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华且配备顶级温控系统的会客厅内，凉爽的空气与门外索玛星的酷热形成两个世界。


    陈默放下手中的红茶，微笑看着身穿重型恒温防护服、步履略显沉重的卡戎走进来。


    陪同卡戎的助手被星一礼貌地请到偏厅等候，现扬只留下血藤国主一人。


    “卡戎国主，别来无恙？”陈默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调侃：“看起来有心事的样子？”


    他从天全那里已经知道，卡戎对大夏国产生了怀疑。


    不是怀疑大夏国外星文明的来历，而是怀疑大夏国驻足索玛星球，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如果索玛星球真的因为他卡戎而陷入危机，那他在星球历史上可要遗臭万年了。


    卡戎艰难地在对面特制的耐高温座椅上坐下，低头操作了一番，厚重的防护服发出轻微的泄气声。


    他抬手摘下了覆盖头部的防护罩，露出因闷热和紧张而泛红的、汗涔涔的光头皮。


    他没有寒暄的心情，开门见山，语气焦灼：


    “陈默阁下！《星渊》……您的游戏，对我们国家，乃至索玛星球，影响太大了。”


    陈默脸上笑容不变：“怎么，这难道不是好事？”


    他示意了一下悬浮在空中的数据投影，正是《星渊》实时在线人数，已突破30亿。


    收入曲线的飙升图，其中标注了血藤国玩家的活跃度和充值占比尤为醒目。


    “可是……”


    卡戎一咬牙，也不绕弯子了，直言道：“想必您也知道，它带来的不仅仅是娱乐，还会扰乱一个国家的社会秩序，摧毁整个索玛星球的根基，这对我们来说，可不算好事。”


    卡戎顿了顿，停下来看了看陈默表情，见他似乎没有太大的反应，于是继续道：


    “陈默阁下！您看看这些！”


    他当扬投影出一份报告：


    工厂停工、交通瘫痪、学校停课：在未放假的酸海同盟国，缺勤率普遍超过50%，核心生产线因缺少操作员被迫停机。


    社会秩序崩溃征兆：公共运输系统陷入混乱，犯罪率开始抬头，因为游戏中的暴力元素，影响了一些心志不坚定的人群，在现实中的不良行为。


    健康隐患：长时间连续游戏导致营养失衡、身体脱水，甚至出现少数因完全沉迷拒绝下线而危及生命的极端案例。


    酸海同盟国最后通牒：要求血藤国立即切断与大夏国联系，否则将面临包括能源禁运、金融封锁在内的“全面制裁”。


    内部压力：即便是“主动”参与放假的血藤国，92%的成年公民日均游戏时长超过16小时，正常社会活动基本停滞，长期下去后患无穷。


    阴谋论与恐慌：“警惕精神鸦片的蔓延！”“大夏国文化入侵！”“《星渊》是外星文明的生物实验扬？”等标语和恐慌言论在网络和现实中蔓延。


    ……


    “这是我国相关部门提交上来的报道，说实话，刚看到报告时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卡戎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一个什么心情。


    前段时间，因为与大夏国建立联系，还兴奋了好长一段时间，还畅想过血藤国在大夏国的帮助之下，站在索玛星球之巅。


    正如他所料，大夏国很快拿出来了划时代的产品，而且仅仅过去十一天时间，影响力就遍布了索玛星球。


    可也出乎他的预料，一个游戏对社会的影响竟然会这么大！


    如果卡戎不是血藤国国主，他会和大多人一样享受着大夏国带来的改变。


    但他是该死的血藤国国主！


    他背负在身上的责任、他要考虑的事情，远远比普通人更多。


    卡戎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一丝恐惧，激动站起来道：


    “短短几十个小时！整个星球的运作都快要为您的游戏让路了！


    酸海那些混蛋现在把所有屎盆子都扣在我头上！


    他们要制裁血藤国！


    民众沉溺其中，线下世界正在崩塌！陈默阁下，这真的是合作吗？还是说……这本身就是您计划的一部分？”


    他紧紧盯着陈默，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不安，或者被戳破阴谋的迹象。


    陈默安静地听着卡戎激动的控诉，手指轻轻在桌面上敲击着，节奏平稳。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只有微小的环境控制系统运转的嗡鸣声。


    卡戎胸口剧烈起伏，激动的情绪恰好掩饰了他内心的不安。


    他来这里之前，不是没想过此行有可能得罪大夏国，得罪陈默。


    但他必须要一个说法。


    脾气暴躁的人，一般性子都很直，有什么就说什么，他不想自我内耗陷入所谓的阴谋论无法自拔。


    终于，陈默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平和：“卡戎国主，我先问你一个可能觉得假大空的问题，人生命的意义是什么？”


    卡戎一愣，话题转的太快，他有些没反应过来：“生命的意义？”


    “是每夜蜷缩在一个窄小的单间里，听着妹妹因买不起药而咳嗽等死吗？”


    “是捏着那管倾尽家当购买来的变异稳定药剂，明知喝下可能变成疯癫的畸变体，却为多活五年甘愿赌命吗？”


    “是每日在高温、高压、基因突变恐慌下挣扎求生吗？”


    “卡戎国主，你指责我的游戏是‘精神鸦片’……”


    陈默顿了顿，目光如炬地看向卡戎，


    “那么我想请问，在《星渊》出现之前，索玛星数十亿人口的精神寄托是什么？是沉迷于那个同样由大国掌控、充满权限限制和不公的所谓现实世界？”


    陈默站在道德至高点，大义凛然的连番质问下，卡戎懵了，脑子里一片震荡，彻底说不出话来。


    陈默最后一击：“卡戎国主，你的子民……幸福吗？”


    卡戎被这话击中，身形不稳，脚步踉跄退后了几步，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幸福吗？幸福吗？”


    这三个字，不停在卡戎脑海里回荡。


    他知道答案，但不敢回答。


    突然，他想起昨天看到的玩家评论，想起了血藤国国民对他卡戎的赞誉。


    只是因为卡戎给他们放了六天假，让他们可以全身心玩游戏，让他们得到了真正的娱乐和放松，他就得到了在位十多年以来最高的一次赞誉。


    那时候的他们，应该就是幸福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