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玉佩

作品:《大秦:从始皇帝怀里开始长生

    王翦虽非暴戾之人,但他身份地位摆在那儿,仅一个蹙眉便足以令人心惊胆战。


    他轻轻抚了抚赵夜的脸,神情凝重地思索着。


    “再仔细想想,真没发现什么异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王翦再次开口询问。


    “这……真的没有异常……从十五日前都还好好的,就是……自从陛下那日生病之后……”


    侍女语无伦次地答着。


    “难道他是因陛下生病才哭的?”王翦起初觉得荒唐,但心中却又隐隐升起几分怀疑。


    “小家伙,是不是因为陛下病了你才难过的?”王翦轻轻点了点赵夜的小鼻子。


    赵夜没有回应,只是依旧默默流泪。


    王翦眉心微动,显然心中有所迟疑。


    “带你去见陛下,可不能再哭了!”王翦试探地说了一句,随即一手抱着赵夜,准备离开。


    赵夜等的就是这一刻。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尽管他曾一度想放弃,但最终还是等来了转机。


    话音刚落,赵夜停止了哭泣,脸上依旧带着一抹忧伤。


    “真神了!”王翦笑着低声说道。


    他说完这话,孩子果然不哭了!


    这事儿倒是有趣。陛下对这孩子本就有几分喜爱,此番带去,或许还真能让陛下心情愉悦一些。


    王翦身份特殊,许多事情不需要提前安排。


    只是临时吩咐侍卫通传一声,不一会儿便有人回禀说始皇帝已经同意了。


    赵夜在一旁听着,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看来情况并不严重。


    若真是病得厉害,别说他见不到人,恐怕连一点消息都不会传出来。


    看王翦那轻松的态度,估计也只是风寒一类的小毛病。赵夜身负天赋,并不怕被传染。


    得到许可后,王翦抱着赵夜出发。


    不多时,二人已来到始皇帝的驾辇前。


    通报过后,方才入内。


    这是赵夜第一次走进始皇帝的车驾。


    原本以为会是金光闪闪、极尽奢华,谁知整体竟以黑色为主,毫无繁复装饰,反倒显得简洁庄重。


    外面看着气派,内部却并不铺张。


    仅摆放着案几与屏风,空旷而朴素。


    绕过屏风,只见始皇帝正倚在床上,偶尔轻咳几声。


    王翦欲行礼,却被始皇帝抬手阻止。


    只听他缓缓开口:


    “朕听说这孩子一直在哭,让朕瞧瞧。”


    王翦应声上前,赵夜知道,关键时候到了。


    一见到始皇帝,赵夜小脸一垮,眼泪顿时滑落而出。


    虽未放声大哭,却满是委屈与悲伤。


    配上他稚嫩的脸庞,格外惹人心疼。


    始皇帝缓缓伸出手,赵夜眼疾手快地用小手紧紧握住他的手指。


    泪痕悄然止住,换上一副好奇又天真的眼神望着始皇帝。


    许久……


    才慢慢绽出一丝浅浅笑意。


    这笑容混着先前的楚楚可怜,仿佛一道暖阳,悄然融化了始皇帝心中的冰冷。


    .................


    始皇帝下意识从王翦怀中接过赵夜,那孩子立刻紧紧抓住他的手指,怎么也不肯松开。


    “这娃娃认得陛下,知道您身子不适,一直在哭呢!”王翦连说话时胡子都在颤动,满脸惊讶。


    始皇帝没有开口,只静静望着怀中的婴儿。


    很快,赵夜便握着他的手指缓缓闭上眼,脸上浮现出安宁和满足的神情。


    【亲和】本是种被动天赋,在正常情况下可能并不显眼。可如今始皇帝正受病痛折磨,负面状态放大了这份天赋的效果。


    就像三伏天里走进空调房,二十七八度会觉得凉快些,四十度却是救命一般的存在。此刻对始皇帝而言,便是如此感受。


    赵夜一来,他原本因感冒而昏沉的精神竟变得清明,腰腿酸痛也缓解不少。


    虽非神药,但那种舒适感真实又强烈。


    更别提赵夜还刻意表现出依恋与伤心。


    始皇帝把孩子的反常情绪与自己的病情一结合,越发觉得这一切太过有迹可循。


    自己一生病,赵夜就难过;一旦回到身边,立即停止哭闹,安然入睡。


    政哥当然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婴儿其实藏着成年人的灵魂。


    但他却很自然地将这一切视作天赐之礼。


    哪有那么多巧合?


    在饮马横水时意外拾得一个弃婴,刚见自己就露出笑容。


    不吵不闹,天生乖巧,唯独亲近他和王翦,对旁人冷淡疏离。


    抱着他时身心放松,食欲好转。


    近日自己病重,他又明显伤感。


    一桩桩、一件件,被始皇帝一点点串联起来。


    在他眼中,这就是老天送给他的礼物。


    世人皆知,婴儿的情感最纯净无暇,不含任何算计。


    哪怕毫无血缘,赵夜也在始皇帝心中占据了重要位置。


    看着熟睡的小脸,他又为这孩子的身世生出几分怜惜。


    铁血如始皇帝,也有柔软一面。


    他第一次以真挚的情感注视着怀里这个小生命。


    那双眼睛清澈,眉眼生动,这般模样任谁也难以升起半点敌意。


    越瞧越觉得熟悉。


    加之始皇帝知晓赵夜年幼时的遭遇,再联想自己童年经历,竟生出几分共鸣。


    尤为奇妙的是,尽管初见之时并不明显,但随着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始皇帝逐渐发现,这孩子的眉形竟与自己惊人相似。


