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欲近还远
作品:《天降双萌宝:我靠兵器告密躺赢》 崔景明缓缓松开手,短匕上的血珠滴落在地。
他转过身时,肩胛的伤口又裂开了,却半点没影响他挺直的脊背。
“殿下若是觉得我处置不当,”他抬手用袖角擦过唇角,目光冷冽如霜,“尽可回禀陛下,摘了我这巡检印。但在那之前——”
他的视线扫过桌上的卷宗,一字一顿道:“谁也别想拦着我查下去。”
崔景明肩头的衣料已被新渗的血浸透,暗沉沉的一块,顺着肩胛往下淌,在玄色官袍上洇出蜿蜒的痕迹。
太子萧玉锋见状,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却终究没再言语,甩袖带着余下的人愤愤离去。
院门外的脚步声渐远,药庐重新落回死寂,关文鸢才敢推开暗门,快步奔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关文鸢扶住崔景明的胳膊,指尖触到他滚烫的肌肤,声音里的颤意藏不住:“伤口崩开了……”
他转过身,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却还是扯了扯唇角,想让她安心:“无妨。”
“怎么会无妨?”关文鸢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眼眶微微发红。她想起昨夜在巷口撞见他时,若不是她,他本不必硬接那一刀。
愧疚像藤蔓似的缠上来,勒得她心口发紧。
她扶着他重新躺回榻上,转身去取药箱时,指尖都在抖。
刚才他杀那侍卫长时的狠戾还在眼前,可此刻落在她眼里,只剩他强忍疼痛的隐忍——肩胛的伤本就深,方才那一窜一刺,定然是撕裂了皮肉。
“对不起。”关文鸢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带着浓重的鼻音,“若不是我……”
“不关你的事。”崔景明打断她,声音虽哑,却异常清晰。
“关不关我的事说了算,你别动。”她声音发紧,扶着他慢慢坐回榻上,转身就要去拎药箱,“我再给你换次药,伤口裂得厉害,得重新包扎。”
手腕却被他攥住了。
他的手比刚才更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呼吸也有些不稳,显然是牵动了伤口。“不必了,你该走了。”
关文鸢一愣,转过身看他。
他垂着眼帘,长睫遮住眼底的情绪,只露出泛白的唇瓣,肩头那片暗红还在慢慢扩大。
“走?”她蹙眉,语气里带了点急,“你的伤这样重,太子刚走,保不齐还会派人来……我走了谁照看你?”
她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看是否在发热,却被他偏头避开。
“我自己能应付。”崔景明抬眼,黑眸里没了方才对太子的戾气,只剩一片拒人千里的冷,“更何况崔府还有下人。”
“可你的伤——”
“我的伤,与你无关。”他打断她,“药箱里有金疮药和绷带,我自己来就好。关小姐现在就走吧,恕不远送。”
关文鸢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想起昨夜他攥着她手腕时的滚烫,想起他在梦里呢喃的那声回应。
此刻他刻意拉开的距离,像根细针,轻轻刺在心上。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了些,却带着股拗劲:“崔景明,我不是来添乱的。你昨夜流了那么多血,现在伤口又裂了,若不仔细照料,会感染发热的——”
“我说了,不必。”他猛地松开她的手腕,动作间牵扯到肩胛的伤,闷哼一声,额角沁出冷汗。
但他像是浑然不觉,只盯着她,眼神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关姑娘,你帮了我,我记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未干的血迹,语气沉了沉:“但我不想欠你太多。”
关文鸢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那不是厌恶,倒像是种藏的极深的顾虑。
她忽然说不出反驳的话了。
药箱就放在榻边,她刚才碾好的药粉还盛在青瓷碗里,冒着淡淡的热气。
她慢慢收回手,指尖空落落的,心里也跟着发空。
“那……”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我把药给你备好,放在手边,你自己当心些。”
崔景明没应声,算是默认。
关文鸢蹲下身,将药粉、棉布、绷带一一摆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又拧了块干净的布巾递给他:“擦把脸吧,脸色太难看了。”
他接过布巾时,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关文鸢垂下眼,没再看他,转身往后门走。
走到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他正低头用没受伤的左手去够药碗,动作有些笨拙,肩胛的血又浸出了些,在玄色衣料上晕开一小团。
看着他冷淡疏离的侧脸,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榻上的崔景明听到门轴转动的轻响,直到那声音彻底消失,才缓缓抬起头。他望着空荡的药炉边,那只她刚用过的药杵还斜斜靠在碗边,仿佛还留着她的温度。
他抬手按在肩胛的伤口上,那里的疼尖锐而清晰,却远不及心口那点说不清的涩。
室内传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关文鸢推开府门时,晨光已漫过影壁,将青砖地照得发白。
守在门房的侍女青梧猛地站起身——想来是守了一夜。
“姑娘!您可回来了!”青梧几步奔过来,拉住她的衣袖上下打量,见她裙摆还有未洗净的暗色痕迹,急得声音发颤,“您昨夜去哪了……”
关文鸢叹了口气,拢了拢微湿的衣襟,昨夜的雨气还缠在发间,带着点微凉的湿意。
她拍了拍青梧的手,声音有些哑:“让你担心了,昨夜遇着点事,耽搁了。”
青梧还要追问,却见她眉宇间倦色沉沉,只好把话咽了回去,扶着她往内院走:“姑娘快回房歇歇吧,小的去备热水,再让厨房炖点燕窝粥。”
穿过抄手游廊时,关文鸢脚步忽然顿住。
青梧回头看她:“姑娘怎么了?”
“没什么。”她摇摇头,方才青梧提到“昨夜”,唤醒了她的记忆——昨夜情况紧急,她满心都是怀里人受了伤,却忘了她是追着疑似齐世叔的身影过去的。
就是齐世叔。
她不会看错,关文鸢的心猛地沉了沉。
齐世叔几天前就该到了青州,青州偏远,怕是没个半月都回不来。
可昨夜,他分明就在京城的巷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