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婴儿

作品:《大秦:从始皇帝怀里开始长生

    一名素衣女子,怀抱襁褓,跪立水边,身影凝滞,仿佛时光亦为之停驻。


    “终是……负了所托……”


    她终究不忍将主公唯一的血脉投入水中,踌躇许久,将孩子轻置于一木桶之中。


    清流徐徐,木桶随波逐去。


    侍女目送其远行,神色决然,忽自袖中取出短刃,抵于颈间!


    血染溪岸,身躯缓缓倒下,终归寂静于荒野一隅。


    而在千里之外……


    始皇御马横滨,巡视东土。


    正值秦王政二十六年,大秦初统九州!


    始皇以德兼三皇,功过五帝,自号“皇帝”,威震四海!


    奈何六国虽灭,遗族之心未泯,图谋复国者不绝于途。


    虽天下名义归秦,然六国余党暗中筹谋,手段频出!


    当世士人之风盛行,前有专诸刺王僚,要离杀庆忌,后有荆轲袭秦王,名传千古,虽败犹荣。


    故而针对始皇乃至其子孙的图谋,未曾稍歇。


    一年之前,咸阳发生惊天大案!


    长公子扶苏遭刺客袭击,命悬一线。


    彼时始皇虽未立储,然扶苏素有人望,被视作正统继承之人。


    遇刺不死,震动朝野!


    始皇怒发冲冠,下令彻查天下,却被扶苏劝止。


    更令人不解者,自此之后,扶苏似对大秦心生异念。


    遂渐对始皇镇压旧贵族之举多有质疑,甚至公然反驳朝政。


    数月之前,扶苏竟与其师淳于越联手上奏,力斥郡县之制,


    欲复分封之旧,再现尧舜禹之治。


    此事始皇断不能容,纵使昔日扶苏为他最满意之子。


    郡县制乃大秦立国之基,岂容继承人于此根本之上背道而驰?


    于是扶苏谪戍陇西,淳于越囚入囹圄。


    此番君臣父子之争,使始皇心生疑虑,目光首次投向其余诸子。


    于是始皇授意左右,扶苏既去,李斯、赵高二人遂转为胡亥之师。


    朝局由此一变,权势重心悄然易位。


    扶苏原本稳坐众人期待的高位,却因一时失策,给了胡亥可乘之机。后者在李斯与赵高力挺之下,迅速聚集起自己的势力。


    虽根基尚浅,难以与扶苏相较,但在朝堂之上已然形成对峙之势。


    不过,扶苏也并非毫无所得。


    他公开表态支持分封制,赢得了六国旧贵族残余的支持。


    只是此举显然更加触怒了始皇帝。


    经历了刺杀风波与扶苏强硬立扬后,始皇帝对六国残存势力的容忍彻底削减。


    经慎重考虑,始皇帝下旨废除六国旧贵族的身份地位。


    换言之,大秦只承认本国贵族,不再认可六国贵族过往的一切特权。


    这项决定影响深远。为震慑局势,始皇帝决定巡游天下,以龙驾亲临压服各方。


    眼下正是其一统江山后的首次大规模出巡。


    随行者包括蒙毅、赵高、王翦、李斯、胡亥及众多朝廷重臣与护卫。


    始皇帝的举措无疑精准而果断。


    削夺天下旧贵族权位,无异于对六国残余势力动刀。他们的不安与骚动在意料之中。


    然而始皇帝亲自出马,成功压制住了尚未爆发的动荡。


    毕竟他是始皇帝。


    当年灭六国的威势犹在,如今也不会惧怕再度镇压这些残存势力。


    六国遗族深知这一点,在始皇帝巡视期间不敢有丝毫妄动,哪怕刀已架颈,也只能隐忍不动。


    在始皇帝强大的威势压迫下,一项本可能引发剧变的政策得以平稳落地。


    这也让因扶苏当众反对自己而郁结多日的始皇帝,心情稍有缓和。


    巡至旧赵地界时,或许是熟悉的景色唤起了祖龙年少为人质的记忆。


    连日奔波的祖龙决定在此休整数日,缓解心中沉闷。


    携老将王翦于横水岸边围猎……


    骏马奔腾,此时的祖龙正值盛年,身姿矫健,并未显疲态。整整一个下午过去,略有倦意,才于横水边饮马歇息,准备返程。


    始皇与王翦并立于横水边,战马低头饮水,偶尔扬首嘶鸣。


    “朕当年,便是在这条小河边藏身,才侥幸活命。”


    祖龙眼底泛起往事波澜。


    王翦望着神采飞扬的始皇帝,亦不禁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那个昔日在赵国为人质、性命难保的年轻人,竟成就了大秦几代先王未能实现的一统伟业。


    “劫后余生,终有厚报啊!”王翦轻叹一声,年岁已高,鬓发早已斑白。


    “的确如此。劫后余生,自有厚报,寡人一直深信不疑。”始皇面带微笑,目光落在静静流淌的横水之上。


    他目光微动,瞥见远处水面似乎有东西缓缓漂来。


    距离太远,难以看清……


    看起来……像是一只木桶?


