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来势汹汹

作品:《天降双萌宝:我靠兵器告密躺赢

    她踉跄着想去扶翠浓,想速去看悦悦,心口却仿佛被塞满了棉花一样难受起来。


    她努力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我还能撑住。


    崔景明的脸却在她眼前变得模糊,耳边似乎还能听到翠浓的哭喊,可她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关小姐!”崔景明见她身子一软,站在马车上直直地向后倒去。


    他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将她稳稳揽入怀中。


    怀中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呼吸微弱,眉头紧紧蹙着,即使晕过去了,嘴角还抿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痛苦。


    好温暖。


    关文鸢下意识揪紧了手中攥着的衣服,那暖暖的感觉又回来了。


    随即她便陷入一片昏沉之中,什么都不知道了。


    翠浓愣了,她揉了揉眼睛,她没看错吧。


    小姐竟然抱了刑部崔大人!


    崔景明转头看向旁边愣住的翠浓:“还不快叫人来扶住你家小姐!”


    翠浓一愣,抹了眼泪,慌忙上前。崔景明已伸手将关文鸢往她那边推了半分,力道却控制得极稳,刚好让翠浓能稳稳接住。


    “走。”他率先转身,脚步快得有些仓促。


    关文鸢感觉像是沉在一片混沌的水里,周遭是化不开的浓黑。


    忽然有人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她挣扎着睁眼,看见的是那张扭曲的狂徒面孔,那人衣衫不整地扑过来,嘴里喷着酒气胡言乱语。


    她拼命打翻烛火,人群涌入,惊呼声、斥责声像针一样扎过来——“私通!”“不知廉耻!”


    她浑身发冷,尽力辩解:“我没有!是被陷害的!”她声嘶力竭,可没人信。


    那些平日里和颜悦色的夫人小姐,眼神里全是鄙夷与幸灾乐祸。


    不知怎的又到了宫里,皇后端坐在上,凤钗上的明珠晃得她眼晕。“既说清白,便让嬷嬷验过。”皇后的声音平平淡淡,撕开她最后一点体面。


    嬷嬷的手触到衣襟时,她像被烫到般瑟缩,可周遭的目光死死钉着她,让她动弹不得。


    验完后,嬷嬷低头回禀的声音很轻。


    “关家小姐并非完璧之身。”


    明明她还是完璧,关文鸢却心如死灰。


    反正结论无关清白,她名声已污。


    再睁眼,是自家,灵堂白幡在风里飘得无所依靠,父亲的牌位前,香炉里的香燃到了底,灰烬簌簌往下掉。


    她仿佛一个局外人,看见自己哭得断了气,被人扶着往榻上挪,嘴里反复念着:“怎么会……父亲明明是良将忠臣啊……”


    她不知道父亲是被谁构陷,只知道一夜之间,关家从清贵世家成了奸佞余孽。


    皇家不见她,皇子们更是避她如蛇蝎,她只能披麻戴孝,一家家去叩那些曾与父亲交好称兄道弟的世家大门。


    荣国公府的门役隔着朱漆门冷冷摆手:“我家老爷不见。”


    安远侯府的管家隔着影壁传话:“侯爷病着,怕是帮不上关小姐的忙了。”


    连至亲的亲戚、表舅公,也只让下人递出一包碎银,门都没开。


    雪落在她单薄的孝衣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她的鞋早磨破了,脚底板渗出血来,在雪地上印下一个个浅红的印子。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出现一座朱门,门楣上悬着“崔府”两个烫金大字。


    这是最后一处了。


    她抬手去叩门环,铜环冰凉刺骨,冻得她指尖发麻。门还没开,她已累得几乎跪倒,膝盖在雪地里磕出闷响。


    “崔大人……求您……”


    一声轻吟卡在喉咙里,关文鸢猛地睁开眼。


    窗纸泛着淡青,是天将亮未亮的时辰。


    暖阁里药味清苦,混着窗外透进来的晨露气息,驱散了梦里的窒息感。


    这是第二次了,做这种可能是‘预知’的梦。


    她抬手按在额上,满手冷汗。


    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胸腔里还残留着梦里的钝痛。


    刚才梦里的一切太真了,皇后冰冷的眼神,父亲灵前的残香,世家紧闭的大门,还有崔府门前那冰冷的铜环……


    而且最令她担忧的是,有些事确实发生过,与曾经的事一一吻合。


    榻边的矮几上,放着一碗温着的药,药碗边缘凝着层薄汗,显然是刚添过火不久。


    她转头看向门口,空荡荡的,只有晨光在门槛上投下一道浅淡的影子。


    崔景明该是走了。


    昨日他守在暖阁外,偶尔能听见他低声吩咐下人添炭火、查药引的声音。


    后来悦悦的病似乎稳了些,暖阁里渐渐没了动静,想来是他见这边暂无大碍,便先回了。


    关文鸢松了口气,又莫名有些空落。她撑起身子,往暖阁方向望了望,隐约能听见翠浓低低的说话声,想来是在照看悦悦。


    梦里的惊惧还没散尽,她拢了拢衣襟,指尖触到微凉的布料,才真正觉出自己是真的醒了。


    父亲尚在,自己也没有身陷囹圄,那些污名与构陷,终究只是场噩梦。


    一切是真是假?


    她不知道。


    却知道梦里自己的反应没错,换作如今的她,也会做出同样的抉择。


    那梦太沉,沉得让她想起崔景明的样子,竟恍惚觉得,若真到了走投无路时,或许……那座崔府的门,真能叩开?


    她摇摇头,把这荒唐念头按下去。


    崔景明与关家非亲非故,连日来合作照拂已是情分,怎好再作他想。


    当务之急,是悦悦能平安无事。


    她扶着榻沿慢慢坐直,目光落在每日的一碗药上,终究还是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了。


    药很苦,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也压下了梦里那点不切实际的余悸。


    关文鸢稍作整理,便去了悦悦房里。


    屋内,王太医前来复诊,只见他眉头越锁越紧。


    李太医查了眼睑、舌苔,又翻刘太医的方子。


    半晌,诊脉的王太医抬头,脸色凝重:“这病来势汹汹。高热不退,神昏谵语,脉象沉乱,是热毒陷了心包,比寻常风寒烈多了。刘太医的方子对,但药力好像透不进去,热毒缠得紧,棘手。”


    他看关文鸢脸色不好,还是艰难补了句:“得给这小姑娘用猛药,加金针泄热护心脉,或许有转机……但这症太险,瞬息万变,老夫也不敢保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