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紧握不放

作品:《天降双萌宝:我靠兵器告密躺赢

    力夫们架着崔景明疾步走在石板路上。


    他一直不松手,关文鸢就被一直拉着走在前面,她鬓边的碎发被冷汗濡湿,贴在颊上。


    风里的龙灯锣鼓早已远了,只剩下夜露渐浓的凉意,浸得她指尖发僵。


    崔府的朱漆大门就在眼前了。


    两盏硕大的宫灯悬在门楣两侧,暖黄的光把“崔府”匾额照得清清楚楚,门柱上盘着的铜环在灯下泛着冷光。


    这是京城里数得着的世家府邸,她何曾想过会在这样的夜里,以这样狼狈的模样站在门前。


    “姑娘,到了。”力夫喘着气停下,崔景明无意识眉头蹙得更紧。


    天早黑透了。


    更夫的梆子声刚过二更,街巷里除了巡夜的兵丁,早已没了往来人影。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深夜里带着个重伤的男子闯到别家府邸,传出去,便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的闲话。


    父亲即使经常出征也常教她“男女授受不亲”,闺阁清誉比什么都重,可眼下……


    他是为了救她和孩子才受的伤。


    她低头看了眼担架上人事不知的崔景明,他唇色白得像纸,呼吸微弱得几乎要断,哪里还容得她犹豫。


    “砰砰砰。”她抬手叩响铜环,指节撞到冰凉的金属,震得指尖发麻。


    这铜环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门内很快有了动静,门房提着灯笼探出头,看清门外情形,唬得往后缩了缩:“这、这是……”


    她声音发紧,尽量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些,目光落在担架上,“你家公子崔景明,他受了重伤,劳烦速去通报,请府里的大夫来!”


    门房这才看清担架上的人,灯笼往崔景明脸上一晃,顿时慌了神:“是、是公子!快快快,开门!”


    两扇大门“吱呀”敞开,露出里面青砖铺就的甬道,廊下的灯笼一路延伸,照得庭院亮堂堂的。


    关文鸢跟着往里走,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衣袖,想遮住裙角的血渍,可那深色早已洇开,怎么也掩不住。


    “姑娘,这边请。”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快步迎上来,脸色焦急,却还是按捺着打量了她两眼,目光在她沾了血的衣襟上顿了顿,才引着路往内院走。


    关文鸢垂着眼,直到崔景明被抬进一间亮着灯的厢房,里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她才猛地回过神。


    她想掰开崔景明的手,退到廊下等,却被管事拦住:“姑娘,府医马上就到,您是护送公子回来的,有劳在此稍候,有些情由还得问您呢。”


    府医提着药箱匆匆进来时,正撞见关文鸢站在床榻边,半边身子几乎要俯下去——崔景明的手还死死攥着她的袖口,那力道竟比昏迷前更紧了些,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指节泛白,连带着她的衣袖都起了褶皱。


    “还愣着做什么?快放手让我看伤!”府医是个须发半白的老者,见惯了急险,此刻也顾不上男女大防,放下药箱就去掰崔景明的手。


    可那手像生了根,任凭他怎么掰,指尖都纹丝不动,反倒像是被惊动了,攥得更紧,崔景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痛哼,眉峰拧成了疙瘩。


    关文鸢被拽得一个趔趄,险些撞在床沿。


    “他、他许是疼极了……”她红着脸解释,声音细若蚊蚋,眼角的余光瞥见廊下几个仆妇正探头探脑,脸瞬间烧得滚烫。


    幸好带着面纱和帷帽,总不至于叫人认出来……


    这是崔景明的卧房,紫檀木的衣架上还搭着他白日里穿的外袍,妆台上摆着砚台和未干的墨迹,处处都是男子气息,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站在这里,已是大大的不妥,偏生还被他攥着不放,简直是……


    管事在一旁看得焦灼,却也没辙。


    公子这模样,显然是离不得人,总不能硬把这位关姑娘扯开,或者切断人家衣角,伤了公子不说,传出去倒显得崔府无礼。


    他只能干咳两声,对仆妇们厉声道:“都杵着做什么?烧热水去!备好干净的布条和伤药!”


    仆妇们应声退下,厢房里总算清净些,可关文鸢那份尴尬却像炉上的水汽,愈发浓重。


    府医试了几次都没能掰开崔景明的手,无奈地看向关文鸢:“姑娘,劳烦您……稍候片刻?他这伤在腰侧,需得褪了衣衫才能诊治,总不能让您……”


    关文鸢的心猛地一跳。


    褪衣衫?她一个女子,怎能在此处留着看男子宽衣?


    她用力想抽回手,可那攥着袖口的力道却纹丝不动,反倒像是感应到她的抗拒,又紧了紧。


    崔景明的呼吸依旧急促,额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滴在锦被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我……”


    正踌躇间,崔景明忽然哼了一声,攥着她袖口的手竟微微松开了些,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布料。


    “罢了罢了,”府医见她为难,摆了摆手,“姑娘且站远些,背过身去便是。我动作快些。”


    关文鸢如蒙大赦,立刻依言背过身,脸颊贴在冰冷的窗棂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些。


    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夹杂着崔景明压抑的痛哼。


    她的手紧紧攥着自己的裙摆,指腹都掐出了红痕,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既盼着府医能快点治好他,又盼着能早点挣脱这窘境。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府医松快些的声音:“血总算止住了。还好送来得及时,只是失血过多,得好生将养。”


    关文鸢悄悄松了口气,刚想转身说要告辞,手腕却忽然被一股力道扯住——崔景明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虽依旧昏沉,目光却牢牢锁着她,那只手从攥着袖口,改成了攥住她的手腕,掌心滚烫,带着不容错辨的执拗。


    “别走……”他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气若游丝,却字字清晰。


    关文鸢浑身一僵,背对着她的府医和管事都愣住了。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她看着自己被他攥住的手腕,那力道不算重,却让她不好迈,也迈不开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