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夏,雨,和你

作品:《夏,雨,和你

    江可宜最后还是没能成功和宋存一块儿回家,宋存上楼后给她发了条微信,说是一会儿还要去处理些工作。


    她虽然不情愿,但也没辙,回了个ok,就这么没了一次独处的机会。


    回到家有些打蔫儿,瘫在沙发一角。


    又想到白天自己偷偷隔着竹帘子看宋存。


    真够变态的,她什么时候这么变态过?


    但他当时回头找什么呢?难道在找她?


    六一衔着狗绳过来,“汪汪!”


    她蹲下来搓了下六一脑袋,“祖宗,我才刚回来没多久,你让我歇歇好不?”


    六一才不管,“汪汪汪!”


    “得,你真是我祖宗!”


    江可宜趿拉着穿上拖鞋,卸了个妆,不情不愿牵着它出门了。


    又下过雨,地面上空气里湿成一片,惹得她脑子更烦躁,完全没专注着遛狗的事。


    她想着宋存,怀疑他是不是傻,怎么能看不出来她对他有意思呢?还是说?其实他段位更高?又或者,压根就对自己没兴趣?


    左思右想,被六一绊了一脚,六一又在狂吠,脖子梗着扯绳子。


    “干嘛呀六一!”


    江可宜抬起头,隔着重重雾气,模糊看见黑蒙蒙的天底下有个黑色人影。


    六一脖子向着那个影子不断往前扯。


    她眯起眼,逐渐变窄的视野才变得有些清晰起来,但还不待她看清楚,手掌里圈着的绳子一松,六一像脱缰的野马似的朝前冲了过去。


    “六一!”她追过去,人影也越来越近,六一正昂着头对着那个人影叫唤,但奇怪的是,吠叫里没有凶狠,只有讨好,渐渐地从汪汪声变成了呜呜声。


    看清了。


    人也愣住。


    宋存头一回主动跟她打招呼,冲她抬了抬手,“不好意思,中午有些工作,没法顺路带你。”


    江可宜没想到会在这会儿遇见,听到这声道歉更是懵得找不着北,想开口说没事,却看见人已经蹲了下来。


    “你好六一。”宋存摸着六一,他好像找到了窍门,先摸脊背,等六一摊开肚皮了,去摸它的肚子。


    江可宜心里切一声,对狗倒是挺热切。


    本想靠近,摸摸脸,反应过来件事儿。


    忘带口罩出门了。


    又端了下眼镜,摸到什么才意识到脸上带的这副眼镜还是坏的。


    左眼的镜框下方裂了,她拿502粘了下,黑色的镜框上浮着白白的胶水痕。


    靠,这遇见的时机也太差了点。


    不过……宋存完全沉浸式撸狗的样子,像是拿在一旁的她当空气,压根没在意她的存在。


    江可宜静静看他,这还是第一次看见他笑。


    此刻一看,他笑起来眼睛是弯的,卧蚕饱满地嘭成一个月牙状,下颌线收紧,但不显得锋利,反而很柔和。


    轻和晚风在他们之间荡漾,一刹那,竟让她产生了些温馨感。


    两人,一狗。


    这不是妥妥一家人吗?


    不知不觉也跟着蹲下来。


    看来看去,还是觉得好看。


    完全长在她审美点上。


    她撑着脑袋歪头盯着宋存,那种想办了他的心情更盛。


    “你急着回去吗?”宋存突然抬头。


    江可宜吓得心脏差点蹦出来,迅速转移了视线,挥挥手,“不急不急,你可以继续玩一玩它。”


    等没声了,才又抬头,像观赏艺术品似的细细斟酌他的每一寸五官和部位。


    原来他右边的眼睛有三层眼皮,眼睑上还有一颗淡淡的几乎看不太清的小痣,鼻子高挺又精巧,下嘴唇也很饱满,呈天然的肉粉色。


    手也是,每一节指骨像被精细磨过似的,清晰匀称地在白色绒毛里穿行。


    他好像真的很喜欢六一。


    六一也……


    敞着肚皮,一脸享受的样子。


    江可宜就差翻白眼,想踹它,你可是公狗!要不要这么没出息!


    “真难得,它挺喜欢你的。”她咬牙切齿地对宋存说了句。


    但也不怪它,谁看到这张脸能不心动呢?更何况他还有八块腹肌。


    狗随主人,狗随主人,她反复两遍告诉自己,接着又沉浸式欣赏起了眼前这个有如艺术品一样的人。


    宋存摸着六一,关注点全然没在江可宜身上,他手掌被烘得很热,真有种回到了“小狗”还在的日子的感觉。


    那时候,他每每回家,“小狗”也会朝着自己狂奔而来。


    刚刚隔着雾气远远看见六一时,他有那么一会儿失神,不知道是机缘巧合还是什么,回家前才想到它,下了出租车,它就冲自己来了。


    所以等六一凑到眼前了,自然而然地就蹲了下来。


    “确实,它挺乖的,你养得很好。”


