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作品:《反派帝王A分化成Omega以后

    尼禄望远镜后的红眸一眨。


    他低头调试焦距, 重新架起。视线第一次从阿撒迦身上古怪的纹身,转向他的脸。


    大概是今晚要被放出笼子,阿撒迦的口鼻处, 带着一个有金属锁扣的狗嘴笼。狗嘴笼上锈迹斑斑, 可以看出已经用了很久了。


    “进机甲,磨蹭什么?”


    项圈再次响起主人的指令。


    阿撒迦的双脚便自动迈开, 朝红蟒涂装的机甲走去。


    多诺万显然有些输怕了。思忖再三, 他又对连接项圈的通讯器,下了新的指令:“给他来一针猛的。”


    项圈背后的兴奋剂指示灯亮起,一小管暗绿的药剂,被徐徐推进皮下大半。


    阿撒迦双目逐渐变成赤色,呼吸急促,肌肉贲张, 遍布全身的暗金色纹身, 也像鼓胀充血一样, 泛出腥艳的血红。


    强横至极的顶级Alpha信息素,从他身上迸发, 横扫整个斗兽场, 让本就兴奋至极的观众几近疯魔。


    “阿撒迦!阿撒迦!阿撒迦!阿撒迦!”


    如果现场有Omega, 这时一定会被迫尖叫着溅湿裤子;


    Alpha对同类信息素不会发情,但很容易被等级相差不大的信息素,激发出更疯狂的战斗渴望。


    尼禄身边是一群正在放出信息素的狼骑, 鼻端又是阿撒迦直冲天灵盖的焚香味信息素,刺得他鼻腔和脑仁都在突突地跳, 眸里的猩红郁色, 也不由自主加重了。


    “谁会对阵恶鬼阿撒迦?谁敢自命不凡挑衅‘金眼修罗’?”


    在激昂的解说声中, 阿撒迦坐进机甲驾驶舱。


    巨大的红蟒涂装机甲缓缓站起, 活动手指,扭转脖颈,随后,他开始在斗兽场中绕场逡巡,如同一头沉默的雄狮。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尼禄和狼骑一眼便能辨识出,同一台机甲,在被阿撒迦操纵的时候,机动性和同步率明显高出几十倍,堪称直接升维进化。


    “谁会成为恶鬼阿撒迦撕开的第三万具尸体?谁又会成为在此杀死阿撒迦、扬名立万的幸运儿?“


    “操,多诺万这么快就上阿撒迦?”


    包厢里的星盗高层议论纷纷。


    “逼急了吧?”


    “这才打了几场?太没诚意了。”


    “怕输就别开盘啊?散了散了。”


    一些高层开始带着角斗士退场,多诺万面上有点挂不住了。他清清嗓子,打开通讯屏,对解说席低声说了几句话。


    “爆炸消息!红蟒的多诺万称,阿撒迦今夜将守擂一百场!”


    现场哗然。


    尼禄皱皱眉,低头问正在兜售爆米花的小机器人:“守擂是什么?”


    机器人把爆米花揣进兜里,头上“叮”地立起一块科普光屏。


    简单来说,斗兽场守擂赛,就是一种堆人命来豪赌的方式。各个集团都可以派出角斗士,下场挑战斗兽场擂主。


    每一盘都会不断往上加注,如果守擂成功,所有赌金归擂主角斗士的主人所有;守擂失败,赌金则按比例分给所有挑战者,擂主会赔到血本无归。


    在此之前,多诺万就靠让阿撒迦打守擂赛,赚得盆满钵满。


    普通角斗士,主人只敢让他守五局十局,因为随着守擂盘数增加,角斗士的精神力损耗会越来越来高,越往后胜算越低,很容易被杀死在场内,或者留下严重的后遗症,导致成为废人。


    但多诺万发现,阿撒迦超强的恢复能力,根本不存在这种问题。


    即便命令他打一整晚的守擂赛,下场时基本只能靠人抬,但只需要每天喂点劣质营养剂,一个月也能恢复得七七八八。


    “一百局!!听到了吗,守擂一百局!!”


    解说疯狂叫嚷着,将观众的兴奋度推上高峰,“一百局内杀死阿撒迦,今晚的赌金全部拿走!!“


    刚准备离席的星盗高层又回来了。


    短暂的议论过后,又有飞行器吊着铁笼,从斗兽场上方防护盾的固定开口处,朝斗兽场内掷去。


    光幕上的下注金额在不断增加,多诺万咆哮着:“不够多!不够多!”又抓过通讯屏。


    “多诺万刚刚说,三个一起上!否则根本不够阿撒迦磨牙!”


