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力这么有信心，大家这才稍微安心了一点。


    又聊了一阵子，这才各自回去休息。


    到了第二天上午，家人都去上班。


    过了九点，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发动机的轰鸣。


    又过了一阵子，李忠走进来掀门帘：“张力，准备好没有？”


    “要是准备好了，我们这就走吧！”


    张力惊讶问道：“李组长，我怎么听到门外有车子的声音？”


    “我还以为，你骑车带我去医院呢～”


    李忠摇头，脸色凝重：“张力，人事处专门跟厂里申请了一辆车，送我们去医院。”


    “人事部门的小王，也跟着一起来了。”


    “这次检查，不是我们私下里的行为。”


    “这是厂里的安排，所有的检查过程，人事都要全程参与。”


    “最后的检查结果，也要由医院密封后交给人事的小王带回厂里。”


    “张力，这件事不简单，你小心点！”


    张力点点头：“没事。”


    “厂里这么做，越发显示出我们的轧钢厂，对基层工人的关怀。”


    “说老实话，我这心里头，热热乎乎的～”


    跟崔月娥交代一声，张力拄着拐，跟着李忠出来，上了停在门口的202吉普车。


    坐在前面副驾驶位置的人事处小王，转头跟张力亲切打招呼。


    他只是单位派来的工作人员，对张力没有什么好恶和看法。


    一切都要医院的检验结果说话，具体的实施人，并没有什么特定立场！


    大家来到医院，按照昨天的预约，对张力进行全面检查。


    一个多月前，张力是昏迷不醒抬到这里的。


    直到离开医院回家，他依然是昏迷状态。


    这次他居然拄着拐过来检查，几个曾经给他诊过病的大夫，都赞叹不已。


    他们凑在一起，跟着张力进行检查。


    都想知道，张力是怎么奇迹般的恢复，到底恢复得怎么样！


    检查一项一项进行，对应的科室做出判断，把结果装进一个档案袋。


    直到做完X光透视，检查完脑部情况，全身检查才算是告一段落。


    等了一阵子，医院卫生处的干部，拿着一个密封的袋子出来，交到小王手里。


    小王检查完密封条，确认无误。


    又让李忠和张力看了一眼，保证他们无话可说。


    然后，三人才再次上了吉普车，一辆返回轧钢厂！


    在厂办公楼门前下车，小王带着检查结果，去向人事处报告。


    张力看看李忠：“李组长，我也好久没有来厂里了。”


    “要不，我们去车间一趟，我真是想大家呀～”


    李忠一笑：“好啊，大家也很想你！”


    “我们一起去车间，给他们一个惊喜！”


    时间已经接近中午，车间里忙碌一片。


    看着李忠带了一个拄拐的瘸子进来，大家好奇看过去，然后一阵欢呼。


    好几个人冲过来，把张力围住，上下打量。


    有人挽住张力的手臂，关心询问他的身体情况。


    张力在车间的时候，是个跳脱的性子，跟大家相处融洽。


    一个车间的同事，合作大于竞争。


    尤其是张力这样刚刚进厂的初级工人，对大家没有任何威胁。


    所以，一个车间的同事，处得像是一家人。


    现在看到当时被砸晕的张力，活蹦乱跳回来，车间里一片欢呼，热闹得像是菜市场！


    感受着大家的热情，张力心里温暖。


    六零年代，大家的心思，都很单纯。


    后续的经济激励，竞争环境，那时候还非常淡薄。


    虽然生活过得辛苦，但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却处于最高阶段！


    大家扶着张力，让他在椅子上坐下，关心询问他的近况。


    张力添油加醋，把自己从昏迷到清醒，以及这段时间的恢复情况，跟大家聊了一遍。


    又告诉大家，他的伤势恢复得很不错，应该很快就能回来上班！


    正说得热闹，旁边却传来一声讥讽冰冷的声音：“张小二。”


    “以你的身体，早就应该回来上班了。”


    “不过，你能不能回来上班，还真的成问题！”


    大家转头，看到秦淮茹站在旁边，朝着张力冷嘲热讽。


    秦淮茹是贾东旺遗孀，是顶替贾东旺的名额进来的。


    大家知道她的家庭困难，对她一向照顾。


    秦淮茹是会来事的人，跟大家的关系、都处得不错。


    她今天突然对张力出言讥讽，让所有人都忍不住一愣！


    看着秦淮茹，张力惊讶问道：“秦淮茹，你说的什么话？”


    “什么能上班，又不能上班，我听不懂！”


    秦淮茹冷笑：“你不懂吗？你的心里比所有人都懂！”


    “这些日子，你上蹿下跳，蹦得那么欢。”


    “你的伤早好了，还拄着拐、在这里骗人！”


    “不过你骗子的伎俩再高，也骗不过医院的设备，骗不过医生的诊断！”


    “等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刻，你就是个骗子，厂里会对你，做出严肃的处罚！”


    张力看着秦淮茹，若有所思：“秦淮茹，你可不要血口喷人。”


    “我怎么就装了？我怎么就骗了？”


    “一个多月前，我被抬出这个车间的时候，大家可都看见了。”


    “我被砸成了植物人，差点死掉！”


    “幸好老天爷照顾，我醒过来了。”


    “可是一个多月的时间，我怎么都不可能跟正常人一样吧？”


    “别的不说，医学诊断上写得明明白白，我的腿，粉碎性骨折！”


    “你的腿粉碎性骨折了，一个月就能好得跟正常人一样？”


    大家纷纷点头，七嘴八舌替张力说话。


    “对呀，当时张力离开的惨状，我们看得清清楚楚！”


    “他能醒过来，都是万幸了！”


    “是啊，他现在能拄着拐走路，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说他完全恢复了，这怎么可能！”


    在纷纷扰扰的争辩中，秦淮茹依然保持高冷的表情。


    嘴会撒谎，她自己的眼睛、不可能撒谎！


    她冷笑看着张力：“大家都被某些人的憨厚外表骗了！”


    “就在半个月前，我亲眼看见他在院子里满院乱窜，比野狗跑得都快！”


    张力冷笑：“大姐，你是在做梦吧？”


    “半个月前，半个月前我还没醒呢！”


    “你钻到我被窝里，看到我满院乱跑了？”


    大家发出一阵哄笑。


    秦淮茹脸色不变：“张小二！不要以为你开黄腔，就能引开大家的关注点！”


    “你说你的腿没有好，空口无凭。”


    “你敢不敢把裤腿卷起了来，让大家看看你的伤口还在不在？”


    张力看着秦淮茹，若有所思：“秦淮茹，你可不要在这里败坏我的名声！”


    “我劝你，见好就收。”


    “我是个男人，不跟你一个小寡妇计较。”


    “你要是非把事情闹大，后果你没法承受！”


    秦淮茹大叫：“你吓唬小松鼠呢？有种把伤口露出来，让大家看看！”


    张力说道：“要是我腿上有伤呢？”


    “你让我卷裤腿，就卷裤腿？”


    “你让我脱裤子，我脱裤子？你以为我是八大胡同的窑姐呢～”


    大家哄堂大笑。


    有好事者叫道：“干脆打赌吧！”


    “要是张力的伤口还在，秦淮茹替张力暖三天被窝！”


    又有人叫道：“暖被窝算啥呀，干脆给张力生个小崽子，给张家延续香火！”


    秦淮茹大骂：“放你妈的罗圈屁！”


    “你们欺负寡妇，要不要脸！”


    她怒视张力：“张小二，你有没有长卵蛋！”


    “你要是个爷们，就把伤口露出来，让大伙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