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新的一天。


    林听眠睡眼惺忪地来到画室。


    她轻车熟路地开窗透气，给小乌龟们喂食。


    然后隔空和超级无敌英勇神武大王八打了几架。


    她一边做着嘴型嘬嘬嘬一边观察着三只王八。


    林听眠二号机王八一动不动。


    简直演她每天早上的状态。


    沈觉来得也很早。


    她刚到就给林听眠展示自己满满当当的书包。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林听眠好奇地探过头。


    “全是吃的。”沈觉解释，“我怕你会饿。”


    说完她又补充：“……我怕我也会饿。”


    里面塞满了零食。


    包括但不限于魔芋爽、麻酱味素毛肚、风味海带、黄瓜味薯片、维C薯条、手撕面包、巧克力，以及一打一打的牛奶。


    沈觉顺手拆开牛奶包装递给林听眠。


    “多喝会长高。”


    林听眠看着比自己高了半个头的沈觉，淡淡地回复她：


    “我不信。”


    沈觉莞尔失笑。


    “但是，如果我们不把这些零食好好放好，等一会就被瓜分完了。”


    “你说的对。”沈觉承认自己确实没想到这一点。


    以美术班的‘饿鬼’程度，这一点东西撑不过一天。


    林听眠拿来两张凳子。


    在她们两个人之间的位置上交叠摆放。


    左侧拿洗笔桶遮挡。


    右侧拿参考书遮挡。


    中间塞了一个带盖子的收纳盒。


    再把零食全都倒进去，封好盖子。


    “这样看来完全发现不了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沈觉看着她们处心积虑搞的这一番场面，小声嘀咕着说：“我们两个……好像藏大米的老鼠。”


    “那我们已经算很有良心的老鼠了。”林听眠继续说，“没有打洞，没有去偷附近洞里的食物。”


    沈觉这才看出来，几乎所有的座位底下都有着一堆零食。


    “但是画色彩的时候真的非常饿呀。”林听眠边想边说。


    “虽然画色彩时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没画几笔就一个小时过去了，但是我感觉身体根本受不了。”


    “需要补充能量。”林听眠接着说。


    “对，需要补给。”


    “说到补给……你的数学也需要补给哦。”沈觉巧妙地转移话题。


    说到这里的时候，大胡子刚刚进教室。


    *


    学校已经正式放暑假。


    住宿生们取消住宿，全部走读。


    大胡子说他和蘑菇老师商量了一下，决定开始完全集训。


    把上午的那一节数学课也取消掉，全心全意搞专业。


    “大小姐。”林听眠歪了歪头，“这可就不怪我啦，有人要断了我的补给哦。”


    沈觉原本往下看的眼睛顿时往上扬起，露出了两侧尖尖的牙齿笑着说：“没关系。”


    “根据我之前对林同学的辅导，你把最近讲的基础抓得很牢……这就已经足够了。”


    林听眠陷入回忆。


    她实在是不会写数学老师布置的大题。


    都只在老师讲课的时候把小题写掉。


    把基础知识点圈圈画画记记。


    后面的题实不想写，甚至被钟终画了几只王八上去。


    “嗯嗯嗯。”她不停附和沈觉。


    “但是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很大一部分同学已经完全放弃听课。”


    这也促使大胡子提前取消了数学课。


    数学老师振振有词地告诉他们：“很多人其实不是学不好数学，只是因为他们自己一直告诉自己学这个没有用的，自己学不好的。”


    “这样的心理暗示很容易导致真的不想学。”


    “其实，”林听眠打算调节一下气氛，“文科生在前几年还是挺有优势的。”


    沈觉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比如说在宋朝的时候。”


    “……”


    沈觉一时语塞。


    但她反应得很快。


    “其实……女性在前几年也是很有优势的。”


    “比如说，”她补刀，“嗯……在旧石器时代母系氏族的时候。”


    这下轮到林听眠控制不住笑意了。


    “哈哈哈……我知道你想内涵什么。”


    “你是不是，想起了你们班上那几个数学蛮好、一直被老师夸的男生？”


    “嗯。”沈觉点头。


    “我数学也不差。”她点完头又补充。


    但是总有人在她旁边讲，那几个男生个性又活泼，理科思维又强，肯定能占很大的优势。


    “嗯……感到很不爽。”


    沈觉的声音刚刚落下。


    林听眠就紧紧攥住她的双手，让她正视着自己的眼睛：“我相信你。”


    “你的优势就在于……”她拉长了尾音。


    “这是一个几乎全部都是女孩子的班级。”


    “这是一个很有底气的班级。”


    “这是一个充满艺术的班级。”


    “这是一个有人喜欢着你、愿意支持着你的班级。”


    她吸溜吸溜几下，把盒装的牛奶送入肚子里。


    早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


    在她拿着包装的手上投下一明一暗的长条阴影。


    “但是我记得你理科也蛮好的，怎么最后选择文科了？”她尝试了解那个只是从传言中听说的沈觉。


    “因为喜欢。”对方只回答了四个字。


    “学美术也是。因为喜欢。”


    “所以我想试一试，我还没有想过自己如果做不好会怎么样，但是我不后悔，因为我早就做好了迎接所有后果的打算。”


    沈觉的声音在一众撕纸胶带贴画的声音里显得微不足道。


    但是每一个字都明确地弹到林听眠的脑壳里。


    “而且……文科班香香的。”沈觉似乎想到了另外的点。


    “美术班更香。”她下了结论。


    “是的是的。”一旁的祝一一狠狠赞同，“尤其是体育课刚下课的时候，我要是路过男生很多的班级就一定会被熏到。”


