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她说她从来都是站在我这边的

作品:《庾美人

    吴清已悄无声息的推开了门,他上半身已经跨出门槛。


    下一瞬,吴清腿上骤然一紧!咳出了更多的血,便被君绾玉袖中飞出的银线拖了进去。


    趁这空隙,江兰屿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


    他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想要离开一个地方,身体比意识更快,往那生路跑去。


    这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他并没能跨出门。


    走廊的小二似乎察觉到异样,看到江兰屿站在门口,随嘴问了句:“客官,您有什么吩咐吗?”


    江兰屿死死按住门框,指节泛白,声音竭力压稳:“没......没事,我只是出来关个门。”


    “真的没事吗?客官,我看你好像不舒服。”小二狐疑地走近,想要帮忙。


    江兰屿将门重重的关上,小二吃了闭门羹,骂骂咧咧的走了。


    冷汗浸透内衫,江兰屿缓缓转身,在他的脚边,插着几枚银针。


    君绾玉就站在不远处,双手交叠,随意地搭在林捕快那把插入地面的刀柄上嗔道:“原想着,你要是敢踏出去,我就砍了你,不过幸好。”


    江兰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窜头顶,他确实想跑,林捕快已经死了,吴清也在劫难逃,自己说的话君绾玉根本不会听,她会杀了自己吗?君绾玉看上去可不像是个好人。


    他正想着,就见君绾玉已走到吴清身边,捏开了他的嘴,将她自己的一滴血滴了进去。


    江兰屿精神此时高度集中,他整个毛孔都耸立起来,刚才滴进去的根本就不是血!


    那血珠在触及吴清的嘴唇时变成了一只红色的不知名的虫子!


    原本奄奄一息的吴清像是受到了刺激,突然抽搐了几下,回归了平静,君绾玉捆了吴清,挂在墙壁上。


    江兰屿突然想到林捕快死前诡异的操作,“你给他喂你的什么……血?虫子?”


    “没什么,一些可以暂时让人活命的小东西而已。它会让他一直保持清醒,这很重要。”


    吴清果然恢复了一些生气,当看清眼前是君绾玉时,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飞出来,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呜咽。


    君绾玉随手扯过一块布条蒙上了吴清的眼睛,将短刀放在吴清手中,她侧过头,目光若有若无地掠过江兰屿:“握紧了,这刀现在归你所用,你想做什么我都不反对。”


    吴清眼中迸发出狂喜的亮光!他用着唯一一条没有断的手,快速的割着手腕的绳子。


    江兰屿汗毛倒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他这是要被杀掉了吗?虽然自己救过君绾玉,但对于她来说,救命之恩在她眼中应该是微不足道吧,他盯着被吴清割开一小节的绳子。


    君绾玉从发间取下玉雕的彼岸花簪子,剑身,簪头雕着一朵彼岸花。


    她轻松的一拔,玉质的簪杆便和簪头分离,露出了金属般质感锋利的新的簪杆,那是一把锐利的三棱刺刀,如果被扎到,皮开肉绽难以缝合。


    她就站在两人之间,握着刀刃将玉质的簪头对着江兰屿,君绾玉朝江兰屿伸出了手。


    江兰屿双脚像被焊住了,动弹不得。他没办法,也不敢去接君绾玉手中的簪子,他似乎还对君绾玉抱有期待,如果吴清割断了绳子,她应该不会让吴清杀了他吧?


    他娘说过,他应生而光明磊落。吴清和那些从小欺负他的人来说没有什么区别,他早已经麻木了,任人宰割。在君绾玉给他选择的时候,他应该义正言辞拒绝伤害,可是为什么?他现在想到的却是逃避。


    “真正的力量只会属于愿意不惜一切达成目的的人,自己不强大,那么你的失败就由别人来宣判。”君绾玉说话间,吴清手腕上的绳索已断了大半!


    她朝江兰屿迈出了一步,柔声道:“我会主动踏出第一步,剩下的要你自己走过来。”


    江兰屿依旧无法挪动分毫。


    “对你,我一直都是很有耐心的。我和那些人不一样,我自始至终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那言语蛊惑人心。


    等江兰屿回过神来,他已经走到君绾玉面前。


    君绾玉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她绕到江兰屿背后,环住他,将三棱刺刀交到他手中,在他耳边喃道:“这世间,谁都不干净,向我证明,你是我正确的选择。”


    她握着他的手,不容抗拒地推着江兰屿往吴清的面前走去。


    感受到死亡逼近,墙上的吴清绝望的摇着头。


    江兰屿好像看到了自己在江府的样子,他感觉有人掐着他的脖子,他呛咳得喘不上气来,哆嗦的手连刀都握不住了,眼神中充满了乞求。


    君绾玉的手冰冷如铁,江兰屿的手在她手中出了冷汗,耳边是她低沉的声音。


    有什么开始破裂发芽了。


    江兰屿闭眼咬牙,手上用力,玉簪顶着刀柄,结束了墙上的生命。


    这场游戏从没有公平过,在吴清心里,以为真的可以完成自我救赎,他想活,所以才会拼命的割裂绳子。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手中的短刀,从一开始,面向江兰屿的是刀柄,面向吴清自己身体的才是锋利的刀刃。


