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在窗外无声堆积。


    秘方阁内,烛火摇曳,映着林晚照沉静的侧脸。


    她站在药柜前,指尖还残留着那页泛黄纸片的粗糙触感。


    风已停,可那几行字却像钉进她骨血里——“若有人寻来,便知我非死于病,而是被人断药。”


    她缓缓蹲下身,将日记本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能听见三十年前那个冬夜,母亲在昏暗油灯下写下这些字时的喘息。


    艾琳不是死于肺痨。


    她是被活活断药,等死。


    林晚照闭上眼,脑海中浮现档案室里那场“产房火灾”的记录:火势不大,却偏偏烧毁了所有新生儿基因样本;母亲病重卧床,却在死前三天签署了一份无人知晓的密封协议;而父亲林振邦,在她母亲下葬次日便火速迎娶继室,仿佛早有准备。


    原来不是巧合。


    是灭口。


    可母亲为什么没有揭发?


    为什么不带走技术?


    为什么任由自己被世人遗忘,只留下一枚银锁、一本夹在古籍里的日记?


    答案,就藏在那枚银锁之中。


    她猛地起身,从药柜深处取出银锁,指尖抚过边缘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接缝。


    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钥匙——不仅是开启芯片的物理载体,更是通往“原初体”真相的唯一通道。


    她将银锁嵌入读取器,按下启动键。


    蓝光一闪,投影浮现在空中,是第二枚芯片的数据流:“L.W.Z.2”——编号清晰,身份未知,但生物节律波形与她高度重合,如同克隆体。


    林晚照瞳孔骤缩。


    他们真的在造“她”。


    不是复制记忆,不是模仿技术,而是……再造一个林晚照。


    而那个“原初体”,或许正被囚禁在某处边境线外的地下实验室里,像实验动物一样被反复抽取神经递质,只为提炼出更稳定的药物代谢模板。


    她冷笑一声,手指飞快调出频率校准界面。


    既然对方用芯片追踪她,那她就反向注入干扰信号,顺着那条隐秘的数据链,逆向定位源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沉重脚步声。


    顾淮越推门而入,军大衣上覆着薄雪,眉梢凝着寒霜。


    他目光扫过仍在运行的读取器,低声道:“边境巡逻队发现异常——昨夜零点十七分,一辆无牌越野车靠近诊所,热成像显示至少四人下车,其中一人右眼下方有蛇形疤痕。”


    林晚照心头一震。


    蛇形疤痕——正是芯片投影中那位主持“神经接口项目”的老医生特征!


    “他们已经动手了。”她声音很轻,却像刀锋划过冰面,“不是试探,是筹备唤醒。”


    顾淮越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份加密文件:“我调了近三个月的跨境车辆记录,这辆车曾在缅甸边境消失七天,再出现时车牌已换。情报科怀疑,背后有境外医药势力支持。”


    “诺瑞斯。”林晚照冷笑,“艾琳不是来谈合作的,她是来收尸的——收我母亲留下的‘尸体’,再唤醒新的‘产品’。”


    她站起身,眼神冷冽如刃:“他们以为中医是落后的残渣,却不知我们用一根银针能救活将死之人,用一味野山参能逆转免疫崩塌。他们想用资本和科技碾压我们?好啊……那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时代的动脉’。”


    话音落下,她转身走向通讯终端,按下三个加密号码。


    二十分钟后,林婉婉和老秦穿着防护服,踏入军区保密实验室。


    “今天起,‘金元型’启动小批量试产。”林晚照站在操作台前,目光扫过每一双眼睛,“双人复核,全程录像,任何环节偏差,立即熔毁。”


    灯光通明,设备轰鸣。


    人参提取液在纳米均质机中流转,银光闪烁如星河倾泻。


    一切井然有序。


    直到灰尾突然从通风口跃下,窜上操作台,对着一支刚封存的试管发出低沉呜咽——那是毒株对照组的残留批次,本该彻底销毁。


    林晚照快步上前,打开溯源系统。


    原料编号显示:溶剂来自沈文远名下控股的“华康试剂”,质检签字人为“周明远”——正是他安插在林氏医药的卧底!


    她眼神一沉,立即下令:“封存整条生产线,追查过去七十二小时所有进出记录。我要知道,还有多少‘毒’混了进来。”


    老秦脸色发白:“这要是流入临床……”


    “那就不是事故,是谋杀。”林晚照冷冷打断。


    她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知道风暴已在路上。


    但她不怕。


    母亲用生命封存的技术,她用灵魂唤醒的使命,岂会容许一群蝼蚁玷污?


