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宽衣解带

作品:《庾美人

    场面突然彻底失控。


    “讨好我?”江兰屿压抑着怒火,“不遵守约定和规则,利用我妄想掌控我的一切,你这为所欲为的女人竟然说这种话。”


    君绾玉认真想了想:“什么都没遵守吗?说什么呢?你自己好好想想看,我答应你的条件可是都遵守了。”


    她掰着手指数道:“带你逃出孤峰,替你解决阿萨辛的追杀,帮你顺利回到江府,教你习武,还助你夺了何明这么深厚的内力,你看,一切不是都开始好起来了么。”


    “至于救你的母亲,我们不正在为之努力吗?如果这些你都不够满意,应该考虑是不是自己开错了条件,以后一切开始之前认真想想清楚,不要之后再觉得委屈。”


    无形的弦被越拉越紧,几近崩裂。


    江兰屿再也忍受不了:“无论如何,我都要往前走,即使在这个不公的世界里,随时会丢掉性命成为别人的垫脚石和玩物,但是只要付出就会得到相等的回报……这是娘教给我的道理!”


    “自你出现后,这套道理行不通了,一片狼藉,除了任你摆布,被你安排,我什么都捞不到,而你,看着我沉沦看着我挣扎......”


    江兰屿的每个字都像是锋利的刀片,试图割裂君绾玉的从容。


    “你想的这么复杂吗?跟我在一起,至少你不会有生命危险,这样还不好吗?”


    江兰屿冲上去一拳揍到君绾玉脸上,君绾玉侧首避过,顺势揽住他的腰,两人滚倒在地。


    江兰屿在上方,看着那张脸,掐住君绾玉的脖颈,眼中翻涌着杀意:“之前我就在苦思,彻底摆脱你这个不安因素的方法......只要杀了你就行了......”


    他又自相矛盾的卸了力道,被他掐的肌肤已经泛红,江兰屿低头盯着自己的十指:”但现在不是时候,杀你不是最优先的顺序。”


    “兰屿,我不在乎你心中如何打算。至于我们的感情,慢慢培养就行。”君绾玉的目光落在江兰屿淤青的脸上,那是刚才比试时徐三掐的痕迹,君绾玉眼中笑意倏然退去:“我应该亲手杀了那人的。”


    “虽然我不喜欢粗暴,但有时候还是要强硬一点。先睡会吧,养足精神,之后……随你闹。”君绾玉抬手点在江兰屿的风池穴处。


    江兰屿身体一软,陷入昏迷。


    君绾玉刚将他背起,徐三正带着人出来。


    四下安静的只有虫鸣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徐三另一波援兵已至。


    一个叫梅成的头目不明就里,看着君绾玉和江兰屿,以为是逃犯,他请示徐三道:“大人,要不要用狗链子把他们拴起来?”


    君绾玉非常自然的接过话:“狗链?那你可就见不到我因为想要杀你拼命扑过去的样子了,干嘛做没意思的事?”


    徐三捂着受伤的肩膀沉默不语。


    “你在找什么?想要以牙还牙?”君绾玉摸出那柄曾刺伤徐三的短刀,“当啷”一声丢到他左手边,那短刀稳稳扎在地上。


    “你有赴死的决心我成全你,这把刺过你的刀就在那里,触手可及,我可以等你拿到它为止。”


    徐三只想尽快脱身,他刚欲转身,君绾玉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可没有你富裕,好好的武器说不要就不要了,劳驾,把刀送过来。”


    徐三脚步僵住,他太清楚,这绝非玩笑。若不照做,哪怕同归于尽,这女人也必取他性命。


    他使了一个眼色,一名士兵上前,弯腰拾起短刀,却踟蹰着不敢靠近君绾玉。


    “废物!”徐三低骂一声,一脚踹在那士兵腿上。


    士兵连滚带爬,双手捧着刀,哆嗦着递到君绾玉面前。


    “多谢。”君绾玉接过。


    “不……客气。”士兵愕然,这杀人不眨眼的人还怪有礼貌的。


    “不过。”君绾玉话音一转。


    士兵一股凉意席卷全身。


    “他现在长高了,我有些背不动了,你可以帮忙背着他跟我一起出城吗?”