    林听眠转眼注意到祝一一的手里拿着同款牛奶。


    祝一一边喝边说：“我最近可养生了，每天早上吃的都是面包牛奶。”


    “那你以前呢？”林听眠问她。


    “我老是忘记吃早饭。”


    “但是最近画画快饿得给我晕过去了，所以我养成了要吃早饭的习惯。”


    她们几人嘴上不停，手上也不停。


    老人头刚刚发下范画，几人就同步开始打型勾线。


    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速度快得出奇。


    三个人的一角已经成为其他人必经之地。


    过来打水的人总要瞅一眼她们画的程度。


    *


    “你有没有看过《秘密花园》？”祝一一边喝牛奶边问林听眠。


    “小学的时候看过，怎么了？”


    “我每次在阳光好的天气吃面包牛奶，总会想到这本书。”


    “我还记得女主角和她的朋友在秘密花园里面感受着早上新鲜的空气。”


    “然后在花园里面劳作，帮忙干农活。”


    “那个朋友好像是养了奶牛的农家小子，所以他们可以喝到早上刚挤出来的牛奶。”


    “我记得，”林听眠接着她的话，“是不是还有一个有一点病娇的小少爷，他身体不是很好对吧？”


    “对，就是他们三人组一起在花园里面吃面包喝牛奶，我当时看的时候觉得馋的要命，什么好吃的都比不过简单的面包牛奶！”


    林听眠一时兴起：“那等一会儿休息的时候，我们三个人一起去秘密花园吧。”


    祝一一瞪大眼睛：“你的？在学校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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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想面包牛奶了。”沈觉小声地补充。


    “还有晒太阳。”林听眠笑嘻嘻地说。


    *


    关却刚好要来水池旁边打水听到这番对话。


    声音里似乎透着一股叫人难以琢磨的意味。


    “你怎么一有心事就往操场上跑？”


    林听眠仍然笑着说。


    “因为我要多晒太阳才能长高。”


    在两人看不见的地方，沈觉和祝一一低着头偷偷笑。


    小樱花巡查到这个角落，连忙制止这几人：“别笑了，等会大胡子就让你们站起来到前面去笑。”


    几人的嘴角立马耷拉下来。


    *


    余光中，祝一一和沈觉一直有意无意地观察着林听眠画画的步骤。


    跟着画得好、画得快的人一起画画，自己的速度好像也会变得很快。


    这就是模仿和学习的力量。


    到了后面沈觉干脆放弃自己的犹犹豫豫。


    直接跟着林听眠做。


    她怎么样画，自己就怎么样画。


    好像有一种被范画带飞的感觉。


    沉浸于自己画面的林听眠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但是等到她偷偷跟着祝一一塑造的时候，顿时反应过来。


    “怎么回事？我在看你怎么画，你怎么竟然在看我怎么画呀？”


    几人当场陷入沉默。


    林听眠解释：“因为我觉得你的塑造非常好，我想偷偷学习。”


    “可是，”祝一一欲哭无泪，“我刚刚的铺色一直是抄着你的，连调色都是！我还想着接下来也跟着你一起画呢。”


    沈觉悄悄举手：“你们两个人我都在抄。”


    ……


    “这样看来大家的视力都很不错嘛。”


    祝一一的塑造特别有自己的风格。


    上辈子林听眠就一直在模仿学习。


    她的摆块一点都不套路，完全是顺着物品的结构摆出来的。


    非常灵动自然。


    尤其是过渡，颜色用得很巧妙。


    画得非常快，笔法一点也不黏腻。


    比那些要花好长时间堆出来的色块，爽朗大气得多。


    现在回到色彩大王祝一一养成的前期。


    她当然有时间抓住这个机会学习对方。


    林听眠诚实地对祝一一说：“因为我觉得你的塑造特别值得学习，我还是不那么会画这些东西的。”


    “哦哦，”祝一一思考，“我觉得你说的有点道理，我们可以互相抄袭。”


    “你的铺色，我的塑造，还有沈觉的造型。”


    “那个叫互相学习。”沈觉震惊于祝一一的用语。


    “这简直是添油加醋啊。”祝一一继续感慨。


    “你是不是想说锦上添花？”


    “差不多意思啦……”祝一理了理她的刘海，故作潇洒地说，“我们这个三人正好添枝加叶。”


    林听眠彻底无语：“你怎么不说火上浇油呢？”


    “火上浇油我有考虑过……”


    “但是觉得太热了。”


    一阵寒意袭来。


    林听眠和沈觉彻底崩溃：“你的笑话也太冷了吧！”


    由于三个人“火上浇油”一般互相模仿对方好的地方。


    这个角落里三个人的色彩画得不仅是最快的，而且相同时间里画面完整性是最全的。


    画了快四个小时。


    老鼠们接近饿扁。


    于是一个接一个扁扁地离开了画室。


    等到三人来到操场后的小花园。


    太阳已升至正上方。


    花园里多是蔷薇科的花丛，甚至还有一些菜。


    林听眠解释她之前是园艺社的社员。


    在这里领过几次植物，所以知道这个地方。


    面包！牛奶！在绿与绿之间荡漾着新鲜的味道。


    三只老鼠在秘密花园里啃面包。