《浴火而生

    “没……没什么,你继续说吧。”班青舔了舔干得起皮的嘴角,又甩了甩头,强行打起精神。


    蔡小新的余光又往白杨那头扫,却见到白杨也呆愣着,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有些疑惑地挠挠头,倒也没有多想,反正他蔡小新看不明白的事情多了去了,不差这一件两件。


    随着蔡小新声情并茂地讲演,当年故事的脉络逐渐清晰起来……


    原来当初李江涛在医院偶遇的,正是汪明远。


    偶遇那天下午,正是老道士受托给汪舒招魂的时间。


    说是招魂,不过就是找来些牛角、公鸡、符水之类的东西,程序性的摆弄几下,然后安了家属的心,钱到手了就行。


    但是汪舒的招魂过程却并不顺利。


    中间遭遇了几个小岔子,倒都无伤大雅,但是到了最后快结束的时候,竟然始终掷不出阴阳卦象。


    正在那时候,天上雷雨大作,狂风闪电一齐席卷,汪明远像是被鬼怪附身一样,一头就要往身后的巢河里跳,吓得众人赶紧把他拉回来。


    拽回来后,汪明远突然就昏了过去,人事不省,众人又慌忙把他送到了医院。


    住院的时候,汪明远又给了黄老道士一笔丰厚的钱,让他重新再做一场法事,做完后就赶紧将尸体送到火葬场火化。


    结果那老道士起了贪念,火葬的价格不便宜,但是土葬基本不花钱呐。于是他偷偷地趁着夜色,将汪舒的尸体埋在他乡下老屋旁的一棵橘子树下。


    又在回城的路途中,偷了一盒工地上的石灰,装作是汪舒的骨灰,就这样交还给了汪明远。


    故事说到尾声,蔡小新终于尽了兴,夺过梁斌刚拧开的矿泉水,咕嘟咕嘟地喝了个痛快。


    白杨想了想,沉声道:“小新,梁斌,给那个黄小霞打个电话,让他明天早上带我们去一趟他家老屋。”


    班青的半张脸藏在绿植巨大的阴影中,叫人看不清楚,也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


    几分钟后,她突然走出阴影,“我……还是有点不舒服,可能不在状态,我还是回家接着休息吧。”


    白杨转头认真严肃地直视她的眼睛,看得班青心中一紧,他却突然扯动嘴角,微微一笑。


    “回去吧,有我们呢,你放心。”


    “青,你晚上吃了药之后早点睡吧,不用等我了,我得晚点儿才能去看你。教研组长说十一结束后要小测,让我们提前出好题——”


    “好。”


    班青没等许姝说完话,小声地回答完毕,然后捂着电话,剧烈地咳嗽起来。


    窗户被她全部打开,冷风一下子全部灌了进来,两侧的米白色窗帘鼓鼓囊囊地将她包在其中,然后又与她及肩的长发缠绕在一起。


    半个小时前,忽然起了一阵狂风,扫开了张扬跋扈太久的烈日,扫得下班途中的人们几乎站不稳,不过持续多天的高温总算是暂时得了闲。


    天空中,乌云翻卷,如同地上熙熙攘攘、来来往往的人群,一场暴雨正酝酿其间。


    “你怎么了?感觉你又加重了,要不去医院看看吧。”猎猎作响的风声中,许姝关心的话语断断续续地传入班青的耳朵里。


    她站定在窗户前,手中拿起一张照片,苍白的脸上满是悲凉,与照片上提着两个大书包的女孩完全不同。


    一个意气风发,甚至带着微不可见的张扬,就像刚才被狂风扫开的烈日;一个心灰意冷,像此时漫天的乌云,看似夺得了个机会、登了场,但几个小时后就得乖乖黯然退场。


    “许姝,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班青已经很久没有叫过许姝的全名,语气中是和她对话时少有的严肃认真,可惜对方或许真是太忙碌,没有察觉到另一头的变化。


    “嗯,怎么啦?”


    班青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拿着照片,看着上面耷拉着脑袋、早就死透了的的黑蛇,问出一个她之前从没想过的问题。


    “没什么,我刚才闲得无聊,收拾了下家里,恰好翻出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照片,我突然想问问你……你那时候为什么一定要砸死那条黑蛇?赶走它不行吗?”


    “因为那是条人行道呀,本就是用来给人走路的。那蛇明明自己走错了轨迹,却要反过来,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所以它该死。”


    呼呼作响的风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下,许姝不带感情的声音通过电话传了过来。


    班青甚至能从中感受到一丝恨意解除的快感,她突然觉得胳膊发凉,一摸上去,才发现早已起了满手的鸡皮疙瘩。


    “可是你砸了它之后,我已经把它踢开了,它自己会爬走的,你……为什么又要捡起板砖,砸它第二次?”


