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谣言四起

作品:《娇娇嫡女一回京,全府气吐三升血

    谢无虑惨白着脸,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清晰地看到了祖母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衡量与取舍。他明白了,彻彻底底地明白了。


    珠玉在前,他这块瓦砾,连入祖母眼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在更优的选择面前,一文不值。


    过继?嫡子?将军府的未来?


    全完了。


    他所有的路,都被谢桑宁堵死,也被老太君亲手斩断。


    “哦,对了。”


    谢桑宁仿佛才突然想起,突然对着老太君福身道:“差点忘记告诉祖母,父亲前日已寄回家书,将于下月抵达金京城。”


    轻飘飘一句话,如同冰水浇头,将二房浇了个透彻。


    “下月…下月…”王氏无意识地喃喃重复,眼神彻底灰败,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瘫在椅子里。


    他们只知谢震霆即将归京,但一直没有听到消息,二房是最不希望谢震霆回来的人。


    如今得到了准确的时间,二房舒坦的好日子也进入倒计时,他们只希望谢震霆回来后能早点再次回边境。


    哦不对,就算没有谢震霆,光是一个谢桑宁,便让他们的好日子消失了。


    谢无虑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谢桑宁,那里面满是怨毒。


    他在谢桑宁面前,彻底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好在...好在自己如今考上了,可以入朝为官,从此不再是普通百姓!


    就算比不过那些学子,也比他谢桑玉优秀!


    谢桑玉回来便回来吧,正好衬托自己。


    想到这里,谢无虑心中舒坦了一些。


    谢桑宁将二房的神情尽收眼底,她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只有二房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翌日,京中上了一出好戏。


    云来茶楼推出了一部新戏——《窃金记》。


    新戏引得不少早起遛弯、吃早茶的闲人驻足。


    不出一会便是座无虚席。


    茶楼的伙计卖力吆喝:“新戏开锣!百年难得一见的奇谈!六岁孩童智窃万金,十年布局一朝败露!精彩不容错过!”


    茶楼二层临窗的雅间内,谢桑宁静静坐着。


    如春侍立一旁,低声道:“小姐,都安排妥当了,戏本子是按您给的纲目写的,一字未改。”


    “嗯。”谢桑宁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等着看戏吧。”


    谢桑宁经过反复推敲,确定那偷了林家十年银子的人就是谢无虑。


    刚得知的时候,谢桑宁也不敢置信。


    她倒是小瞧了谢无虑,仅仅六岁,就有了这样的计谋,并且实施成功了。


    但可惜的事,这件事并未找到能把谢无虑钉死的证据。


    若是报官,没有证据也无用。


    那不如用戏文的方式,逼得谢无虑进退两难。


    他若是找茶楼和自己的麻烦,那便是认了戏里窃金的孩童便是自己,那他便做不了官。


    十年努力将白费,从此再也摆脱不了平民的身份。


    若是忍住了,便任由舆论越传越大,忍受那些指着谩骂,人们一传十十传百,对谢无虑的名声定然有极大的影响。


    也会影响谢无虑进入官场。


    一个品行不端,如何能入朝为官?


    古往今来,舆论都是最强的杀人利器。


    既然他谢无虑喜欢用戏掌控舆论,让老太君起了过继的心思,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


    不久后,《窃金记》正唱到高潮。


    锣鼓点敲的人心头发紧。


    戏台上,那贡士老爷,前一刻还在披红挂彩,春风得意。


    下一刻,真相如惊雷劈落——他竟是窃金贼!


    台下嗡声四起,议论如沸水。


    “竟是六岁稚童便生了那般歹毒心肠?”


    “十年!假托嫡女之名,诓骗江南外祖几十万两雪花银!”


    “赃银藏得深,人前却装得光风霁月,好一个‘青年才俊’!”


    “如今功名在手,眼看便要鱼跃龙门…嘿,画皮终是破了!”


    “侯府…二房…啧啧,这戏文,听着耳熟得紧啊!”


    “莫不是影射…那位新晋的谢家贡士?”


    “怪不得!我就说嘛,谢家二老爷只是闲在家中,谢无虑哪来那么多银子结交权贵...”


    “平日里,那谢二少爷出手可不小气呢。”


    茶烟袅袅间,目光交汇,心照不宣。


    ——


    松涛轩,谢无忧在其他大家闺秀口中听闻此事,慌慌张张找到了谢无虑。


    “砰!”


    谢无虑手中的书卷狠狠砸在地上,双目赤红!


    “谢桑宁——!”他喉间发出咆哮,“贱人!毁我十年之功!”


    十年隐忍,十年汲营!他为自己铺就的青云路,眼看触手可及!


    却被这一出毒戏,碾为齑粉!


    他想冲去瑞雪楼找谢桑宁算账,却被赶来的王氏拦住!


    “儿啊!不能去!”王氏死死抱住暴怒的儿子,声音嘶哑,“你没听外面怎么说?!你一露面,假的也成了真的!功名...功名就真没了啊!”


    谢无虑挣扎着,像被无形的网缚住的兽。


    他自然知道!


    但就算不去,他也只能静静等着自己的名声变得糟糕!人人唾弃!


    这就是谢桑宁的阳谋,让他进退不得!


    无解!


    吼声渐弱,只剩下绝望的呢喃,在死寂的西院飘荡:


    “完了…全完了…”


    终成南柯一梦,徒留满城唾骂。


    “天呐!难道是真的?!谢家二房那位,看着像模像样的,背地里竟干出这等龌龊事?!”


    议论声如同瘟疫般迅速扩散、发酵。


    所有看过戏的人,都下意识地将戏中那个阴险贪婪、窃取了嫡女身份骗财的“二房麒麟儿”与刚刚金榜题名、风头正劲的谢无虑画上了等号!


    谢桑宁轻笑,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她要的,就是这似是非是的效果。


    证据?她或许永远拿不到铁证。


    但人心,尤其是这京城悠悠众口和最喜捕风捉影的官场人心,根本不需要铁证。


    如夏激动地禀报:“小姐,成了!都在议论,矛头全指向了谢无虑!”


    不出意外。


    好戏才刚刚开始呢,吏部会如何安置谢无虑才不会激起民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