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一眼她什么都没瞧见，而那股莫名的冷意也悄然无声地没了踪迹，顾青兮快步上了楼去，可心中却并不那么乐观。


    她方才忘记帷帽简直犯了大忌。


    毕竟敌暗她明，在这一场疑点千丝万缕地“斗争”中，她本就一直处于劣势。


    不过唯一能安慰到她的，这险也算没有白冒。


    至少她搞懂了一件事，那看似阴森诡谲地童谣音的确是有人装神弄鬼。


    可目的呢？


    难不成是为了给杀手一个信号，好叫对方知晓，他们刚好走到了方便射杀她的境地中么？


    顾青兮上楼时正碰上跑下来的叶汀，叶汀一看到她，焦急的神情才微微好转了些。


    女子伸手过来拉她，面上带了些许嗔怪：“兮姐姐，你怎么突然出去了？”


    “我不管，你下次不许单独出去，即便要做什么，也得有我陪同着！”


    叶汀似是极爱撒娇，几句话说的腔调婉转，挽着她，手不松的，又回到了雅间中。


    二人重坐下来，顾青兮抬眼看她。


    顾青兮眼眸含着淡淡的笑，明知故问道：“为何事事都要你陪同，你又不是我丫鬟～”


    “那你就当我是你丫鬟呗。”


    叶汀眨眨眸，贼兮兮乐道：“顾大小姐在上，请受汀汀一拜！”


    顾青兮无奈地摇了摇头，倒也确实被叶汀给逗得笑了。


    叶汀的确很招人喜欢，如今她失了忆，又孤身一人在这世间行走，突然多了个这样的开心果，她心中着实被填了许多温暖。


    叶汀闹过之后喝了盏茶，这才恢复一脸严肃：“兮姐姐，我知道你遇到了不好的事。”


    “越是这种时刻，就越是忌讳单独行动，至少有我在身旁，歹人要作恶也得顾忌着些！”


    她说着柳眉倒竖，眼底则铺满了坚毅。


    顾青兮微微点了下头，低声道：“好了，如今表演看完了，咱们也该回了。”


    说罢，又口型道：“此处人多嘴杂，不适合谈论太多。”


    叶家包的这雅间虽说视野不错，但太过开阔之地私密性也差，说了什么话就很容易被旁人偷听了去。


    毕竟凡事有利有弊，提防些总是没错。


    两人暗搓搓离开雅间，快步上了马车，直到车行驶去了一段人烟稀少之地，顾青兮才又道：“叶汀，多给我讲讲你知道的事吧。”


    “我指的是楚戈。”


    但叶汀似是不太愿意听到“楚戈”这个名字。


    再怎么说，楚戈和叶诉也算是情敌，叶汀自然还是向着叶诉一些。


    不过她的情绪也就微微显露了下，然后就苦笑道：“兮姐姐，你都失忆了，怎么还对楚戈这般感兴趣。”


    “好吧，既然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吧。”


    叶汀说罢，突然卖关子似的轻咳了声：“但是呢，我现在不说，你今晚告诉厨子做我喜欢的那道酿肉丸来，我们来个彻夜长谈怎么样？”


    顾青兮朝女子带笑的面颊望去，“夜里吃荤，对消化不利。”


    “但我想吃嘛！”


    顾青兮也看得出她暗地里好像在捣鼓小九九，便顺了她的意说：“那行吧。”


    马车里传出“咯咯”两声笑，叶汀搂着顾青兮大声道：“我就知道兮姐姐你最好啦！”


    ……


    晚间，顾青兮刚去了一趟厨房，不远处，叶汀的贴身丫头娇儿就小跑着走了上来，“顾娘子，二小姐说想请你去一下，她有东西要送与你。”


    顾青兮闻言，眼中多了几分异样：“不是说，等下要去我那么？”


    娇儿其实也不太明白叶汀的用意，她只是觉得刚刚二小姐看起来好像有点慌张，而且……


    她将袖口里藏的锁链紧捏两下，抬起头理直气壮道：“这奴婢便不知道了，二小姐催得急，顾娘子现在就跟我走吧？”