    “因为它能爬上人行道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样的话,隐患永远都会存在。只有砸死它,才能永绝后患。


    “你怎么啦到底,今天还挺多愁善感的,你不是最害怕蛇和壁虎了吗?哎呀,肯定是你发烧太难受,不行不行,我一会儿争取早点儿过来一趟。”


    “轰隆——”


    雷声长啸,乌云翻卷,倾盆大雨紧接着落下,砸在匆忙赶路回家的行人的身上,惹起一声高过一声的咒骂。


    班青倚靠在窗户边,站立了很久很久。这时候,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青姐,你感觉怎么样了,身体好点了吗?”电话那端是梁斌温温柔柔的声音,也是他一贯的乖学生风格。


    班青捏了捏鼻梁,强行打起精神回答:“好多了,再吃点药,睡上一觉,明天估计就好得差不多了。怎么了?”


    不过就是个小感冒,平时吃点药睡一觉,顶多一个晚上就痊愈了。


    她也不很清楚,为什么这次却变本加厉,一点儿没减轻,以至于她的脑袋都开始昏沉,连带着窗外的行人和行道树都跟着天旋地转。


    “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我突然想起来,下午黄小霞说汪明远给过他一张汪舒的照片,他布置现场的时候把照片放在了蓝裙子娃娃附近。


    “但是我翻了那天在现场搜集的所有证物,都没找到,杨哥和小新也都说没见过,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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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问问你见没见——”


    “没有,我没见过什么照片。”班青精神一振,连忙否认。


    “哦哦,那算了。我明天让黄小霞协助我们画个图,再问一下薛同学有没有看见照片——”


    “好,你们明天看着办吧,我实在不舒服,先休息了,拜拜。”


    还不等梁斌接话,班青就猛地挂断了电话。


    她不敢再发出多余的声音,因为害怕她不停打颤的牙齿和砰砰直跳的心脏,会惊起电话那头的猜疑。


    几分钟之后,她拿起门后的黑色雨衣披在身上,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雾蒙蒙的雨夜中。


    “杨哥,明天早上老地方集合,我和斌斌先走了哦!拜拜!”


    蔡小新站在门口对里面的白杨高声喊一声,然后搂着梁斌的肩膀,单方面勾肩搭背地一起下班,却被对方一把推开。


    “去你的,恶心不恶心,再叫一声试试?”梁斌故作嫌弃,想要撇开他,挣脱几下却挣不开。


    “斌斌~斌斌~”


    “……”


    两人“打情骂俏”的声音渐行渐远,直到最后微弱得一点儿也听不见。


    白杨坐了一会儿后,也起身打算下班。


    办公室里已经没了人,他走到门口,抬手打算关灯,却看见办公室里空空荡荡、安安静静。


    班青的办公桌上,一个黄色的牛皮纸信封被压在一个蓝色的文件夹下面,旁边还摆着一只黑色的签字笔。


    他的脑海里突然萌生出一个十分不体面的想法。


    白杨如此想着,也选择这么做了。他抬脚往班青办公桌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却又像被人点了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白杨啊白杨,你怎么能有这种想法!


    他一巴掌轻轻拍在额头上,似乎是打算把自己不体面的想法都拍走。


    旋即转身,提脚,关灯,走人。


    办公室里彻彻底底地昏暗了下来。


    几分钟之后,随着“啪嗒”一声,门再次被人打开,再然后,白炽灯散发出的光芒铺满了办公室的每个角落。


    一双手不甚自在地挪开了班青桌上的蓝色文件夹,一把抓起那牛皮纸信封。


    四下张望,并无一人。来人心虚地抽出信封里的纸张,只有薄薄的一页。


    纸张展开,只有寥寥数行。


    白杨还没来得及细看,就看到了最上方醒目的标题:辞职申请。


    他如遭雷击,站在班青的办公桌前久久不能回神,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几分钟之后,他撤回撑在办公桌桌沿的右手,把牛皮纸信封和蓝色文件夹原封不动地放回了原处,然后突然跑出办公室,一头冲进了雨夜中。


    沉重的木门被他随手往身后一摔,发出“咣当”一声,走廊外的梧桐树叶子也跟着簌簌掉落。


    木门合上的回音在狭长空旷的走廊上回荡,几晌后,连回音也销声匿迹,只剩下不知道哪个房间里悬挂着的时钟,固执地继续驱使它的指针工作。


    嗒,嗒,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