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檀郎何来

作品:《天降双萌宝:我靠兵器告密躺赢

    这小孩说他们的爹是崔景明——新上任的巡检大人。


    不是太子也就罢了,这俩孩子的爹,居然是父亲的政敌之子!


    崔景明虽然姓崔,但并非是望族崔氏的后代,而是江州寒门崔家升迁上来的,父亲之前更是常说那位崔老大人之古板、之迂腐乃他生平仅见。


    抛开门第,刑部巡检司和将军府向来井水不犯河水,双方父亲以前还有不少口角,她连那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怎么可能……


    “你们的父亲知道这事?”


    崔思黎的手指绞着衣角上的金线绣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般梗着脖子道:“父亲……知道不知道……”他还抬头看了看她的脸色。


    “他其实……知道了,他还不让我领妹妹过来,说不合适。”


    “但娘亲,我怎么能眼睁睁看你嫁给别的男人呢!”小男孩义愤填膺、煞有介事地说道。


    关文鸢心底暗自思忖:这小孩懂得真不少。


    只希望这崔大人别听到未来这孩子说了什么,就以为他二人真的会在一起。


    崔思黎扬起小脸,带着狡黠的得意:“但我是领着妹妹从狗洞钻出来的!父亲和老管家都没发现!”


    他挺着小胸脯,眼中放光,浑然不觉关文鸢变得复杂的神色。


    关文鸢嘴角微抽——这孩子说得轻巧!


    崔景明是谁?巡检司的人!府邸戒备森严,他本人更应是洞察力惊人,估计连只苍蝇飞过都未必瞒得过他。


    若连两个大活孩子钻狗洞溜走都察觉不到……那他不如找根白绫吊死算了。


    腹诽归腹诽,她的神色却是骤然凝重。


    思绪飞转:孩子失踪这么久,以崔景明的性子,早该心急如焚寻来了。可至今不见踪影……


    这般沉得住气?


    是想试探她?还是另有图谋?


    她低头看看怀中孩子,又望向院墙——那曾是她窥探幻想外界的地方,她受困京城,日常书信也被人监视,如今却仿佛透过这孩子的话,窥见了重重迷雾的十年后的日子。


    “先等等……等你们父亲来。”


    很快金乌西沉,晚霞将天际染成一片酡红,蝉鸣声渐渐歇了,唯有纺织娘在墙下发出细碎的吟唱。


    关文鸢就着最后一缕天光磨墨写完信,抬头望向院外渐浓的夜色,心口莫名泛起一丝不安。


    这小孩的父亲怎么还不来?


    "不会是想把这两个烫手山芋甩给我,然后一走了之吧。"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荡荡的室内里激起细微回响。


    廊下铜铃突然叮咚轻响,惊得她猛然起身,去窗边探看。


    没看到人后,她叹了口气,又转了回来,"应该不能,毕竟还是个官呢。"


    思绪不受控地飘向门外,若是他迷路问了路,那些机敏的邻里街坊、多嘴的下人,难保不会从只言片语里嗅出端倪。


    关文鸢看见窗户外一架马车自夜色中缓缓驶来,车帘半掩,车轮裹着软布,只发出极轻的辘辘声。


    看来这崔巡检不是个蠢人,知道如今事态复杂,应该秘而不宣。


    她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才发现自己已在夜风里站了半个时辰。


    转身回房时,看到案头锦书上的字迹。


    诗咏关雎,雅歌麟趾。瑞叶五世其昌,祥开二南之化。同心同德,宜室宜家——这是皇家送来的婚书。


    今日种种,怕是因为她的闺中密友——佘烟烟对那太子生了情,才要构陷于她。


    关文鸢想到从前与佘烟烟的种种交心,共读诗书……


    翠浓看关文鸢盯着婚书出神,叹了口气,起身把婚书收进了柜子里。


    “夜深了,小姐看久了字眼睛容易花。”翠浓顿了顿说道,关文鸢点了点头。


    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惊得悦悦蜷了蜷身子,熟睡的孩童无意识地往热源处蹭了蹭。


    关文鸢呼吸一滞,下意识将薄毯给她往上盖了盖。


    抬眼望去,便见那位崔巡检墨色官袍上凝着夜露,大步流星地进了门。


    “县主安好。”


    月光顺着他肩头流淌而下,在青砖地上投下修长的影子,关文鸢打眼一看,这人怎么长得这样冷?


    他那看过来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瞬间穿透人心,整个人散发着让人难以接近的寒意。


    “今日的事我已知晓,流言我已派人去处理。若还需要帮助,尽管直言。”崔景明解下披风想罩住孩子,却被关文鸢侧身避开,冷香扑了个空。


    “不用崔大人费心了,你我立场不同,我自己会去清算。”关文鸢有意避嫌。


    空气微微迟滞,崔景明也不再说话。


    在这窘迫之际,她又不自然地瞥了一眼已经落座的崔景明,目光交汇的瞬间,她的视线飘忽了一瞬,真想象不出来自己和这个人成婚会是什么样子。


    想起自己的目的,关文鸢正了正色开口道,“其中内情我已听他的说得八九不离十了,但崔大人我希望你能清楚,我并不会因为这个孩子所说的话,而对我、对将军府产生什么影响,你应该了解我的婚约。”


    崔景明盯着手中的茶盏,早在十日前这俩孩子刚出现在崔府,他就对思黎和悦悦产生过不少怀疑。


    然而崔思黎所说的桩桩件件小事,又与外人所不能知的内情一一吻合。


    更棘手的是,孩子母亲关文鸢的身份。


    “我只是在想,假如既定这个未来真的存在的话,那你我……是因为什么走到一起的?”


    崔景明顿了顿继续说道,“已知你已有婚约,那我便断然不可能也不被天家所容,做出臣夺君妻的荒唐事来。”


    二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关文鸢内心想着,她也知道崔景明看样子就不是能做出臣夺君妻的荒唐事的人。


    他身为臣子,必是克己复礼,为人谨慎,但假如是真的未来他们又确实在一起了……


    说不定是因为今天的事?若是那孩子没出现,她真的……


    然后下嫁给他?


    关文鸢想到更重要的事,若他们有了一双孩子的事传出去,他二人安危事小,怕是整个宗族都要被牵连。


    她继续道,“暂时抛开这个,眼下太子登门定亲,我父亲也即将进京,你我暂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得商讨出个应付眼前的对策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