    士兵一脸的茫然,回头看向徐三,不知所措。


    徐三一脸铁青,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去办。”


    这无异于宣判死刑,士兵万念俱灰,只求留个全尸,认命地接过江兰屿背起。


    两座巍峨的大山四周环绕着薄薄的水雾,一颗高耸的银杏树拔地而起,水流在陡峭的地势下急速涌动,形成了无数翻滚的浪花和漩涡,到下游又回归平静。


    士兵将江兰屿放在地上,朝着城关方向重重叩拜三下,闭目待死。


    “这是再跟亲人道别?”君绾玉正从溪边取了水,捏开江兰屿的下颌喂进去。


    “是。”士兵眼中已有泪花,抱着一丝希望:“家中爹娘年纪都大了,请女侠饶命。”


    君绾玉在江兰屿身上摸索半天,只掏出几枚铜钱,她将铜板放在士兵面前:“你跟你爹娘关系很好?”


    士兵一愣,这问题古怪,天底下哪有子女跟自己爹娘关系不好的?


    “走吧。”君绾玉挥挥手,“徐三若问,照实说便是。”


    士兵难以置信,生怕她反悔,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抓起铜钱,跌跌撞撞消失在林间。


    君绾玉将江兰屿安置在银杏树枝杈间。


    半夜,江兰屿发了热,身体烧的滚烫。


    君绾玉察觉异样,揪住他后领跃下树来,她扶着江兰屿靠着树把了脉,脉象紊乱,不似内力冲撞所致,更像是重伤未愈引发的内热。


    杀人夺命她拿手,怎么照顾病人倒让君绾玉有些无措。


    她利落地褪去江兰屿外衣,准备脱犊裈时,君绾玉停手了,思量了下还是给江兰屿保留了一丝体面。


    君绾玉半拖半抱着将他放入溪流,溪水漫过滚烫的身体,温度缓慢下降。


    不知过了多久,江兰屿唇色泛乌,开始剧烈颤抖。


    没想到这脆皮这么不经倒腾,君绾玉只好将江兰屿又拖回岸边,擦干水渍,她的手探上他的额头,冰冷的身体正重新升温。


    君绾玉蹲在江兰屿旁边,歪头凝视。回想这两年,他似乎极少生病,大约是深知病中只能靠自己硬扛。


    她其实,很不擅长照顾别人。


    幼时在诏狱,不饿肚子就行,少时流落市井,为了一口饭依旧争得头破血流,后来,遇见了韩璟……


    她被瀛宣帝寻回做试药人,日子才好了些。入组织后,君绾玉开始接手不同的任务,学习不同身份的生活习俗,为人处世之道。


    她随江兰屿回申都,打听到韩璟因擒获官员杀人案的凶手,而荣升到正一品太师。


    她的自囚,终是给他做了垫脚石。


    前不久在宛陵发了热,江兰屿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没日没夜的练武出汗,这才熬了过去。


    是否有点操之过急呢?


    君绾玉翻遍两人衣兜,一文钱也无,才想起仅有的盘缠已送了那士兵。


    现在全城应是在通缉他二人,不如劫个郎中来。


    她拿起地上散乱的衣服,犯了难,不知如何下手,脱得时候没注意,这男人穿衣服的顺序是什么?