    她将银锁重新收回怀中,贴着心口的位置。


    雪仍在下。


    而她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发生事件】


    清晨六点,寒风卷着碎雪拍打在林氏医药大楼的玻璃幕墙上。


    整座城市还在沉睡,而林晚照已站在P2实验室外的监控室里,目光坚定,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红外影像。


    七分钟后,三辆黑色轿车碾过结冰的路面,缓缓停在大厦门口。


    市卫生局执法队率先下车,身后紧跟着一队穿白大褂的“专家组”,为首的正是沈文远。


    他披着深灰色呢子大衣,嘴角挂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仿佛已经看见林晚照跪地求饶的模样。


    “根据《生物安全管理办法》第十三条,林氏医药涉嫌未经审批开展基因编辑类高危研究,现依法查封P2实验室,封存全部实验数据与样本!”执法队长宣读命令时声音洪亮,像是排练过千百遍。


    林晚照缓步走出监控室,身后是林婉婉和老秦,两人手中各捧着一叠文件。


    她没穿白大褂,只穿着一袭素色旗袍,外面罩着羊绒长衫,发丝一丝不乱,眼神清冷如霜。


    “查封?”她轻笑一声,将手中文件递出,“这是国家药监局2023年度‘传统医学现代化专项’备案函,编号DA- TM2023- 087;这是军区后勤部特批的‘战备应急药物研发绿色通道’授权书,盖有总装备部红章。”


    执法队长愣住,翻看几页后脸色微变。


    沈文远眼神一紧,上前一步:“这些……不可能这么快批下来!”


    “你们忙着串通造假的时候,”林晚照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我已在三天前完成全部申报流程,并通过远程视频答辩。顺便说一句——”她侧身让开,露出身后架好的直播设备,“全国三百二十七家媒体正在同步转播这场‘突击检查’。沈局长,您要不要和观众打个招呼?”


    人群哗然。记者蜂拥而至,镜头对准了沈文远骤然发青的脸。


    就在此时,灰尾从通风管悄然滑下,贴着墙根疾行,钻入执法队那辆黑色轿车底部。


    它小巧的鼻子紧贴地面,迅速在轮胎缝隙间搜寻,最终停在副驾座椅下方。


    那里,沈文远的公文包被仓促塞入,夹层中一丝异样的化学气味引起了它的警觉——那是加密墨水与境外汇票特有的挥发性成分。


    片刻后,灰尾叼着一张微缩胶片般的纸条溜回大楼,跃上林晚照肩头,轻轻用爪子拍了拍她的耳垂。


    她不动声色地接过纸条,指尖触到时几乎察觉不到的颤抖。


    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账户编号、转账时间、金额——整整两百万美元,来自诺瑞斯制药旗下注册于开曼群岛的“新纪元健康科技公司”。


    收款人签名栏,赫然是沈文远的电子签名缩写。


    她将纸条封入证物袋,转身步入电梯,直奔顶层机要室。


    顾淮越已在等她。


    他摘下军帽,眉宇间透着寒意。


    “证据确凿。”林晚照将证物袋递过去,“他不是误判,是叛国。”


    顾淮越凝视片刻,缓缓点头:“军区已启动反渗透预案。你提交的‘战备药材紧急供应预案’已获批复——若地方继续阻挠,林氏可依《国防动员法》第四十四条,直接向全军配送‘金元型’制剂。”


    林晚照望着窗外风雪交加的天空,忽然觉得胸口一阵钝痛。


    母亲的脸浮现在记忆深处,苍白、虚弱,却仍固执地握着银针。


    当晚十一点,办公室只剩她一人。


    台灯下,她再次打开那枚芯片的留言记录,母亲的声音透过电子合成缓缓响起:


    “别信血缘,别信记忆,信你此刻的选择。”


    她闭上眼,手指轻轻抚过银锁的纹路。


    然后,她按下加密电话。


    “老秦,”她的声音冷静如冰,“明天发布会,我们不讲情怀,只放数据。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什么叫真正的‘活体验证’。”


    电话挂断,寂静重归。


    忽然,通风管传来细微刮擦声。


    灰尾跳上桌面,爪子湿漉漉的,沾着半片烧焦的纸屑。


    林晚照皱眉拾起,在台灯下拼接残角。


    碳化的边缘勉强显出两个字母:M I T。


    她心头一震。


    MIT——麻省理工?还是某个代号?


    她继续拼合,终于在焦痕深处辨出一行极细的小字,像是打印机故障时错位印出的:


    “同步失败者,清除。”


    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发凉。


    原来……他们早就开始了清除程序。


    而她,是不是下一个“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