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说了,我们都会没事

作品:《我只想经商致富,怎么都叫我文坛魁首

    踹在肚子上的那一脚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这更疼的,是常胜那颗坠入冰窟的心。


    他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冷汗顺着额角滑下,浸湿了衣领,带来一阵阵粘腻的寒意。


    完了。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念头。


    他想起了明德海塞进他怀里那个沉甸甸的木盒,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肝脾肺都在抽搐。


    明家的二百两银子,烫手了。


    不,是要命了!


    他终于想通了楚翼德那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态度,那近乎癫狂的咆哮,那颠倒黑白的说辞。


    哪里是县令疯了,分明是他常胜瞎了眼!


    一个能让当朝太傅亲自登门要人,一个能让定远侯之女、天衍剑宗宗主出面撑腰的“纨绔子弟”,这背景捅破了天,是他这种小吏能招惹的?


    常胜连滚带爬地冲向大牢,那速度,比方才去提审时快了何止一倍。


    与此同时,县衙后堂,楚翼德一脚踹开偏门,对着外面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衙役怒声咆哮。


    “去!马上去明府传话!告诉明德海,管好他那个宝贝儿子!若是再敢无事生非,招惹沈公子,本官就亲自带人,封了他的铺子,查他的账本!”


    一声怒吼,震得屋檐下的尘土簌簌而落。


    楚翼德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和明家划清界限!越快越好,越彻底越好!


    阴暗潮湿的大牢深处,散发着一股霉味与腐朽混合的恶臭。


    唯一的火把在墙壁上“噼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吴用焦躁地在狭小的牢房里来回踱步,粗糙的双手紧紧攥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他猛地停下,转头看向角落里闭目养神的沈平,声音沙哑而沉重。


    “沈公子,这事儿是我动的手,你别管了。待会儿提审,我就一口咬定,是我看不惯那明瑞嚣张,是我一人所为,跟你半点关系没有!”


    他眼神决绝,显然已经做好了顶下所有罪名的准备。


    “你对我们兄妹有大恩,我吴用烂命一条,死不足惜!绝不能连累你!”


    沈平缓缓睁开眼睛,眸光在昏暗中清亮如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


    他看着吴用,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那你妹妹呢?你若是扛下了所有罪名,入了死牢,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姑娘,在这吃人的世道,该怎么办?”


    一句话,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吴用心上。


    他高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眼中瞬间涌上血红的绝望。


    “噗通”一声,这个七尺男儿竟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对着沈平“砰砰”磕头。


    “沈公子!我求求你!我求你照顾好我妹妹吴云!只要你能让她平安长大,我吴用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结草衔环,报答你的大恩大德!”


    悲怆的哭求声在牢中回荡,充满了无尽的凄凉。


    沈平却笑了。


    他起身扶起吴用,拍了拍他满是尘土的肩膀。


    “起来吧,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我说了,我们都会没事的。”


    吴用一愣,抬起泪眼,满脸的不信。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必死之局,沈公子不过是在安慰他罢了。


    他刚想再说什么,牢房外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吴用心头一紧,以为是来提审的,下意识地将沈平护在身后。


    可下一秒,他就看到了令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方才还气势汹汹的主笔常胜,此刻正一路小跑而来,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活像个店里的小二。


    “沈公子!吴壮士!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常胜点头哈腰,亲自用钥匙打开了牢门,姿态谦卑得像是要跪下。


    “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抓错了人!县尊大人已经查明,此事纯属误会,二位现在就可以走了!”


    沈平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他侧头看向还处在呆滞中的吴用,故意扬声。


    “哦?那他呢?我这位朋友,不会还要留在这里吧?”


    常胜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笑容比哭还难看。


    “一起走!一起走!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县尊大人说了,要恭恭敬敬地把二位请出去!”


    当沈平和吴用走出县衙大门时,刺眼的阳光让他们一时有些恍惚。


    门外,衙役们分列两侧,噤若寒蝉。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辆静静停在门口的马车。


    一辆古朴典雅,透着书卷气。


    另一辆通体玄黑,虽无华丽装饰,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沉凝气度。


    沈平定了定神,先走向那辆古朴的马车。


    温流正站在车旁,见他出来,脸上露出温和慈爱的笑容。


    “温太傅。”沈平深深一揖,“今日之事,多谢您老人家费心了。”


    温流上前扶住他,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欣赏。


    “你这小子,就是不让人省心。不过,年轻人有点血性,是好事。”


    沈平立刻顺杆爬上,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


    “小子知道太傅好杯中之物,前几日特意为您单独酿了两坛烈酒,改日定当亲自登门拜访,孝敬您老。”


    “哦?你那云梦阁的酒?”


    温流眼睛一亮,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朗声的笑意驱散了县衙门口的压抑。


    “好!好!那老夫就等着你的好酒了!”


    说罢,他满意地点点头,转身登车,在车夫的驾驭下缓缓离去。


    送走温流,沈平才转向另一辆马车。


    马车前,那道清冷的月白色身影静静伫立,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寒星般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沈平心中了然,想必是李子语请她来的。


    他走上前,再次行了一礼,态度不卑不亢。


    “多谢阁下出手相助,还未请教高姓大名。”


    女子清冷的目光在他身上审视片刻,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顾燕清。”


    她的声音,如山巅的冰雪,干净,也冷。


    顾燕清?


    沈平心中一动,这个姓氏,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


    定远侯之女!他想起来了。


    “你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便敢对县丞之子动手,有侠义心肠,是好的。”


    顾燕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评判的意味。


    “但此举太过莽撞,若无后手,今日你便要折在这里。下次动手前,最好多想一想。”


    沈平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坦然接受了这份批评。


    “阁下教训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