    而江兰屿从始至终都知道,所以才会有恃无恐。


    血喷溅而出,染红了他的前襟。但握刀的手,却被君绾玉的手掌牢牢覆盖,未曾沾染分毫。那铁锈味的液体,尽数流淌在君绾玉的手背上。


    江兰屿大口的喘息着,好像死亡的是自己。


    墙上的吴清头已垂下,彻底没了声息。


    “砰!砰!砰!”


    “接到报案,这里发生命案,官府办案!速速开门!”


    急促的拍门声和厉喝骤然响起,只敲了两下,门便被踹开。


    屋内一片狼藉,敞开的窗户悄无声息地合拢,只有两具被折磨的不像人样的尸体,如此血腥场面,许多官兵都忍不住胃里翻江倒海。


    君绾玉背着虚脱的江兰屿在城中屋顶上疾驰着。


    “怎么,害怕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混在呼啸的风中。


    江兰屿伏在她背上,无意识地揪紧君绾玉肩头的衣料:“能不怕吗?差点就被官府的人抓到了。”


    “在你开门时,你给了店小二提醒吧。”


    江兰屿指尖的力道猛地收紧,被她察觉到了!


    店小二问他是否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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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忙时,他无声的喊了报官两个字,如今官府的人来的这么快,应该是店小二看懂了他的嘴型。


    “以后不要自作聪明,我在你身边,你就是最安全的,有什么好怕的?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多几具尸体。”


    “......”


    如果是旁人说出这句话,江兰屿可能会嘲笑他狂妄自大,但是她......江兰屿搂紧了身前的人,闷声道,“我刚才没害怕。”


    “那你是怎么了?”


    “我生气了。”江兰屿是劫难后的解脱,他咬牙道,“你怎么能教我杀人?”


    君绾玉轻笑:“你生气又能怎样?你这么弱只能忍气吞声,任人拿捏。”


    江兰屿有些愤怒,他从她背上挣脱下来,踉跄几步才在倾斜的瓦片上站稳:“像你这样强悍的人,自然不会忍气吞声!”


    已经远离了六合行馆,君绾玉也就随他去了,她对江兰屿道:“我曾经也是人,我经历过无数次这种情况。”


    “那你每次都只是忍气吞声吗?”


    君绾玉强忍下不适:“你不能跟我比,我做好了享受这种情况的准备。而你没有,不是吗?按照你一直以来做的那样,看着别人的眼色躲闪度日,指望安安静静躲在别人身后直到结束。任凭别人嘲弄而缄口不言......对那样的你来说,愤怒也是种奢侈。”


    江兰屿微愣,错愕间,仿佛回到了从前。


    “差不多得了,每天都打,你不腻我都看腻了,他一声都不叫,有什么可打的。”


    江煦泽停下脚步,目光转而看向吵闹的那堆人。


    三两个少爷周围跟着上十个下人伺候,少爷们正在对地上的孩童拳脚相向。


    那孩童背靠着墙,双手撑在地上,脸上有好几块淤青,小声喘着气。


    那些站着的少爷们年岁看着并不比他大多少。


    江桑落在廊下,声音软软糯糯的,朝江煦泽招手喊道:“阿兄,看什么呢?”


    江煦泽指着地上的人,“地上那个白白的,看起来挺漂亮的,是谁?”


    江桑落毫不在意的“哦”了一声,“他呀,听说他是父亲的孩子,不过又有人说他是野种,他们每天都这么闹着玩儿呢,别看了,父亲正等着你呢。”


    带路的人也喊了句“大少爷”。


    江煦泽不再说什么,跟着离开了这里。


    江兰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的屈辱、怯懦、无能被君绾玉赤裸裸的撕开,就好像在嘲笑他畏惧他人视线而学会闭嘴、只会一味逃走的懦夫一样。


    他一拳头就挥了上去:“你懂什么?你根本不懂我的处境,你做这一切也是因为需要我利用我。”


    君绾玉硬生生的受了这一拳,她跌坐在屋顶上,猛烈的咳着,似乎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总觉得忍一忍之后就会好起来,真笨,人家不就是觉着你会忍一忍才会这样对你的。”


    “若你的冤屈能够被伸张,你可以忍到正义来临,若这世道已经腐烂不堪,你的沉默只会成为施暴者的兴奋剂,不如以骨为焰,烧穿混沌长夜。”君绾玉痛的难忍难耐,她指尖扣住飞檐脊兽,琉璃瓦在月光下裂开蛛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