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亏到姥姥家了!

作品:《我只想经商致富,怎么都叫我文坛魁首

    众人闻声望去。


    只见一道倩影,正穿过月洞门,款款而来。


    来人正是李子语。


    她今日换下了一身素雅的便服,穿上了一件鹅黄色的罗裙,裙摆上绣着几枝栩栩如生的迎春花。


    长发用一根碧玉簪子松松挽起,几缕青丝垂在颊边,随着莲步轻移而微微晃动。


    她未施粉黛,却更显得肌肤胜雪,眉目如画。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薄纱,美得让人不敢直视。


    沈平的心跳,漏了半拍。


    惊艳!


    那是一种纯粹的,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眼前的少女,仿佛是从画中走出的仙子,不染一丝人间烟火。


    顾岩的眼睛,则瞬间直了!


    他痴痴地望着李子语,眼中的爱慕与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见李子语的目光落在沈平身上,他心中的妒火瞬间燃到了顶点。


    他抢先一步,用一种夹枪带棒的语气解释道:“子语你来得正好!这位沈公子,自诩风骨清高,不愿为科举折腰。我便请他以去年春闱的‘春’题赋诗一首,我与温太傅,正准备聆听他的传世大作呢!”


    他特意加重了“传世大作”四个字,其中的嘲讽之意,不言而喻。


    他就是要当着李子语的面,狠狠地撕下沈平伪装的画皮!


    李子语冰雪聪明,立刻听出了其中的火药味。


    她秀眉微蹙,看向沈平,眼中带着询问和担忧。


    “题目是……以‘春’为题的五言绝句?”


    顾岩点了点头,补充了一句:“正是。”


    沈平的内心却在此时掀起了惊涛骇浪。


    温太傅?


    这个气场强大的老者,竟然是当朝太傅?!


    他瞬间明白了,这不仅仅是一场简单的考较,更是一次顶级文豪对自己的试探。


    好在,自己脑子里存着的,是另一个世界流传千古的诗篇。


    他深吸一口气,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特别是李子语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春风拂过湖面,瞬间让喧嚣的空气安静下来。


    “春眠不觉晓,”


    第一句出口,平平无奇,如白话家常。顾岩的嘴角已经翘起了一丝不屑。


    “处处闻啼鸟。”


    第二句,依旧简单,却勾勒出一幅清晨初醒,鸟鸣满园的生动画卷。温流的眼睛微微眯起。


    “夜来风雨声,”


    第三句,笔锋一转,忆及昨夜。风雨之声,带出了时间的流转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惆怅。


    “花落知多少。”


    最后一句,如画龙点睛之笔,轻轻落下。


    一个问句,不答而答,将惜春、怜春之情,蕴含在那淡淡的惆怅之中,意境悠远,浑然天成!


    一诗作罢,湖心亭内外,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惊呆了。


    温流的身体微微前倾,双目圆睁,嘴唇翕动,竟是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简单!


    太简单了!


    简单到仿佛是三岁孩童都能吟诵的句子,可这四句连在一起,却像是用最朴素的笔墨,画出了一幅意境绝伦的丹青!


    返璞归真,大巧不工!


    而顾岩,脸上的讥讽和不屑,早已凝固。


    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这四句诗,再与自己当初费尽心机,用尽华丽辞藻堆砌出的那首《春临》相比……


    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自己的诗,在这一首面前,就像是浓妆艳抹的庸脂俗粉,遇到了不施粉黛的绝代佳人,瞬间化作了尘埃与灰烬!


    他感觉自己的脸颊火辣辣地疼,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抽了无数个耳光。


    李子语怔怔地望着沈平。


    阳光下,那个身着青衫的青年,神情淡然,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可就是这平淡,却在她心中掀起了万丈波澜。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仿佛有璀璨的星河流转,所有的惊艳、欣赏、好奇与震撼,最终都汇聚成一道炙热的光,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心底。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惊喜?


    “好!好诗啊!”


    温流猛地一拍大腿,霍然起身!


    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此刻竟是精光爆射,写满了激动与赞赏!


    “大巧不工!返璞归真!用最寻常的景,最平白的话,道出这惜春伤时之情!此等才情,此等境界,便是我,也不敢言能轻易得之!”


    他的声音洪亮,在湖心亭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众人心上。


    这评价,太高了!


    高到让顾岩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他呆呆地看着温流,又看看那个神情淡然的沈平,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老师……老师竟然说,自己的才情也不敢轻易与之相比?


    那自己算什么?一个跳梁小丑吗?


    不!这绝不可能!


    沈平心里却是一紧,连忙躬身作揖。


    “温太傅谬赞了,晚辈不过是拾人牙慧,偶得一句,当不得如此盛誉。”


    谦虚,必须谦虚!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何况自己这棵树,根基还没扎稳,真要被捧到天上,摔下来只会更惨。


    温流却抚掌大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越看越是满意。


    有才而不骄,遇事而不乱,好!实在是好!


    他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李子语,那眼神里仿佛在说:你这丫头,眼光不错。


    “子语啊,你这位朋友,不简单!”


    温流笑呵呵地收回目光,“老夫那边还有些俗事要处理,就不多留了。改日,定要寻沈小友,煮一壶清茶,品一品你的新酒,咱们一醉方休!”


    话音落下,他便背着手,迈着方步,带着满意的笑容扬长而去,只留给众人一个高深莫测的背影。


    直到温流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沈平才悄悄松了口气,他凑到李子语身边,压低了声音。


    “那个……李姑娘,这位老先生到底是……”


    李子语猛地转过头,那双美目瞪得溜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平。


    “你……你真不知道他是谁?”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那是当朝太傅,家师温流!大周文坛四宗师之一!”


    我……靠!


    太傅?!


    那可是帝师!文官之首!


    自己刚才竟然在他面前只秀了一首《春晓》?


    简直是抱着金山在要饭!


    什么《将进酒》,什么《水调歌头》,什么《赤壁赋》,随便掏出一篇,都够整个大周文坛喝一壶的!


    亏了!


    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