    她一向看顾青兮不怎么顺眼，顾青兮倒也知道。


    顾青兮懒得同她计较，说了声“好”，就迈步往叶汀那去。


    娇儿在她身后冷幽幽瞥了一眼，心说：二小姐喜欢这人，她可不喜欢。


    所以有关于二小姐的事，她便没必要跟顾青兮说的太多！


    顾青兮走到房门前，轻唤两声，但里面并无人应答。


    想到白日里她因忘戴帷帽露了踪迹，心下有些惊慌，没多想，就迈步走上前去。


    毕竟叶汀是无辜的，而那躲在暗地里的杀手想要的是她的命。


    她不喜欠账，更不愿连累旁人！


    顾青兮推门而入，一眼瞥到空空如也的房间，正好奇着要回头跟娇儿说话，娇儿就使劲推她一把，而后干脆利落抽出锁链，“嘁哩喀喳”就把房门给锁上了。


    “对不住了顾娘子，二小姐叫我锁住你，奴婢只能遵命了！”


    顾青兮被推得一个踉跄，心中顿然明白了什么。


    她转过头，拼命敲房门，并对着门外大声道：“这事不对，娇儿你快把我放出去！”


    娇儿哼笑一声，甩袖离去。


    顾青兮听着她渐行渐远地脚步声，心中惊恐越聚越多，不禁又是一声大喊：“娇儿你别走，快放我出去，否则去晚了，你家小姐就没命了！！”


    “砰砰砰——”


    她把大门砸的通通响。


    可惜娇儿是大丫鬟，她不发话，其余人也是断不敢给她开门的。


    不多时，距这处不远的正房似是发出一声惨烈的响动，顾青兮听得一阵心惊，因为那声音分明是叶汀发出来的。


    她恼恨得咬牙切齿，一回手，举起桌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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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凳子就不停的砸着房门。


    接连发狠的砸了数下，虎口都震出了血沫，门总算是被砸开了。


    女子跌跌撞撞跑向那处，还没到近前，就先听到了娇儿哭喊的动静，“二小姐，二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顾青兮几步奔上前，看到叶汀倒在血泊里，胸口中了支箭，而沾满鲜血的手心里还紧紧抓着一支玉簪。


    看着那染了血的玉簪，她立即就有些喘不上来气了。


    是谁觉得叶家的二小姐是个傻白甜？


    她分明什么都知道！


    叶汀穿了自己的衣裳，发间也插着一模一样的玉簪。


    顾青兮跑上前去扶住她，可叶汀早已没了气息。


    娇儿蒙了似的哭个不停，死死瞪向顾青兮，并朝她大喊：“你别碰二小姐，你这个——”


    话未完，顾青兮回手就给了她一巴掌，眸色冷的像要吃人。


    “蠢货！”


    斥完，她又哆嗦着搂住叶汀。


    血腥之气沾到了她的身上，脸上，顾青兮觉得冰冰凉凉的，冻得她几乎不住的发抖。


    然后，她握住了叶汀的一只手，连同那支玉簪包在掌心里。


    真暖啊。


    叶汀。


    这支玉簪还是暖的。


    顾青兮又眼眶通红的给了自己一巴掌，下手并不比打娇儿时轻，随即，她站起身来，握着那支玉簪踉踉跄跄跑出门去。


    她此刻脑子无比清明，边出了别院，边思索。


    应当是白日里他们出去这一趟让杀手锁定了这处，杀手一路跟着回来，而途中，叶汀就有所察觉。


    所以小丫头才故意说想吃酿肉丸，因为她知晓今夜会发生变故。


    而叶家距离别院路途尚远，叫人回去通知已是来不及了，叶汀便用计让娇儿锁住自己，顶替自己呆在房中。


    她这根本就是想替自己去死！


    顾青兮茫然的走在街上，一偏身，扎进所偏僻的巷子里。


    月色幽幽，天幕覆盖着的薄雾透着些许淡青色，顾青兮转身看向一望无际地深巷，捏着玉簪道：“知道自己杀错人了，对么？”


    她话音异常平静，仿佛对面真有人再听她讲话。


    女子深吸口气，发出清凌凌地一声怪笑：“我此刻就站在这里，你想杀我就尽管来。”


    “不过你记好了，这局是我输了。”


    “但下局可未必！！”


    话落，一支冷箭裹着夜风穿胸而入，顾青兮慢慢闭上了眼睛。


    手指松落，碧绿的玉簪掉落在地，在青石板路滚落几圈，却怎么都没有摔断开来。


    倒在地上的那刻，顾青兮思绪明澈。


    至少，这是唯一能救活叶汀的办法，所以她好像……也不算输的很难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