    解说高声复述多诺万的要求。


    “哇——!!”观众席一片哗然,光幕上的赌金开始疯一样飞涨。


    “他妈的!多诺万,你有种!”


    其他集团的星盗首领高声笑骂。


    又有两具机甲被运进防护盾内,连着两个一起被掷进场内的铁笼。


    铁笼栓扣打开,三名角斗士在主人的命令下,爬进了机甲驾驶舱。


    守擂赛最早上场的,基本都是用来耗阿撒迦精神力的炮灰,星盗首领们派出的都是些赌鬼奴隶、或是星盗俘虏。


    随着开赛铃响,防护盾的颜色瞬间由蓝转红。


    阿撒迦纹着红蟒的黑色机甲,立在一地红光中。


    机甲稍稍歪着头颅,凝视对方三人的眼灯,也几乎全部染成猩红。


    ……真如一头恶鬼修罗,从地狱之火中爬出。


    “——杀光他们!!!”


    多诺万尖叫。


    阿撒迦的机甲闻令而动。


    观众只见场内巨大的黑影闪过,光子刃莹蓝的光芒,在黑影中一闪即逝。


    一颗庞大的金属头颅瞬间飞转出去,撞上布满电流的防护盾,即刻发生爆燃。


    随着刺耳嘲哳的金属贯穿声,第二台机甲胸口洞穿,蓝色的传导液飞溅而出,在地面呈扇形挥洒。


    第三台机甲的手,这时才刚刚碰到臂铠,还没触发弹出光刃,一条手臂已飞了出去。红蟒机甲的眼灯,毫秒间便欺近他眼前。


    蓝色的光刃自下而上,从敌甲的下颌直贯颅顶,剑尖从颅顶穿出。


    蓝色传导液滴滴答答,流淌在阿撒迦的手臂上。


    阿撒迦并未过多停留。


    他一把抽出光刃,重新收回臂铠中。


    然后又像开场时一样,静静垂首,立在斗兽场另一侧。


    场内一片死寂。


    几分钟后,解说第一个爆发出吼声:“……8秒!!!8秒结束战斗!!胜利属于‘金眼修罗’阿撒迦!!!”


    观众撕心裂肺地呼喊他的名字:


    “阿撒迦!!阿撒迦!!阿撒迦!!阿撒迦!!”


    星盗首领们的脸色不太好看。


    虽然田忌赛马,第一句上场的都是劣等角斗士,但机甲性能都是一样的。


    被8秒解决了三个人,他们面子上挂不住,只能在心里暗骂,怎么偏偏就是多诺万走运,买到了阿撒迦这种顶尖货色。


    “还有谁?!”多诺万得意忘形,“还有谁!!”


    第二局第三局很快开始。同样三人打擂,同样被闪电秒杀。


    损坏的机甲堆起小山,被拉去星盗基地维修。


    落败的角斗士则没这么好的下场,不是在机甲中当场死亡,就是被主人下令杀死。


    尸体随意弃置在斗兽场边,被滚烫的矿砂掩埋。


    阿撒迦似乎完全不知疲惫。


    守擂间隙,他要么在场边静静等候指示,要么绕着斗兽场,一圈一圈地沉默绕行着。


    赛场上完全一边倒,加注金额的涨势也开始出现疲态。


    多诺万眼珠转动,压着声音,给阿撒迦下了新指示:“下一场开始,露一点破绽。”


    果然,从第三十局开始,阿撒迦逐渐状况频出,一个格挡失误,甚至差点被贯穿驾驶舱。


    星盗首领们便抓紧时机,开始往场上派更高级的角斗士。


    毕竟守擂赛自有规则,击杀擂主的角斗士,是可以分到最大份额赌金的。


    “是多诺万自己说的三个三个上,我派三个SS级角斗士,难道还不能围杀一个阿撒迦?”


    话是这么说,星盗首领们还是很谨慎,只敢一个A级搭着两个B级往场上派。


    养一个SS级角斗士实在太贵,谁也不敢一口气撒出去三名。


    第五十八场,废弃机甲被拖回,斗兽场边的尸体摞成了一座小山。


    阿撒迦浑身染满蓝色的传导液,眼灯静静垂落,看着面前再次坠下三个铁笼。


    其中一个铁笼打开,里面的人一站起来,识货的观众便哗然大叫起来。


    从信息素浓度,和角斗士高大的身材可以看出,打擂方终于开始上SS级了!


