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忠!奸!
作品:《大秦:从始皇帝怀里开始长生》 三朝元老,年近八旬,始皇帝心中隐隐担忧,生怕哪日这老臣在办事途中突然倒下。
那赵高是否值得继续留在身边?始皇帝神色平淡,并未表态。赵高出身隐宫……
骊山征用的是刑徒,而隐宫则多为罪人之后或其家属。
两者皆远离尘世,身份低微,沦为奴役,性命难保。
记忆中,赵高的家族正是因大秦而遭覆灭?
他的母亲也曾被始皇帝的父亲秦异人下令处决……始皇帝轻轻摩挲下巴,望着沉默的黔,陷入沉思。
坦白而言,中车府令这样的贴身职位,赵高这样背景复杂之人本不配拥有。
赵高也曾有过贪墨行为,蒙毅更曾上奏弹劾,甚至请求处死赵高。
然而赵高之所以能长期占据中车府令之位,只因他确实用起来得心应手。
无论何事,他总能安排妥帖,考虑周全。因此,仅是略施惩戒后,赵高便接替黔,成为始皇帝身边的重臣。
后来,因毒丹一事,赵高被发配至御马苑喂养马匹。
始皇帝那次震怒,主要缘于赵夜几乎误食毒丹。
其实赵高在这扬风波中也有些无辜。
作为中车府令,他率先试服了丹药。
结果有毒的丹药被赵高服下,始皇帝与赵夜皆未食用。赵高却因此被革职贬斥。
这是他一次明显的失误。
今日,赵高的女婿阎乐又滥用职权,行事张扬,引发非议。
加上赵高本身的出身问题,让始皇帝对他的好感更加减少。
此次将赵高调任前门令,原意便是为了让他有机会重回中车府令之位。
然而今天的事件显然让始皇帝颇为不满。
赵高心思不纯,众人皆知。
始皇帝自然心明如镜。
他又怎会不清楚赵高为女婿谋取咸阳令之位?又怎会不知晓他私下收受财物?
只是这一切尚未超出容忍界限而已。
这世间,如黔这般心思纯粹的人,实在稀少。
就连他手下的左丞相李斯,也曾违抗命令,私自处置了韩非子。虽说这一切本就是始皇帝设下的局。
始皇帝深谙人心,擅长掌控人性。
“陛下可考虑另择他人……”黔沉默良久,终是开口。
“还能找到像你这般纯粹的人么?”始皇帝抬眼看他,眉梢一挑。
黔再次沉默。
“臣不敢妄言。”再选一位中车府令,就能保证如自己一般二十年始终如一么?
始皇帝心中清楚,此事他无能为力。
他自信可以看透当下之人的善恶,却无法预知随着地位与年岁的变化,未来会走向何方。
他的亲生儿子尚且背离了他的意志,更何况他人。
重新培养一个中车府令,未必便能得心应手。
实事求是地说,在许多事务的处理上,赵高比黔更胜任中车府令一职。
“罢了……带他进来吧!”始皇帝挥了挥手,目送黔离去的身影,神情莫测。
片刻之后,赵高随黔步入殿中,站在始皇帝面前。
“臣!参见陛下!”赵高一入殿,便行大礼,五体投地。
“嗯,起来吧……”始皇帝看着伏地不起的赵高,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臣不敢……”赵高仍旧匍匐在地。
“哦?为何不敢?”始皇帝语气带着调侃之意。
“臣有罪!”赵高的声音低沉而诚恳。
始皇帝似乎有意让其难堪,并未回应,只是让赵高继续跪着不动。
赵高也不言语,只静静趴着,纹丝不动。需知此时的跪拜礼确实略显不雅——臀部高翘,姿态颇为滑稽。
再郑重些的礼节,便是祭祀祖先时那种全身伏地、双手举于头顶的大礼了。
在当下,赵高此刻的模样,已是臣子对君王最恭敬的礼节。
始皇帝不说话,赵高亦闭口不言,二人之间一片沉寂。
赵高心里明白,面对始皇帝这样的聪明人,装模作样毫无意义。
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次敲打而已。
赵高做事干练,但偶有私欲;出身隐宫,又与秦国存灭门之恨。
说到底,即使坐上了中车府令之位,他也难以真正赢得始皇帝的信任。
赵高自然乐意让始皇稍作责罚。
贪赃?枉法?
出身决定了一切。
哪怕他品行端正,没有丝毫污点,但身世隐宫,且与秦国有灭门之仇,始皇真的能对他毫无戒心吗?
因此,他对自己的处境有着清醒的认知。
他只是一个得心应手的工具罢了。
仅此而已。
所以他要演好这个角色,做到称手好用。
此前被贬到御马苑便是明证。
他未能办妥丹药之事,就是失了工匠的本分,所以被贬也就顺理成章。
只要不逾越始皇的底线,态度足够谦卑,便无后患可忧。
始皇未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赵高。
赵高也未开口辩解,只静静地伏着。
时间缓缓流逝,他始终未曾动过。
光是这份长时间跪地不动的定力,便非一般人所能企及。
“起来吧!”始皇终于开口,挥了挥手。
赵高闻言,躬身再三叩首,才缓缓起身。
“阎乐是你女婿……”始皇望着赵高,面带笑意。
“臣已命他回家撰写辞呈。”赵高点头回应。
始皇微微颔首,又摆了摆手:“既然如此,退下吧,朕有些倦了。”
“遵旨!”赵高拱身施礼。
随即悄然为始皇关严门窗,将案上奏折归置妥当,又连行三礼后才退出殿外。
始皇看着赵高的背影,神情静默。
赵高算是忠臣吗?
恐怕未必。即便算忠臣,其忠诚也远不及蒙毅或蒙恬那般纯粹。
李斯呢?
也不一定!
但他们各司其职,皆有可用之处。
看着原本杂乱的屋子顷刻间井然有序,政哥无声地点了点头。
若有可能,每位君王都希望属下个个忠诚良善。
但忠诚不是靠言语表达的,人心最难捉摸。
夜色如约而至。
往日熟睡的始皇,今夜却迟迟难以入眠。
心中想唤乖孙赵夜入宫伴寝,转念一想,赵夜此刻应在李信府中学事……
“李信……”他在床上轻声念了一句。
黑夜悄然而过。
翌日清晨,太阳依旧挂上了枝头。
赵高的女婿、大秦咸阳县令阎乐呈交辞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