    若非清楚自己从未有子嗣流落民间,恐怕都要怀疑这孩子是否与自己血脉相连。


    并非始皇帝胡思乱想,只因赵夜初生之时眉毛尚浅,始皇帝未曾在意。


    直至近日才注意到,他眉形竟酷似嬴家祖传特征。


    此等眉形在嬴氏一族中代代相传,凡是宗室男丁,无论面貌如何变化,眉形始终如一。


    这也是当年嬴政回归咸阳,即便有关吕不韦私生子传言四起,依旧能被宗庙认可继承王位的缘由之一。


    “这就睡着了?”王翦感到意外,连胡子都不自觉地颤动了几下。


    “这位小公子倒真和陛下有些缘分!”王翦嘴角微扬。


    “缘分?”始皇帝轻笑一声。


    也许真是如此。


    无论如何,此刻看着熟睡的赵夜,始皇帝心中竟生出一丝期盼,希望这孩子是嬴家血脉。


    一切巧合得仿佛天意注定。


    王翦见赵夜已经安睡,本欲将其抱回歇息,以免打扰始皇帝。却被始皇帝轻轻挥手制止。


    “不必吵醒他。既然已入睡,便让他安心休息吧。听闻朕病重之后,他一直忧心忡忡,想必这几日也没好好休息。他在此处,反倒让我觉得轻松许多。”始皇帝温和地说完,脸上带着笑意。


    王翦怔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并不觉得奇怪,始皇帝对人的感情一向如此,一旦认定了,便无需道理。


    就比如那位十二岁拜为上卿的甘罗,便是毫无缘由地受到始皇帝垂青。


    王翦默默退下。


    而始皇帝,则低头看着怀中的赵夜,忍不住伸手轻抚他的脸颊。


    风寒虽非大病,却也令人疲惫。这几日,他难得像此刻这般精神焕发。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辆马车之中。


    蒙毅仍在埋头处理公务。


    因始皇帝龙体欠安,此次出行的重任落在了他肩上,工作量陡然翻倍。


    这是始皇帝对蒙氏忠诚的认可……


    当然,也是不小的压力。


    昨夜他整整熬了一宿未眠。


    今日面对堆积如山的奏章,只能苦笑以对。


    随手翻开一份文书……


    突然,“啪”的一声,一件器物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蒙毅不自觉地望去,发现一块玉佩静静地躺在地面……


    秦时还未出现桌案之物,人们饮食起居皆用矮案,因此那玉佩落地也未受损!


    “怎会有这样一块玉佩?”蒙毅略感茫然,还是将它拾起!


    或许是前几日属下送来的?


    说是陛下捡回的婴儿身上所带?


    让自己查探一番?


    啊,似乎一直没顾上看一眼!


    既然掉落了,蒙毅便顺势拿在手中细看!


    可目光一凝,顿时神色大变!


    ..............


    并非其他缘故……


    这块玉佩的模样,对蒙毅而言太过熟悉!


    在扶苏公开违逆始皇之前,他一直是众人认定的继承人!


    甚至在始皇未正式立储时,就已经安排蒙恬、蒙毅及孟西白三族与扶苏亲近!


    蒙家兄弟之中,蒙恬在外镇守边疆,蒙毅则于朝中掌理政务!


    因与扶苏往来频繁,关系亲密,自然对其随身之物了解颇深!


    而眼下这枚玉佩,正是当年始皇赐予年幼扶苏的旧物!


    如今竟出现在一个新生婴孩的包裹之中,令蒙毅心头震动不已!


    加之此物意义非凡,牵涉扶苏过往,更令蒙毅不敢轻易处置!


    思索良久,他握紧玉佩,决定将其呈报给始皇!


    ……


    此时,始皇仍卧榻上,望着怀中熟睡的赵夜,脸上浮现笑意。


    说来奇怪,自从这孩子入宫以来,始皇只觉身体轻松许多。


    再回想那次莫名奇妙的相遇,始皇心中已悄然为这个小婴儿留下一角。


    正当始皇凝视着赵夜与自己相似的眉眼之时,蒙毅求见的请求却让他眉头轻蹙。


    “陛下,蒙上卿求见!”赵高低声禀报。


    熟睡的赵夜毫无知觉,只是似被惊扰,微微皱起小眉。


    “莫要吵醒他!”始皇轻声叮嘱,摆手示意。


    片刻沉默后,他缓缓起身,轻轻从床上下来。


    缓步走出殿门,始皇登上御辇,望向恭敬等候的蒙毅。


    “有何要事禀报?”始皇帝抬眼望了望天色,此时暮色渐沉,加之身体不适,若非紧要之事,蒙毅断然不会前来打扰。


    蒙毅张了张口,却欲言又止。此事牵涉王室隐情,他不敢轻易开口,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始皇帝看在眼里,已明白几分,微微摆手。


    “退下吧。”


    赵高略一迟疑,随即躬身行礼,退出殿外。转瞬间,殿中只剩蒙毅与始皇帝两人。


    “陛下……臣从您当年寻回的婴儿襁褓中发现了此物。若臣没有记错,这枚玉佩应是陛下赐予公子扶苏之物。臣不敢擅作主张,特请陛下亲鉴。”蒙毅说着,双手将玉佩呈上。


    始皇帝稍显惊讶,接过玉佩细看。


    政哥一向记性极好,只一眼便确认,这正是自己曾经赠与扶苏的玉佩。


    那么疑问随之而来——这块玉佩为何会出现在赵夜的襁褓之中?


    始皇帝眉头微蹙,心中隐隐浮现出一个不安的念头。


    一年前,扶苏曾遭遇六国刺客,险些丧命。


    此事震惊咸阳,但内幕知晓者寥寥。


    身为父亲,始皇帝震怒不已,下令彻查,却被扶苏极力阻拦。


    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扶苏的一举一动皆逃不过黑冰台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