    不管三七二十一,君绾玉凭着模糊记忆,总算将那身衣袍七手八脚地套回江兰屿身上。


    因还未及冠,江兰屿的发长垂仅用木簪挑了,侧容上有两三处青紫,轮廓流畅,那双瑞凤眼紧闭,嘴唇紧抿,上佳姿仪。


    “所以说,我最讨厌欠人情了,既然你娘生死未卜,你便替她受着吧。”君绾玉低语,指尖触上他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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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额头,那冰凉让江兰屿无意识舒服地喟叹一声。


    江兰屿本能地抓住她覆在额上的手,不让她抽离,意识模糊地呢喃:“变温热了换另一只手。”


    “你把我当冰块?”君绾玉将焐热的手浸入溪水,另一只冰凉的手又覆了上去,但这终究治标不治本。


    “我去找人救你命,自己撑着,等我回来。”她起身。


    江兰屿睫毛微颤,睁开了眼。


    不知是烧的还是羞的,他脸颊泛红,低头瞥见自己身上那套穿得歪歪扭扭,衣带错系的衣服,心中暗骂了句:见鬼了!


    他其实是在水里冷醒的,当江兰屿看到自己全身上下只剩犊裈时,只能羞到继续装睡,这个疯女人怎么没有一点常识!


    天光微熹,夜幕逐渐转变为淡淡的鱼肚白。


    鸠兹城门口,一座三尺高的宽阔擂台已然搭起。坚固木桩围成边界,一角兵器架上陈列刀枪剑戟,两侧都插着旗帜,上书一个醒目的“荀”字。


    周围已经聚了些人,为防止还会遇见她不记得的熟人,君绾玉戴着帷帽混在其中。


    台上比试着,台下有人八卦着。


    “‘荀’字旗……西京国颍川荀氏的人!”有人低呼。


    “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这六大世家,最厉害的要数颍川世家!”旁人附和。


    有不明就里的年轻人问道:“哪六大世家?”


    另一人解释道,“这六大世家,分别是:岭北海岱兰陵世家,岭北丰镐曲江世家,瀛洲东都九牧世家,瀛洲越都江夏世家,西京陇右敦煌世家,西京阳翟颍川世家。”


    此时,那年轻人被这一长串的世家名称给弄得思绪混乱,他虚心请教道:“各世家为何称呼如此长,这位兄台能否详说?”


    “拿咱们大瀛洲来说,东都九牧世家,东都是指瀛洲十三都城之一,九牧是世家称号,他们祖上曾有九人同时担任过州牧,何等辉煌,故此而来。”


    “原来如此!”


    君绾玉沉思,她被囚禁之前,也是这六大世家。


    颍川世家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是公认的天下第一高门,没想到几十年的变迁依然让它稳在豪族之首。


    西京开国两百余年,颍川世家就累计出过十九名宰相,他们联姻只问门第,甚至有“宁娶五姓女,不入帝王家”的说法。


    颍川世家由四姓氏构成,陈氏,钟氏,庾氏以及荀氏。


    现任家主荀宴,其父当年连中三元,官至尚书令,却打破世家联姻铁律,娶了位非世家女子,待荀宴及冠,便毅然请辞,退居幕后。


    翩翩佳公子,机巧忽如神,正是形容的荀宴,他及冠后娶了岭北海岱兰陵世家的萧氏女,兰陵萧氏,名将世家。荀宴凭自身手腕与妻族助力,硬是让颍川其余三姓认可了荀氏不可撼动的地位。


    荀宴有一胞弟,名唤宴折芳,比荀宴小十几岁,其人自幼在万千宠爱中长大,最是痴迷武道。


    三个月前,颍川世家便已对外宣布,这小公子要周游三国,每到一处,便会在城门口设擂,以武会友。


    宴折芳师承兰陵萧氏,自西京阳翟南下,一路过关斩将,未尝一败。


    为免对手顾忌其身份,他立下新规矩:能接下二十招者,赏银百两;接下五十招者,五百两;若能胜他,直接引荐给家主荀宴为座下宾!如此荒唐的条件,荀宴竟代表颍川世家,点头认了。


    君绾玉将信息拼凑了个大概,她本欲潜回城中绑了郎中来给江兰屿疗伤,不料却在这里碰到荀家摆擂台。


    “既是荀家主的胞弟,怎么不同姓?”一人问道。


    “嘿,这位小兄弟有所不知,”旁边一位消息灵通的人压低声音,“台上这位小公子,是随母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