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风下达第一个命令,柳如烟被迫屈服的那一刻,那根名为“活命”的项圈,便已无声无息地套在了这位内门天骄的脖颈上。


    这根项圈,暂时看不见,摸不着。


    但它比世上任何神兵利器铸造的枷锁,都更加坚固。


    ……


    第二天。


    一则消息,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外门弟子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个在外门毫无存在感,几乎所有人都记不住名字的林风,昨天独闯红颜洞后,竟然……活着出来了!


    不仅活着出来了,据说还毫发无伤。


    这怎么可能?!


    红颜洞是什么地方?那是柳如烟师姐的魔窟!


    多少不知死活的家伙想去攀附,最终连一具完整的尸首都找不到。


    那个林风,凭什么?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纷纷猜测林风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后台时,一个更具爆炸性的消息传来。


    柳如烟师姐亲自下令,命人将红颜洞旁那座常年空置、灵气充裕的独立别院打扫干净,指名道姓地“传唤”林风入住。


    对外宣称的身份是——贴身药童。


    此言一出,整个外门彻底炸了!


    “药童?我呸!就他?一个连炼丹炉都没摸过的废物,当什么药童!”


    “我看是药渣还差不多!柳师姐这是……换口味了?”


    “天呐!这小子走了什么天大的狗屎运!这他妈是祖坟冒青烟了吧!”


    “什么狗屎运,我看是不要脸!肯定是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巴结上了柳师姐,一个大男人,靠女人上位,简直是我们男修的耻辱!”


    一时间,各种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如同瘟疫般扩散开来。


    “第一软饭男”。


    “无耻小白脸”。


    “柳师姐的新炉鼎”。


    一个个充满了鄙夷与嫉妒的标签,被死死地贴在了林风的身上。


    那些曾经无视他、欺凌他的弟子,此刻看着他搬入那座他们梦寐以求的别院时,眼神中充满了嫉妒、不屑,以及一丝丝隐藏极深的怨毒。


    他们想不通,也无法接受。


    凭什么,是这个废物?


    而这,正是林风想要的结果。


    当所有人都用看待“软饭男”的眼光看他时,谁又会去警惕一个靠女人庇护的废物呢?


    极度的轻视,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保护色。


    ……


    别院之内,灵气氤氲。


    林风盘膝而坐,神色古井无波,对外界的纷纷扰扰恍若未闻。


    不多时,一名身段妖娆的侍女端着灵果走了进来,她叫小翠,是柳如烟的心腹。


    “林公子,师姐命我来伺候您。”


    小翠的声音甜得发腻,一双媚眼在林风身上滴溜溜地转,名为伺候,实为监视与试探。


    “林公子真是好手段,我们师姐脾气不好,您是第一个能让她如此另眼相看的人。不知公子……是用什么法子,让我们师姐这般开心的?”


    林风仿佛被她看得有些局促,眼神躲闪,露出一副“单纯又懦弱”的模样。


    他结结巴巴地回答:“我……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就是运气好,在一本破书上看到个方子,没想到……没想到对师姐的伤有用。”


    小翠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状若无意地追问:“那本破书可还在?说不定还有其他神奇的方子呢,师姐若知道了,定会更加重用公子。”


    这是在套话了。


    林风脸上露出“为难”和“警惕”的神色,将一个底层小人物的市侩心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那……那本书被我烧了,方子我都记在脑子里了。这可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不能随便给人的。”


    他这番真假参半,既显得“贪婪自私”,又“胸无大志”的话,让小翠心中对他的评价又低了几分。


    一个走了狗屎运,却又蠢又贪的废物。


    这样的人,最好控制。


    小翠将这一切原原本本地汇报给了柳如烟。


    红颜洞深处,玉榻之上。


    柳如烟听完汇报,绝美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冷笑。


    烧了?


    记在脑子里了?


    这番说辞,骗骗侍女可以,却骗不过她。


    这个林风,比她想象中要谨慎得多,也藏得更深。


    不过,没关系。


    只要丹方有效,只要他还想靠这个活命,那他的所有秘密,迟早都会被自己一点点榨干!


    等自己的伤势彻底痊愈……


    柳如烟的眼中,毫不掩饰地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一个知道了自己最大秘密的人,只有死人,才能让她彻底安心。


    “让他过来,炼丹。”


    她冷冷地开口。


    很快,林风被带到了柳如烟的面前。


    一座紫金炼丹炉前,摆满了各种珍稀药材,每一株都价值不菲。


    “开始吧。”柳如烟慵懒地侧卧在不远处的软榻上,一双凤眸看似随意,实则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风的每一个动作。


    她要亲眼看着,把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都牢牢刻在脑子里!


    林风点头,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点燃地火,手法显得有些生疏,甚至有两次差点控火失败。


    他投放药材,顺序杂乱无章,甚至有几次将两种药性相冲的辅药同时投入,看得柳如烟眉头紧锁。


    整个炼丹过程,在他手中显得无比繁复、笨拙,充满了各种多余且毫无意义的动作。


    就仿佛一个刚刚接触炼丹的新手,在严格背诵一份死记硬背的丹方流程。


    柳如烟在心中暗暗记下所有步骤,神识更是将每一个细节都扫描了千百遍。


    可当她将所有流程在脑中复盘时,却猛然发现……


    根本无法理解!


    林风的许多步骤,完全违背了丹道常理,但偏偏,丹炉内的药液却在一种玄妙的平衡下,稳步融合。


    她知道,真正的核心秘密,就隐藏在那些看似多余和错误的动作之下!


    那个混蛋!他在防着自己!


    柳如烟的心中,忌惮之情愈发浓郁。


    杀人夺宝的心思,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在没有弄清楚全部秘密之前,这个林风,动不得。


    先稳住他,让他为自己续命。


    等伤好了,有的是时间和手段,让他把吃下去的一切,都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就先让你这只蝼蚁,再蹦跶一段时间!


    “嗡!”


    丹炉轻颤,丹香四溢。


    一炉“三魂续命丹”,成了。


    林风面色平静地打开丹炉,从中取出七颗晶莹剔透的丹药,装入玉瓶。


    他走到柳如烟面前,将玉瓶递了过去。


    然后,用一种平静到冷漠的语调,淡淡地说道:


    “这是七天的量。”


    “七天后,我需要新的药材。”


    他没有说“请师姐准备”,也没有说“麻烦师姐”。


    他说的是,“我需要”。


    这是一种通知,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宣判。


    柳如烟接过玉瓶的手,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对上了林风那双深邃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片让她心悸的平静。


    仿佛在说,你的命,由我来定。


    她成功地将柳如烟的活路,变成了自己的,定期饭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