    但仔细观察过后,不少人发出了嘘声。


    原来这名SS级,虽然信息素等级高,但显然已年过五十,鬓发都泛出斑白。


    身上的肌肉虽然还精壮结实,但浑身都是累累伤疤,跟对面处于巅峰期的阿撒迦形成鲜明对比。


    嘘声中,解说不得不给角斗士主人挽尊:“哎呀——大家别看这匹年龄大,人家可大有来头!你们看看他胸口和肩膀!“


    尼禄拿起望远镜。


    起初,他只能看见角斗士身上斑斓交错的疤痕,但很快,他在那些杂乱的伤疤下方,慢慢看清了眼熟的形状。


    角斗士的心脏位置,有一朵几乎已被伤痕掩盖的银叶蔷薇。


    整个银河系,只有一种人,有资格在心口纹卡厄西斯家族的家徽。


    ……就是帝国狼骑!


    尼禄“呼”地站起!


    旁边的白狼骑没有看望远镜,一直注意戒备尼禄周围。


    这会儿见少年突然神色狰狞,站起身就往场下走,惊得伸手去拉他:“陛……主人!”


    尼禄没有让他拽住。


    他眸色冷戾,大步往斗兽场边缘走。


    期间有不长眼的星盗见少年腰身纤细,腆着色脸要来拦路,被尼禄当胸一脚,踹得一个趔趄滚下阶梯!


    “我操……这他妈谁??”


    阶梯两旁的星盗,“呼啦”一下,站起了一大片。


    紧跟在尼禄左右的狼骑毫不畏惧,当即拉开斗篷拔枪,枪口对准密密麻麻上百号星盗。


    解说的声音,还在斗兽场内煽风点火:“看清胸口的蔷薇了吗?这个角斗士来头可大了,以前可是帝国狼骑、皇帝走狗!他的主人在鲁珀特时期把他高价买到手,到今年也该打了好几年了吧?老狗虽力量不够,但胜在经验丰富。他会是今晚成功攻擂的人吗?”


    “不会!不会!不会!”


    “杀!杀!杀!杀!杀!”


    “杀皇帝走狗!!”


    在沸腾的呼喊声中,尼禄走到观众席边缘,一撑栏杆,翻身跃进最下方的解说席。


    解说:“爽吗?!快乐吗?!还不赶紧加注……哇!你是谁!!”


    斗兽场里聚集了近十万星盗,个个都是全副武装。


    见现场突生状况,观众席黑压压站起一大片,枪栓拉响声如机械狂潮,枪口全部对准下方的尼禄。


    尼禄一双烈火红瞳,在斗兽场闪射的灯光下燃烧。


    他只觉痛怒交加,连带太阳穴都在突突发疼,眼前画面飞闪,如同噩梦幻觉。


    一会儿是那朵被疤痕撕裂的银叶蔷薇,一会儿是角斗士们被迫佝偻俯跪,扭曲塞在鸡笼里的模样。


    年迈的狼骑还在那站着,一双死寂的眼,看向突然跳下观众席的尼禄。


    看年龄,他很可能是父王的狼骑。


    或许是曾跟随父王血战归来的其中一名,或许也曾宽容地看着他和兄姐们在披风下嬉闹,宽厚的手掌抱过幼小的他,把他放在自己肩甲上——


    往昔种种,顷刻间便化为泡影,变成被星盗碾在靴底的烂泥。


    年迈狼骑脖子上,那枚血迹斑驳的阿西莫夫项圈,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赤裸裸地抽打他的脸,怒斥他——


    他,尼禄·奥古斯都·卡厄西斯,蔷薇王座上最无能的王!


    “吾主急令将吾等召回,无法在此继续逗留。”


    尼禄用尽此生最大的意志力,压抑住胸口暴怒,声线平静道。


    “我想与多诺万先生临时加赌一局,请诸位充当吾等见证人。”


    解说席中,有几名曾带尼禄看过货的红蟒星盗。他们认出这是那群蝎尾富豪,赶忙抢在其他星盗发难前,安抚似的搭话:


    “原来是来中场加赌的,加赌也不用搞这么大阵仗,通讯屏说一声就好了……”


    尼禄抬眼看向满场站立的星盗。


    他平静道:“今夜诸位投注,无论金额,无论输赢,都将由我全部包下。只请诸位充当见证,让我临行前跟多诺万先生豪赌一局。”


    话音落下,他递了一个眼神给身后的狼骑。


    两名狼骑抬着一个足有人高的金属箱,走到观众席边缘。


    金属箱被掷向斗兽场的地面,重重落地后,箱盖摔开,滚出一地黄澄澄的稀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