    江可宜心里翻白眼,想说它装呢,但转念想到要不是六一,她和宋存可能今晚还遇不到,又有点想表扬它。


    “还好啦,但偶尔也闹腾,吵着要下来,它还会自己叼狗绳呢,今天就是,两只脚站在套圈里,想不遛都不成。”


    宋存没抬头,盯着六一的脸,越发觉得似曾相识。


    “小狗都这样。”


    “你也养过狗啊?”江可宜也蹲下来,不过离得远远的。


    宋存原本都准备后退一步了,看她不再靠近,便保持没动。


    这样的距离却让他觉得很舒服,上一回,他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了,鼠尾草气息,还有淡淡檀香。


    “养过,”他说,“不过死了。”


    “啊?抱歉抱歉。”


    宋存朝她看了眼,见她低着头,觉得好笑,“又不是你害死的。”


    但江可宜不仅仅是因为歉意低头,她更怕被宋存看到自己的素颜。


    从头发丝里闷闷出声:“话不能这么说。”


    “但我看你也很喜欢狗,没有再养一只吗?”


    宋存神色暗了一瞬,说:“没有,不敢再养了。”


    “为什么?”


    “没为什么。”


    江可宜低低哦一声,用眼神在地上画圈,“不过六一最现实了,肯定是在你家的时候你对它好,它才记得你。”


    “是吗?”宋存的手从六一的肚子移动到它下巴处。


    “当然呀,不过……你以前养的是什么狗?不会是那种大型犬吧?”她觉得杜宾和他的气质最适配,大高个,有点高冷感。


    “和它一样。”


    “也是西高地?”


    宋存嗯了声。


    “怪不得那天你问我名字,”江可宜腿有点蹲麻了,手扶着大腿,“你喜欢的话,我可以经常带它去找你呀。”


    宋存站了起来,没答话。


    江可宜看他起来也赶紧起身。


    然而,就这一起身,腿里的筋顿时把麻痹感传上来,一个没站稳,身体斜斜倒下去。


    她控制不住,想着宋存一定会接住她。


    下一秒。


    “哎哟——”


    直接摔了个大马趴。


    还好姿势尚且雅观,双腿成鱼尾样并拢着,不至于让裙子裂开。


    她抬头,宋存拉着六一在一旁,就这么盯着她摔跤的窘状,不过表情是无措的,手悬在那儿,好像在考虑该不该扶她。


    “痛痛痛。”她没顾上那么多,因为手心传来钻心疼痛,看了眼,流血了。


    宋存这才终于肯“屈身”下蹲来检查,江可宜感觉到缩短的距离,在他接近的那刻快速撇过了头。


    宋存也没多想,看了看她伤口,还好,只是擦破了皮。


    “家里有没有碘伏?”


    江可宜盯着花坛,点点头,“应该有。”


    “那你记得消下毒。”


    “哦。”江可宜本想自己起来,但这个姿势使不上力,于是向宋存伸出手,“扶我一把?”


    宋存犹豫了下,到底心里对自己见死不救的行为过意不去,还是拉住她,等她站稳,即刻松了手。


    江可宜在一瞬间看到他脸好像又红了。


    心里嗤笑一声。


    他们一块往单元楼走,六一似乎很乐意被宋存牵着,没有半点要回到江可宜身边的意思。


    江可宜瞪了它一眼,小叛徒。


    一直到楼上,江可宜都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两个人最终在电梯口分别。


    到了家,江可宜才有了喘气之机,她急急抽了好几口凉气,表情夸张地扭曲。


    实在太疼了。


    去药箱里找药,翻腾半天,没找着酒精棉,碘伏盒子也是空的。


    这才想起来当时彭丽和江德兴出差前,她让他们随身备着,说自己再去买点。


    但忘性大,转头她就给抛诸脑后了。


    她想到宋存,发消息给他:「你家有消毒的吗?我忘买了。」


    宋存说有,可以给她送过来。


    她忙回不用,「我让六一去拿。」


    宋存说行,没一会儿,听到狗吠声。


    刚打开门,就看见小狗乖乖地衔着个保鲜袋蹲在门口。他把酒精和碘伏拿出来,又拆了根肉条给它。


    江可宜在家等了又等,最后看见六一叼着肉条优哉游哉地信步回来。


    立马抱它进来关上门。


    “贪吃狗!不管你妈死活是吧?”骂它一句。


    但没空接着教训它的叛徒行为,龇牙咧嘴地一通处理过后,回到卧室给自己铺上了层粉底,戴上隐形眼镜,又走了出去。


    还是同一扇门,她敲了敲。


    没一会儿,宋存开了门。


    江可宜要把东西还他。


    “不用还,你留着吧。”


    “那它……”江可宜指了指跟在她身后的六一,“你有事吗?没事的话一起去遛遛呗,它没玩够,在家一个劲的叫,吵死了。”


    六一很配合地“汪”一声。


    “不……”


    “汪~汪汪!”


