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回归
作品:《烽火悍卒》 他看了一眼树下绑着的女子。
少女身上价值不菲的狼皮大衣上沾满了泥土,但她那一双琥珀色的眸子却死死盯着布兰多。
看起来就像是一头被包围的母狼。
萧辰缓缓走上前去,冰冷的刀刃轻轻抵住对方的下巴,逼得对方不得不抬头。
“阿汝,你怎么来了?”
你叫什么?”
女子扭过头去,一脸的倔强。
萧辰语气忽然冷了下来,“我要知道,你有几斤几两,否则,我就把你丢到沼泽里去了。”
女子顿时浑身一颤,胸膛剧烈起伏着。
萧辰不慌不忙,将两柄一模一样的匕首,从怀里抽了出来。
阿茹喘着粗气,死死地盯着那把匕首。
“咱们打个商量吧。”
萧辰挥舞着匕首,“你说出名字的意思,我就说出它的来历。”
女子睫毛颤抖了一下,过了半晌才道:
“阿汝,我叫阿汝。
“阿汝?此话怎讲?”
“白……白公主。”
萧辰的手微微一颤。
他早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却没想到,她竟然是血狼部落的族长之女。
在狼戎部落里,族长不只是对族长女儿的尊敬,也是部族传承的象征。
至于“阿茹”的称号,那就更不用说了。
他想起了草原上流传已久的传说——白鹿出世,王权更迭。
“该你了。”
就在这时,阿茹的声音响起。
“什么?”
“这把匕首是从哪里来的?”
萧辰摸了摸刀柄,随口道,“是我从一名黑狼部落的百夫长那里抢来的。”
阿茹吃了一惊:“缴获?”
“我杀了他,得到的东西,自然是我的。”
阿茹一听这话,顿时露出了古怪的神色。
他紧绷的肩膀,终于舒展开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露出一丝笑意?
“你知道他吗?”
萧辰敏锐捕捉到她的异样,“难道……是你的情人?”
“他也配!”
阿茹勃然大怒,眼神中充满了恨意。
萧辰追道:“那你为什么对这把匕首这么感兴趣?”
阿茹不说话了。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的意思。
对于这个汉人,他没有什么好说的,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她如何向这汉人说出这对短剑的来历?
这两样东西,都是阿爹的宝贝。
去年冬祭的时候,阿爹在各部落族长面前,赏赐了黑狼部落的四王子乌尔都一柄。
还有一把,是父亲留给她的。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阿爹当众宣布,血狼部落要和黑狼部落联姻了。
她永远也忘不了乌尔都收下那把短剑时那得意而又令人作呕的笑容。
因为乌尔都作恶多端,甚至强暴了黑狼部落的好几个牧羊女!
萨满说这种人配不上长生天的庇佑。
“你不打算告诉我吗?”
萧辰把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那我猜……这就是你的定情信物?”
“你!”
阿茹气得娇躯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
她怎么能承认,这个浑身都是满族血的汉人,误打误撞地救了她的性命?
这种矛盾的感觉,让她既感到羞耻,又感到解脱。
萧辰没理会她,扭头对正在休息的队员们吼道:
“警惕!血狼部落的人肯定不会放过我们,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过了黑水河!”
“喏!!”
又过了两天,边境大营。
烈日当空,校场上一片寂静。
庞镖带着四十多名亲卫军被扒光了衣服,光着膀子躺在地上。汗水从他们古铜色的背上滚落下来,在坚硬的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色的痕迹。
陈衫暴喝一声,声若惊雷:
“虽然你抢到了五百匹战马,但是,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可是,我给你安排了什么任务?你告诉我……”
马鞭重重抽打在地面上,溅起大片灰尘。
庞镖匍匐在地,声音沙哑道:“将军!属下有罪!”
“关你屁事!”陈衫一脚踢飞了旁边的武器架,“我不是说过多少次了吗?你……”
他气得直哆嗦,额角青筋直跳:“来人啊!给我狠狠的揍他!”
“喏!”数十名手持棍棒的执法者走上前去,将犯人围在中间。
“发什么呆?陈衫怒喝一声:“动手!”
“嘭——”
第一棍,结结实实地砸在庞镖的后背上,将庞镖的后背打得血肉模糊。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就在那执法者举起第二根棍子的时候——
“报!”一名亲卫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陈衫愕然回头:“什么?!”
“巡捕回来了,土堡萧百户大人,带人回来了。”
“是萧辰吗?”
陈衫推开侍卫,朝着正门走去。
只见一片尘烟之中,缓缓走来了三十多骑。
冲在最前面的萧辰,已经看不出浑身沾满鲜血和泥土,战甲上凝结着深褐色的血痂,一名女子被绑在马鞍上,被一根麻绳绑着。
他身后的骑士们也是灰头土脸,脸上沾满了灰尘,只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其中几匹马上还坐着两个人,还有几个人身上都带着伤,躺在马上,不得不用绳子绑住身体,以免摔下去。胡永的身后,还绑着一名士兵的尸体。
受了重伤的小六子,终于还是支撑不住了。
阳光从烟尘中穿透而过,在残兵败将身上镀上一层金光。明明狼狈到了极点,却有一种让人肃然起敬的悲壮。
“将军……”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
萧辰见到陈衫,翻身下马。
“属下见过大人!居然把王族的公主给拐走了!”
“什么?”陈衫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了看被战兵抬下马背的女人,又看了看萧辰的脸和身体,“受伤了吗?嗯?有吗?”
“没事,将军。”萧辰喉间一酸,“小六子虽然死了几个兄弟,但一路上还能说几句话,现在快到大营了,他还是撑不住了。”
“兵者,焉有不死之理?”陈衫亦是热泪盈眶,“好男儿,死而无憾!”
校场上,执法队的士兵们已经将棍子扔到了地上。
庞镖挣扎着站了起来,他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染红,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呆呆地看着城门的方向。
“该死的,还活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