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他凭什么跟温太傅走在一起?

作品:《我只想经商致富,怎么都叫我文坛魁首

    顾岩此刻对沈平已是心服口服,闻言立刻恭敬应是,转身从书架后取来一套上好的湖笔徽墨,亲自上前为老师研墨。


    温流挽起袖子,饱蘸浓墨,凝神片刻,随即手腕翻飞,笔走龙蛇!


    但见其下笔如风,铁画银钩,一股磅礴大气瞬间跃然纸上。


    不过片刻,一副对联已然一气呵成!


    上联:三碗入喉,能吞吴越之风月


    下联:一壶在手,可揽天地于胸怀


    沈平看得眼睛一亮!


    好联!


    此联气魄宏大,意境高远,既夸了酒的豪迈,又正中文人雅士的下怀,简直是为他的目标客户量身定做!


    而更让他惊喜的还在后头。


    温流写罢,竟是毫不犹豫地从一旁取过自己的私印,蘸上印泥,郑重地在落款处盖了下去!


    一个鲜红的“温流之印”,赫然在目!


    “嘶——”


    一旁的顾岩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师的书画本就一字千金,是无数权贵求而不得的珍品。


    寻常题字,已是天大的面子。


    如今,竟还盖上了自己的私章!


    这代表的已经不是一副字那么简单了,这是温太傅以自己的名誉,在为这家“云梦阁”背书!这副对联的价值,何止百金?千金亦不换!


    这沈平……究竟是给老师灌了什么迷魂汤!


    沈平心中狂喜,面上却愈发恭敬,他小心翼翼地待墨迹稍干,才珍而重之地将对联卷好,放入怀中,再次对温流长揖及地。


    “多谢太傅厚赐!学生感激不尽!待小店开业之日,定当备下最好的酒,恭候太傅与林公大驾光临!”


    “好说,好说!”温流满面春风,“到时定要去你那叨扰一番,好好饮一回!”


    他看了一眼屋内,忽觉有些意兴阑珊。


    “在此处对饮,终究是局促了些。不如……我们移步湖心的望江亭,于水天一色间,品酒赏荷,岂不更妙?”


    “此议大善!”林墨时抚掌赞同。


    众人自然毫无异议。


    温流在前,沈平与林墨时并肩在后,顾岩捧着酒瓶跟上。


    一行人正欲起身出门,竹屋的门却被从外面轻轻叩响。


    一名下人恭敬地站在门外,探头进来。


    “温老先生,门房来报,门外有访客求见。”


    温流眉头一挑,兴致正浓时被打断,略有不悦。


    “访客?何人?”


    那下人躬着身子,不敢抬头,语速极快地禀报。


    “回老先生,是县里一醉阁的王家公子王宇,还带了明家和刘家的两位姑娘,说是久仰您的大名,特地携了新做的诗词,前来拜见。”


    王宇?明嫣?


    沈平心中微微一动,眼角的余光瞥向竹屋之外。


    还真是阴魂不散。


    他本以为温流至少会客套一句,岂料温太傅听完,脸色竟是瞬间由晴转阴,目光陡然一寒,像是听到了什么污耳朵的东西。


    “王宇?那个在海棠诗会上写‘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及姑娘你一笑’的蠢材?”


    他毫不留情地一挥手,语气里满是鄙夷与不耐。


    “不见!让他们滚!”


    那下人似乎对此场景早已司空见惯,脸上连半点意外的神色都无,恭敬地应了声“是”,便立刻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去,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屋内一时有些安静。


    顾岩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嘴角却在疯狂上扬,显然是在憋着笑。


    温流许是觉得自己反应有些过激,轻咳一声,主动对沈平和林墨时解释起来。


    “非是老夫不近人情。自打老夫来这莒南县小住,每日门槛都快被那些自诩的才子才女踏破了。送来的诗词,十首里有九首半是些无病呻吟的风花雪月。”


    他端起茶杯,撇了撇嘴,那股子宗师的威严荡然无存,倒像个吐槽邻居的邻家老翁。


    “尤其是那个王宇,上回他那首诗,简直是矫揉造作的集大成者!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精明算计,偏要装什么风流倜傥。那狗屁不通的玩意儿,给老夫拿来当厕纸,老夫都嫌它糙手!”


    “噗——”


    饶是林墨时这等稳重之人,听到这番毫不留情的刻薄评价,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顾岩更是肩膀一耸一耸,再也憋不住了。


    沈平也是忍俊不禁,心中对这位温太傅的好感度直线飙升。


    性情中人,骂得痛快!


    温流见状,自己也乐了,大手一挥,将这不愉快的小插曲彻底抛之脑后。


    “不提这些扫兴之人!走!我们去望江亭!今日定要与伯谦、与沈小友,痛饮三百杯!”


    与此同时,碧桐书院门口。


    一辆华丽的马车旁,王宇、明嫣和刘思妤三人正静静伫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恭与期待。


    不多时,那名下人快步走了出来,对着三人躬身一礼。


    “王公子,二位姑娘,实在抱歉。温老先生今日正在会见贵客,实在无暇分身,还请三位改日再来吧。”


    话音落地,王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明嫣与刘思妤脸上的期待也化为了肉眼可见的失落。


    尤其是明嫣,她为了今日的会面,可谓是煞费苦心。


    身上这件月白色的流仙裙是新裁的,头上这套新制的珍珠头面更是价值不菲,连袖中那卷《秋望》诗稿,都是她苦思了一整夜才得来的得意之作。


    她满心以为,凭此诗定能得温太傅一句称赞,从而彻底坐实自己莒南第一才女的名号。


    可现在,她连温太傅的面都没见到!


    王宇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一阵青一阵白。


    他方才还在马车里对明嫣信誓旦旦,夸下海口,说凭他王家的名望和他自己的才名,带她见一见温太傅,不过是手到擒来之事。


    结果,这记耳光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响!


    那下人见三人杵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得又委婉地提醒了一句。


    “三位,请回吧,莫要在此处久留,惊扰了老先生的清净。”


    明嫣贝齿紧咬着下唇,心中满是屈辱与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得强忍着失落,转身欲走。


    可就在这时,眼尖的刘思妤却忽然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她猛地抬起手,指向书院深处。


    “嫣儿,王公子,你们快看!那……那个人影……”


    王宇和明嫣下意识地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遥遥的竹林小径上,几道身影正朝着湖心亭的方向行去。


    为首的老者气度不凡,正是温太傅,他身侧还跟着顾岩。


    这都不算什么。


    关键是,与温太傅并肩而行,甚至被他亲热地拍着肩膀的那个人……


    明嫣的瞳孔骤然一缩,心头像是被巨石猛地一砸!


    那个背影!那个身形!


    就算是化成灰她都认得!


    是沈平!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凭什么能跟温太傅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