    宋存:“……”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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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盯着六一,看它一个劲冲自己吐舌头卖乖,跟“小狗”的德行如出一辙。


    “怎么样?去不去?”


    宋存迟疑一瞬,点了个头。


    余光瞥见了江可宜的手,被包得乱七八糟,伤口还裸露在创可贴外头,这人真是……


    “你这样会感染。”他提醒道。


    “什么?”


    “手。”他用眼神示意她。


    江可宜抬起来看看,刚刚包的匆忙,难怪那么痛呢,突然又计上心来,递过去,“那你帮我重新贴一下呗。”


    宋存不动,她便往前迈一步。


    两个人有着身高差,江可宜一米七,头扬了45度,凑着他。


    “我不方便,疼,这次是真疼,不骗你。”她使劲挤眼泪。


    鼠尾草、檀香,气味又冲进了宋存鼻子。


    他往后退了退,抗拒意味明显。


    “啊…真的好痛哦。”江可宜低头碎碎念,像模像样地又往上头吹了两口气。


    嘴里嘶哈嘶哈。


    宋存暗啧了一声,看看六一,心想算了。


    “手拿过来。”


    江可宜一听,跟献宝似的立马送他面前。


    创可贴被撕了下来,嘶一声,“靠,好痛好痛好痛!!”


    宋存看她龇牙咧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下,“你等一下。”


    趁他去拿药箱的功夫,江可宜顺势又往他身上瞟一眼,哦,背也很直。


    蹲下来的时候……


    还没来得及细细描摹,宋存扭头回来。


    正好撞上这不怀好意的视线。


    江可宜笑着掩饰,“好快啊……你。”


    宋存听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劲,皱皱眉。


    “坐着吧。”他指挥江可宜坐到边柜的换鞋凳上,一面给她换大号的创可贴。


    江可宜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他的呼吸扑到她手心上,让人心痒痒。


    哦,原来他的喉结也很突出,下巴颏上长出了点细小的胡茬,鼻头是钝钝的,还有……


    宋存小心翼翼避开擦伤处,完好地重新贴上。


    正要站起来,那道灼热视线直直盯着他,他呼吸滞了下。


    “诶,宋存,”江可宜完全没在乎他自不自在,伸着脖子仰起下巴,眼睛里全是细究意味,随后,气息扑过去,“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眼瞳是棕色的啊。”


    宋存一抬眼,两人刚好对视,空气凝固了一瞬。


    他咳了声,紧急退后,用手遮掩不自在的表情,“我把它放回去。”


    暂时离开了眼前这个“是非之地”,才长长舒了口气。


    走到客厅放药箱时回头看了眼,发现江可宜若无其事地嘬着嘴逗狗,笑脸盈盈,跟没事人一样。


    越发觉得这个女人奇怪。


    但看着又没恶意……


    一时间还真捉摸不透。


    恰好顾恒电话打来,“你跟那美女说了没,墨哥说你要录用她啊,你没通知的话我去通知她,明天来了,我带她。”


    宋存往门口看一眼,“不用,我碰见她了,一会儿顺便告诉她。”


    “啊?碰见?在哪儿啊?你俩在一块儿呢?”


    “喂?”


    “喂?”


    宋存没听完,挂了。


    看看门口,江可宜正抻着脑袋往里头看。


    他走出去。


    “诶诶,你那些木雕在哪儿买的?我爸特喜欢逛那种木雕店,他快生日了,我也想买个送他。”


    “自己做的。”


    江可宜满脸惊讶,“你还会刻那个?”


    宋存低眼看她,“不行?”


    “没有,”江可宜粲然一笑,“没想到你还挺多才多艺的。”


    那些木雕看着个个精美,能到这个程度绝不是一日之功,她居然滋生了点崇敬心。


    “我可不可以进去看看?”


    宋存用身体拦住她肆意张扬的视线,把门一碰。


    他自然地牵起六一的狗绳,“不是去遛狗吗?天快黑了。”说完自顾自向前走了。


    江可宜哦一声,心不甘情不愿跟着,盯着他后脑勺,很想给他这不开窍的脑子来一拳。


    韩剧里不总有那种吃个拉面再走的暗示吗?


    他是傻子吧!


    “傻子、傻子、傻子、傻——”


    正埋头低声自语着,宋存突然回头。


    直直撞上了他肩。


    四目相撞,江可宜感觉心脏忽然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了,一下下敲在胸腔上。


    呼吸迟迟,周遭光影都变得忽明忽暗起来。


    宋存摸摸耳朵,“刚忘了说。”


    江可宜歪着头静静看他,“什么……”


    他轻咳一声,“明天来上班。”


    江可宜差点被他气倒:“……”


    这么郑重其事的,结果就这?


    “八点,别迟到。”


    江可宜等他扭头回去,往地上那点斑驳影子上踩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