    木桶中躺着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随水流轻轻摇荡,却并未啼哭,反而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


    其实,这婴儿名为赵夜,原本是一个现代青年,此刻灵魂已然换了人间。


    前一秒还在宿舍里喝着可乐,后一秒睁开眼就成了一个襁褓中的弃婴。


    还未弄清发生了什么,耳边便传来几句低语,随后就被放入木桶之中顺流而下。


    他也想喊叫,可惜现在只是个婴儿,根本无法言语。


    刚张嘴发出几声咿呀,旁边的侍女已在溪边自尽身亡。


    ……


    虽为婴儿之躯,内里却是成年人的心智。


    面对这般变故,赵夜纵然茫然无措,也明白不停哭闹只会带来危险。


    不仅可能引来野兽,更会消耗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在这荒无人烟之地,哭泣毫无意义。


    唯有沉住气,保存力气,等到真正遇见人时,才能有力气用哭声引起注意。


    他不断转动眼睛,时不时偏头打量四周,一边随波逐流,一边留意是否有人家炊烟。


    至于到底漂流了多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觉得越来越困倦,肚子也开始咕咕作响。


    幸运的是,天色晴朗,风和日丽,水面平静如镜。


    否则以他如今这副弱小的身躯,哪怕掉进浅滩水洼,也可能性命不保。


    这段漂泊途中,他也在暗暗思索自己是否拥有某种特殊能力。


    还真让他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之处——


    【天赋:亲和。与您亲近之人皆觉心神安宁,久伴身心舒畅,延年益寿。】


    【天赋:自愈。您的身体拥有超常自愈之力,无论外伤、毒素或疾病,皆能迅速恢复。】


    【天赋:神力。体内蕴含先祖之力,您的体魄将远胜常人。】


    ……


    这些信息简略,赵夜甚至怀疑是否是错觉所致。


    如果没记错,这些天赋名称好像就是他在宿舍玩一个叫《人生重开》的小游戏时看广告刷出来的。


    比起那些开局无敌、动辄毁天灭地的主角设定,显然寒酸了不少。


    但这般境遇之下,多少有点依仗,也算不错。虽然对于眼下这个仍在水中飘荡的婴儿来说,还看不出有什么实际用处。


    毕竟谁也无法预料天上会不会突然落下雨滴,又或者这木桶会不会在途中倾倒……


    再出色的天赋,也得等到真正能用上的那一刻……


    赵夜是幸运的。他眼珠一转,远处两个模糊的身影立刻吸引了他的注意!


    一直保存至今的那点微弱体力,此刻竟成了关键!


    如果他一路上都放声哭泣,恐怕早就筋疲力尽昏死过去!


    但现在,不必再忍耐了……


    张夜鼓足最后的力量,张开嘴,大声哭了起来!


    当然,他并没有乱动……


    要是桶翻了,那就一切都完了……


    远处,正注视着顺流而下的木桶的始皇帝,忽然听见哭声传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是个孩子?”始皇帝看向身边的王翦。


    哭声随着水流转近,越来越清晰。即便始皇帝心硬如铁,也不至于对一个啼哭的婴儿置之不理。


    护犊之情本就刻在人的骨子里,何况这个孩子与他并无恩怨。


    “去看看。”


    始皇帝看了一眼王翦,两人随即牵马逆流而上。


    随着距离拉近,哭声更加真切。


    始皇帝终于看清,木桶中裹着一个正在大声哭喊的婴儿!


    “是个小娃娃!”王翦语气一顿,脚步也随之加快。


    始皇帝没有多想。


    这是古代,并非现代。那时常有人因无力抚养而将新生儿弃于水中,也算常见之事。


    始皇帝放开缰绳,快步上前,在水流中拦下木桶,将婴儿抱了出来。


    那是个……怎么说呢……


    可爱到难以形容的孩子!


    始皇帝一时有些恍惚。如此乖巧讨喜的模样,竟然会被亲生父母遗弃?


    当赵夜感受到自己被抱起的那一刻,心中紧绷的情绪才缓缓放松。


    他达到了目的,便识趣地停止了哭声。


    毕竟眼前之人不是自己的父母。


    赵夜只能尽力表现得温顺无害,希望对方不会再次将他丢弃。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主动伸手抓住那只结实的手指,脸上露出真挚的笑容。


    正在端详怀中婴儿的始皇帝,看到这一幕,不自觉地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不考虑婴儿哭闹时的烦扰,那么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大概就是这世上最纯净、最打动人心的存在。


    尤其对于那些常年身处纷争与权谋之中的人来说,这样的笑容足以抚平内心的风浪。


    唯有婴孩的喜怒哀乐最为纯粹,毫无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